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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狙击位准备!”
      “小鬼儿,开枪啊!”一声高过一声的命令,如同窒息的枷锁一步步勒紧她的喉咙,叶风华知道这是梦,心率依然难以控制的疾速加快到要爆炸。“砰”一声,爆炸的不是她的心脏而是炸弹。
      眼前只有漫天的血雾,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猛地坐起来,手脚冰凉地坐在床上,心口梗着一口气她难以呼吸,狂乱的心跳在黑寂的房间里如同重击之下的鼓声。
      一口气终于喘上来了,她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才睡了不到十分钟,她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而如同她梦境一般漆黑血腥的,是几千里之外的D国遥城,治林药物研究所的资料室里横着一具狰狞可怖的尸体,身上白大褂的铭牌上清晰的刻着他的名字。
      所长:曹利。
      散落遍地的纸张、打碎的器皿仪器以及刚刚要了他性命的注射针管,成了他最后的陪葬品。
      这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有人无法入睡,有人仓皇逃命。
      已过午夜,T国虹城街头巷尾的各个角落还充斥着喧嚣。
      跳蚤区是个三教九流聚齐的地方,那地界乱又杂,什么人都有,每天都不停的有人来还有人走,不肯离开的只剩一些老人了。比如街口开裁缝店的郭大娘,她是看着身后的这条街从闹市区变成了跳蚤区。
      郭大娘在与跳蚤街街尾相邻的开发区里有一栋小别墅,那是她在国外的儿子买给她住的,可是大娘觉得孤身一人住着那么大的房子瘆得慌,宁可继续住在裁缝店里,于是三年前她把别墅的阁楼租给了叶风华,后来索性租金减半把整栋别墅交给叶风华照看。
      风华出了门朝街口走去,隔着条人行道,瞧见黑漆漆的巷子只有裁缝店门口照亮的小灯还亮着。她下意识朝那里走去,身后忽然传来呼救声:“站住!抓贼啊!快抓贼啊!”
      这在街巷布局错综复杂的跳蚤区也是固定的演出。
      只是这次劫道的脚力不错,胡同里三拐两拐就把追他的人甩开了。扯开皮包,直接掏出钱夹裹在外套里,哼着小曲儿打算为自己职业生涯的初战告捷做个小庆功。
      无奈出师不利,撞上了叶风华。
      她站在暗影里,本就看不清长相,帽檐一遮更是连男女都看不出。单薄的身板随她的喘息在轻抖,噩梦惊醒时没来及消散的冷汗上叠了一层奔跑出的热汗,夜风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就这身体素质装什么英雄好汉?那贼先是心虚见这‘拦路虎’原来不过是个猫崽儿,打算一脚踢开了事,只是这脚抬起来就不是那么好收回去的,眼都来不及眨的就被扭断脚踝跟着另一条腿的膝盖又被实实在在的踢了一脚,于是这小毛贼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跪着的份了。
      等失主追到地方,只看见那贼跪在地上被他自己的皮带反捆着双手绑在路灯杆上,脚边是抢走的拎包,她带着满肚子疑惑检查自己的拎包,骤然警铃大作,很快胡同里出现几个民警将人押走,可是无论警察怎么要她形容见义勇为的人她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警车呼啸着路过裁缝店,郭大娘披着衣服出来看,风华远远地瞧见只能摇头,这种时候不都是应该闭门不出吗?这让她怎么放得下心?
      风华一直等到郭大娘关了灯,才慢慢走回别墅。

      十月见底,白日渐短,第二天等她快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她将要驶过街口时见郭大娘在搬布料。
      郭大娘两侧各夹着一匹布挤进她那个窄小的店门时显得格外吃力。“郭大娘,我来吧!”大娘没来得及看见是谁,腋下的布就已经被抽走了,等看见熟悉的身影抱着布进了门,郭大娘不由得绽出笑来。
      “风华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搬完布大娘一定要她喝了水再走。
      “今天活儿少。”风华擦了擦嘴边的水珠。
      “风华,晚饭吃过了吗?”郭大娘的目光满是关切。风华违心地点点头,“吃过了。”
      “你该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都让人心疼了。”大娘想起今早邻居来说的事,忙叮嘱道:“昨晚里面巷子里又抓住一个小偷,你下班晚回来的路上可得小心点。但说实话,近两年因为总有小偷抢劫犯被抓,治安好多了。”
      “这是好事。”风华也不多言,笑笑交还水杯便起身告辞,郭大娘给她送上车看不见车影了才进屋。
      当时郭大娘的租房消息刚放出去风华就来了,价钱也没含糊,俩人马上就签了合同。一转眼这已经是风华住过来的第三个年头了。
      风华的话少笑模样更少,但是人看着正派,和和气气的好相处。郭大娘只知道她在四环的一家广告公司上班,经常忙起来好几天见不到人,而且更让郭大娘操心的是,这孩子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亲无友逢年过节也是来陪她作伴。郭大娘问过一次她的家人,风华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普通家庭,没什么可说的。”郭大娘见她不肯说,也就不再问了。郭大娘能做的不多,只要风华有吃饭的时间,就叫她来一同吃饭。
      而风华回到别墅后,第一件事就是订了一张最早开往玉溪山的长途客车票,然后彻彻底底地打扫了房子。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除了沙沙作响的扫街声和街角早餐铺里徐徐升烟的蒸锅,整条街似乎还没从酣梦中清醒。她把装着她银行卡、别墅钥匙的纸袋放在郭大娘门口的报箱上,对着紧闭的店门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您。”
      日出之前,挣扎放亮的天光在她离去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黑。
      叶风华先到市中心的一家花店里买花,她看看正在包装的花束,带着这些去见爸爸,应该能让他高兴吧。
      售货员将花递给她的时候,风华笑着表示了感谢。她朝花店后堂望了望,“老板娘今天不在吗?”
