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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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情局不会出面保任何一个人，国际通用的铁律就是不许有任何个人武力和叛国的行为，南叔被移交到特级监狱，叶风华上了全球通缉，不出一个月，绿色通缉令连下五次依然没有她的任何线索。最终，国际刑警组织失去了耐心，一道红色通缉令上了全球各大网站，阎王势单力薄的申请和求情失去了意义。
此时，叶风华匆匆逃离蒙坦戈贝的海边度假村，蓝天碧海白沙，穿着比基尼结伴而行的妙人，畅游逐浪尝试征服极限的人们从未停止他们欢呼。风华裹了一身黑，抱着她的枪藏在墙角抖成筛子，她听不清他人的欢乐，有的只有喉间翻涌的血腥。
她尽力平静自己，瞄到度假村门口蜂拥而出跑远的黑衣人，她才松了口气。
“快了，再坚持坚持。”她暗想。
叶风华不能住酒店，她无处藏身，夜里只能找个荒郊野岭缩在车里，整夜整夜的熬。
饿了就啃不知道买了多少天的干面包，渴了就喝生水，犯病和毒发除了生碍过去，别无他法。
她很坚定，从没想过退缩，也不给自己找借口。
唯独有一天晚上，她头痛到眼前发黑，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她翻出止痛药，手不听使唤的痉挛，抖出了多少药她也没看，一股脑都塞进嘴里，没有水只能囫囵嚼碎了吞下去，很快胃部的灼痛感陪着背痛几乎将她撕碎，她蜷在后座上瑟瑟发抖，感觉自己泡在冷汗里，疼痛无的放矢。
她恍然觉得这天地间如此寂静，那个指着她鼻子告诉她‘疼的时候就喊疼，感觉饿了就吃饭’的人，真是聒噪。
“兰山，疼……这回是真的疼……”
林兰山自然不会显形，花雕出现了，来劝她回头。
花雕第一眼看见她，先是惊得说不出话，一张口眼泪先掉下来。“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她这么一说，风华才想起来照照镜子。难怪花雕都不敢认了，她天天风餐露宿，吃不饱睡不好，脸瘦脱了相看着就像抽了大烟的痨病鬼。
“你怎么找着我的？”风华四下一打量，“我都快跑到欧洲了。”
“跟我回去吧，咱们回去治病，南叔说他有解药。”
风华干燥灰白的唇强勾出一抹讥笑，“我不治。”
花雕来的时候想了无数对策，想到她会抗争会恼怒甚至会痛哭，唯独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平静，平平静静的不要命。
“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跟着这些集装箱出港了。”
她们站在集装箱码头的空地上，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充斥在周围。
“来，领你看看。”风华拉着花雕走向一个等着装船的集装箱，她大力扳开集装箱的横栓，门合页发出刺耳的声响，花雕探头看进去，以为里面躺了几条大长虫，定睛细看，才发现是几个被捆成粽子、不停蠕动的活人。
“你这是……”
“机会就在眼前，跟你来的人再不上手抢就来不及了。”风华朝她身后扬扬下巴，“我手无寸铁，枪在车上呢，赤手空拳的话，我毫无胜算。”
郝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骤然被捅破了卑劣的秘密，她无颜面对风华。“你怎么知道的？”
“甲死那天，放冷枪的不是你吗？咱俩搭档了那么多年，会认不出你的背影吗？”
“那你何必留我到现在？”
风华却笑了，只是摇摇头。“你不想杀我才让甲动手的，只是没想到最终他没听你的。”
“现在就可以聊聊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了。”
四年前被俘的不止她和雅典娜，还有花雕和受了伤的青山。
爆炸发生后，其余四人决定分头行动，联系救援。
“咱们分开行动没多久，我才发现青山受了伤，我们落进敌人天罗地网的围捕。”
“审讯过程没什么稀奇，软的硬的刑讯课上都见识过，想着是死是活还有兄弟作伴呢。可是最后一天变了，他们不知从哪儿打听来青山是走后门的，然后，然后……”郝玖说不下去了。
