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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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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整日无所事事,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装失忆和谨防自己真的失忆,以及乖巧地在兰山出门工作后收拾家里。兰山的家已经让她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兰山防着她是理所应当,她也能断定兰山的前男友一定是留了什么东西给她,花雕迟迟没有动静,说明事态并无变化,防守方处于阶段性胜利。
兰山是研究所一把手,曹利一死,如山的事务都压到她身上,她的人生理想就是在自家产业做一辈子‘寄生虫’似的研究员,除了搞研究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没想到一出事,就因为研究所是她家的,她必须首当其冲。
她经常忙得好几天才回一次家,警方偶尔会告知她风华的动向,千篇一律的,风华除了买菜几乎不出门。
这天半夜,兰山才满身疲惫地回来,她一眼就看见自家灯还亮着,“小东西,大半夜不睡觉,脑子有病还敢熬夜!”
等她开门进屋,准备好的一肚子数落全都哽住了。风华光着脚蜷在沙发上睡着,睡容同那天在车上别无二致,睡得不好却又醒不过来。兰山怕她入了梦魇,连忙将她摇醒。
风华醒过来时怔愣了好一会儿,梦里又是血雾漫天的荒野,耳边始终笼罩着凄厉的嘶叫,烈阳滚烫,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都几近灼烧,她动弹不得任由汗水淌进眼睛。直到一声重过一声的‘风华’,她骤然醒了过来,是啊,她现在是风华,不是那个地狱里索命的‘小鬼儿’。
直到眼前清明看见蹲在她脚边的林兰山,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哪儿,顾不得找鞋,光脚站在地上问道:“你回来了?”她起得太猛了,眼冒金星差点厥过去。
兰山表情严肃,“坐下等我一会儿。”风华听话地坐下来,目光一直跟着她。
兰山拿了电子体温计和一双毛袜子来,“把袜子穿上。”
风华没动,这种可以归于体贴的行为,她无法用本能回应,只能呆呆地继续瞧着她。见她不接,兰山直接抓住她的脚踝套上袜子。
“我自己来!自己来!”风华连忙抢过另一只自己穿,一抬头,体温计就戳上额头。
兰山一看显示的温度,这回语气也跟着严厉,“伤到头就冷不知道,发烧也不知道?”
风华没法辩驳,只能低下头。兰山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撵她去睡觉,“躺着去,我给你找药吃。”
风华拖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给你留了饭,估计已经凉透了。”
兰山闻言将信将疑地到去餐厅看,餐桌上扣着几个碗碟,她伸手摸了一把外壁,果然冰凉了。
她蹙着眉走出来,盯着风华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风华绞着手指,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老老实实答道:“没有,我天天晚上都做你的饭。”
“我不回来那饭菜怎么办?”
“没关系呀,我第二天就吃掉了。”
兰山说不出话来,她见风华又用那茫然无辜的眼睛瞅着她,从风华被叫醒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盯着她,她将这失忆状态下的无助和讨好划定为某种深入骨髓的卑怯。她觉着自己寄人篱下就应该尽力勤快有眼色一些,兰山心里不是滋味。“我知道了,你先进屋躺下。”
兰山从药箱中翻出退烧药,又烧了热水端给风华。风华踏踏实实进了被窝终于显现出发烧的症状,她的身体因畏冷而轻微颤栗,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兰山叫她起来吃药,她睁眼看见她第一句就是:“你吃过饭了吗?”
兰山没应她的话,端着水和药的手又往她面前送了送,“这药是我们研究所研发的,副作用要比市面上那些小很多,能减缓头疼。”
风华脸色本就不好,病容越发显得她憔悴,几日不见瘦了不少。兰山盯着她将药吞下去。“睡吧,有事叫我。”
风华没有躺下去,她不敢抬头,瞧着兰山的脚面低声问:“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愿意收留我?”
“看你可怜。”
“我不觉得我可怜。”
“你不是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吗?”
“独活的人有很多啊。”
兰山笑了,她站在床边仅能看见风华低垂的眼睑和浓密的睫毛,这都会让她心生怜悯。“我不知道,或许你更值得一些,你还会记得给我留饭呢。”
风华听进去了,但没来得及细想,药效一发作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兰山把饭菜热了热,冷了又热的菜与剩的无异,可她还是吃光了,带着一种‘大郎该喝药了’的心态吃光的。哎,真是不怎么好吃,能吃的就剩个心意。
后半夜兰山又起来两次给她喂水,天亮又起来做了早饭给她留在锅里,然后匆匆忙忙赶去研究所,兰山本想着回来休息,却更疲惫的回去工作。
这大半个月以来,变故此起彼伏,兰山不得不承认一些事实,她心疼了。每天过得焦头烂额却会在一些不那么忙的间隙中想起风华,相比那些她回避不了的问题,反而风华至今难以证实的真实身份没那么让她纠结了,即使是最坏的结果,她也能接受。正如风华所说,可怜的人有很多,可风华注定不一样,从玉溪山相遇的那一刻起,她们都只有被安排的命了,兰山尚有反抗之力,风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