      售货员愣了一下,“哦,不在,陪孩子上补习班去了。”
      风华没所谓地报以一笑,今天也见不到了。
      她抱着花束前往玉溪山墓园,不必四处奔波执行任务的时候,她都会来看看父亲。
      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离了婚。母亲是婚内出轨,和父亲离婚后没多久就再婚住进了金屋,当了几年阔太太,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开个花店也不指望它填饱肚子。快三十五的时候忽然想感受为人母的快乐,于是快乐地生了个儿子。至于叶风华,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前夫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现都是麻烦。
      本来有个神秘的爹,这回成了外人嘴里“你妈不要你了”的小孩子,她交不到同学朋友,所有的情感联系只有父亲,父亲天天年年高风亮节地忙工作几乎不在家,她习惯了自己生活觉得自己无惧孤独,直到父亲因公殉职,没了思念作为支撑,日子一下子难过了许多。
      父亲的离世让身边带着异样眼光指指点点的人们开始可怜她,十年前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
      叶风华早早抵达了玉溪山下的车站,取了票找车找座位。
      风华计划到达的玉溪山,属地偏远,距虹城两百多公里,除了南面山上有一片占地颇广的墓园和北半山腰村子里依山而生的居民,就只有高逾千米的高山了。
      风华抱着一大捧粉色的非洲菊和风信子花束走上墓园,引来路人侧目。
      今天是父亲的忌日,除了这些特别的日子,她只要有空就会来,毕竟牵挂就只有这个成了灰的爹。
      还没走近她就发现了异样,墓前有生人。
      风华远远猜测了一下那人的危险系数,然后毫不客气地上前摆上花束,就差一脚踢开人家说人家碍事。
      “您哪位?”那人倒没生气,一张口声音脆生生的。
      风华扭头打量了一下那姑娘的正面,长得白净且周正。美貌不当饭吃,风华没说实话,“朋友家的孩子。”
      “我也是叶先生朋友的孩子,替我父亲来拜祭。怎么称呼?”
      “风华。”
      对方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不唐突的措辞。“呃……是哪两个字?”
      风华笑笑,“风华不再的风华。”
      说法那么多,唯独挑了一个不怎么美妙的词汇。
      风华这才注意到早早摆在一旁的花束,一大捧太阳花,灿烂的刺眼,硬生生将自己的那一束比的没了颜色。“你呢?怎么称呼?”
      “兰山。”
      俩人都有十足的戒备心,异常默契的都不提姓。
      风华了然地不再深究,她现在就是个大麻烦,认识的人自然越少越好。兰山大概是带着一肚子疑问来的,刚开始还只是问一些客套的话,后来问题越来越多。风华不善于与人交流,尤其是这种必须得回应的,实在是害怕,她四下一打量,前面是高坡,跳下去绝对是最快的消失办法,但拿这做见面礼着实过于“惊艳”了。
      风华本来准备找亲爹倒倒苦水,这会儿也不能说了。她对着墓碑深鞠一躬,不听兰山的呼唤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风华走向墓园的停车场,站在收费口当起了人工起落杆。一辆黑车缓缓驶出,示威般地在她脚尖前停了下来。
      车里的人纹丝不动,风华也没生气,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她径直走向主驾驶那边,打开车门一把将司机拽了出来,大言不惭道:“二十分钟车不出来你就报警。”说完,她上车又将车开回车场。
      坐在后面的人早没了脾气,“收费口的摄像头比警局门口的都多,你可真会挑地方。”
      “您要让我进车场挨个找吗?”风华把车停进监控死角后熄了火,抬眼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
      南叔被噎了一下却没反驳,任谁被跟了一路都不能痛快。他决定以退为进先发制人。
      “你又来看你爸?不告诉你少来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
      风华依然从后视镜里看他,“那您亲自下场堵我也很大义凛然啊。”
      南叔没应她的话,伸手将一部手机递给她,“你的下一个任务,这个解决了你就有跟上面讨价还价的条件了。”
      风华探手接过手机直接揣进兜里,揶揄道:“您现在还兼职跑腿啊?局里发您多少饷?”
      国际情报局名声在外——知名‘走狗’,人员流动随意,哪里需要哪里搬,三百六十行,只要有需要,他们都能派出人来。
      “给我手机这人让我问问你,儿子你早都埋了,他妈你怎么还留着?”南叔又一次回避了她的问题。
      风华并不在意也不追问,“哼”了一声答道:“郭大娘做饭好吃。”
      南叔终于忍无可忍,“死丫头,我做饭不好吃吗?”
      “您自个儿心里没数吗?”风华推门下车,关门前还万分欠打地拔了车钥匙。“您自己想招儿开出去,还有不到五分钟,看那傻小子会不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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