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草》烈河岛

2、第 2 章

　　两天后，风华出现在遥城市中心的鸽子广场。她提着个大手提箱站在喷泉旁，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广场与步行街相邻的进口，专注成一根立柱。
　　风华盯了一会儿就开始出神，脑子里什么都有，她强挺着才没有让此行的目的与别的事情搅浑到一起。她看了看时间，决定坐下来等着目标人物出来，来来往往人这么多，撞她一下她都有可能错失机会。
　　十分钟后，她架着枪坐在了窗户临街的冷饮厅单间里。“小鬼儿，你到位了吗？”耳机里传来搭档的声音。
　　风华懒得搭话，“咔嚓”一声子弹上膛，耳机对面识趣地闭上嘴。
　　因为是工作日，步行街上行人不多，但足够一个人混迹其中，两个搭档似乎过于在意结果，耳机里呼吸声此起彼伏吵得风华十分心烦。
　　“我能把这玩意儿关了吗？”
　　“不能，都什么时候了。”刚被风华漠视的甲搭档义正言辞。
　　“那你俩能憋一会儿吗？”
　　乙搭档紧张过了头，压低的嗓子都破了音：“你无欲无求，可我们这回成了就可以转职了。”
　　风华没心思跟两个急于求成的人掰扯，以前没合作过，即使今天任务圆满完成也不见得还有机会见到。国际情报局特别行动组的人遍布并蛰伏在世界各地，也许是你的同事，或者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甚至你家楼下收垃圾的都可能是他们的人。只要有任务就会有上线安排合适的人来执行，有的人娶妻生子了都没等来一次任务，有的人则一辈子都在任劳任怨的为组织卖命。
　　国情局有一项规定，任何有意愿想转职的只要达到考核标准，就能转到稳定的教官制或是局里待遇肥的流油的警卫科。任务难度越高转职的速度越快，三年一次集中选拔，只要能活下来继续为局里所用，机会人人平等。
　　风华没这方面的诉求，她以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还羡慕过他们能全世界的耍。想到以前，风华突然心情不好了。特别行动组不止有这帮行内赐名的‘屠夫’，还有一部分是光明正大完成使命的特种部队：地狱组，两伙人在执行任务的风格上真真是‘明争暗斗’的完美体现。风华现在的代号‘小鬼儿’就是她在原部队的代号，可不管她如何挣扎，人死如灯灭，再怎么重组都回不去了。
　　“目标出现！”一个男人从街里岔路拐了出来，正是他们此次的暗杀目标。
　　闻言，风华站起身眼睛贴紧瞄准镜，枪头隐在窗框后随着目标人物行动轨迹移动。资料上写他是治林研究所的研究员，杀他的三个人都不好奇他该死的理由，任务结束各取所需，你好我好大家好。
　　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甲乙两人将男人近身围杀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处，而风华仅需要在他们失败的时候补枪。当她得知任务信息时甚至觉得这很荒诞。
　　此时他们正逐渐靠近男人所在的蛋糕店门口，他坐在店外的等候区，似乎是有意地坐在巨大的遮阳伞伞杆后面的位置，恰到好处地挡住他身上所有的致命点。这对于风华来说是一种挑衅，她有些恼怒，对搭档说道：“快点，解决掉他！”
　　风华站在高处，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现在已经落进包围圈里，她的食指搭上扳机，一切都蓄势待发。突然，蛋糕店的门被推开来，女服务员提着一个蛋糕盒走出来并向男人走去，两人短暂交谈后，服务员就进店了，而男人向广场的方向投去目光。此时日头西沉，余晖覆盖的地方尽是刺目的金色，男人看上去在等待什么，身态彰示着不舍与牵挂。就在风华打算顺着他的目光一探究竟时，男人起身疾步离开了座位却没带走蛋糕。
　　耳机里骤然传来搭档难以置信地咒骂，风华飞快地说道：“你俩赶快去追他，他留了东西在原地，他还有同伙。”
　　风华眼看着搭档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中，不多时，一个女人缓缓走到蛋糕店前坐在男人刚才的座位上。风华望着女人的身形觉得似曾相识，只见女人未多停留提上蛋糕盒就原路返回了。
　　她迅速藏好自己的枪械，推开窗户一跃而下，她无暇顾及路人的眼光，寻找到人群中女人的背影立刻跟了上去。
　　看着背影风华想起来是谁了，玉溪山上一面之缘的‘十万个为什么’兰山。
　　兰山一路步行，提着盒蛋糕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路线也没什么特别，但就是看上去十分的漫无目的。风华远远跟着，没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搭档的声音终于传来，“人让我扔江里了。”
　　乙搭档有惊无险地完成任务终于松了一口气，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许多，“小鬼儿你干什么去了？”
　　“我在跟踪他的同伙，我怀疑他留了东西给那个女人。”
　　甲乙两人在去追男人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兰山，不由得同时发问：“那女的哪儿来的？”
　　“你别做多余的事，再给自己找麻烦。”
　　“小鬼儿别是犯病了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打磨风华的耐心，“你们为什么还在？”‘嘀’一声，俩人同时关闭通讯。
　　风华打发了俩人，抬头发现自己跟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而前面哪还有兰山的影子。
　　风华暗叫不好，发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电光火石间，风华下了个决心，她来不及细想，将将放松肢体，后脑勺被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棍。
　　她昏迷前无奈地想：本来脑子就不好，还偏偏打脑袋。
　　而林兰山哆哆嗦嗦地举着棍子，在看清叶风华的脸时不由得瞪圆了眼。昏过去的人还是山上遇见的那个人，闭着眼看上去更加和气无害，这分秒之间，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兰山觉得自己正在陷入某种危险的境地，甚至呼吸的空气也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