“他们当着你的面糟践他？”风华面上依然没有表情，她颤着声追问换来的却是郝玖的捂面痛哭。
“我操！我……”
异国的夜空总是格外澄明，静谧的黑夜之下，星辉笼罩着四下无人的平野，风华破口而出的咒骂未来得及宣泄成了一大口黑红的血。
青山跟她是同年加入特别行动组，长她一岁，是个笑必露牙的大男孩，他的家乡到了夏天绵延千里的山峰尽是青色，所以起了这个代号。小伙儿是弯的，进地狱组后没多久就和孟婆在一起了，当时风华还是青山第一个选择分享这件美事的人。那时候叶风华格斗术不算好，一说对练她就一百个不乐意，青山作为她的格斗搭档总想给她放水，但是演技拙劣，那么大块头说踹倒就踹倒。
郝玖见她吐血很想看看她究竟如何了，却又让耻辱绊住了双脚，不敢上前。
风华捶了几下心口，才淡淡出声问道：“他们也伤害你了吗？”
郝玖拼命摇头，“我怕，我听着青山的惨叫声和那些声音，我，我真的怕，我受不了。”
风华蹬着充血的双眼望着她，却没斥责一个字。
“他们放了我之后，让我和南叔联系，里应外合，南叔参与控制政府组织里的那些人，我负责联络监视国情局安插进各家企业的眼线。”
“曹利是我给他注射的过量毒品，他临死前告诉我两份名单流落在外：治林所有参与配制的毒品的详细资料和N2混在全球组织中的内线。”
“不等我问他就死了，我把这件事告诉谭衡，她不担心内线的名单，因为名单就在那些国情局安排你们清理的‘内奸’手里，处理干净也就无所谓了。”
“直到这两样东西一并汇聚到林兰山手里。她才真的束手无策。”风华揉着太阳穴，“她没想到，兰山的前男友玩‘灯下黑’把名单交给了兰山。而曹利原本计划将这两份名单交给两方人，是为了两方人各有活路。”
“交给林兰山毒品资料的那个人，四年前救过你。你知道的是吗？”
风华点头，“都是曹所长安排的一出好戏。你我还有南叔都被利用的彻底。”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人就不能让你带走了。”风华掏出兜里的引爆器，隐藏在暗处的爪牙蠢蠢欲动。“我说我枪在车里，没说我不会绑炸弹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什么？鬼儿！不！”郝玖对上风华了无生气的眼，突然明白过来，震惊之余只能哽塞的发出几个字的制止。风华置若罔闻，翻进集装箱，朝那几个人奔去。“风华，不要，不值得！”
她追上去，风华掐着引爆器示意她别动。
“你就别过来了，清不干净的N2和世界上每个藏污纳垢的死角一样，斗不过，那就我来终结所有的风波。这几个是N2的‘中流砥柱’，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我动了他们，谭衡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你，那两个多月来直到最后一刻才把弹匣交给我。”她每次外出，郝玖都会用各种办法将枪的部件混在她买的东西里面，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将她那把精美的AS50拼接完成。“给我个理由留了她一条命。”
花雕泪如雨下，风华依然镇定的可怕。“不用哭，不是我，你今天也不会是这样。”
“不，不是……”
叶风华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我不该分神的。”
“不，不怪你，是坏人太坏了。”
风华似乎听了一个极其讽刺的笑话，“他们太坏了。”突然她换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怒叱郝玖：“从这儿滚出去，再靠近我，我现在就炸了这里。”
风华看向花雕身后，箱外一点点合拢过来的包围圈。
她喉咙干的想作呕，今天话说得太多了。她又舔了舔嘴唇，“走啊。”
花雕拼命摇头，不肯，又听见她说，“地狱组总得留下一个。”
花雕回头看了一眼尾随她而来的N2，左右不过十个人，却各个荷枪实弹，风华如处饿虎之蹊。
她总是想念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从没见过那么自以为是的姑娘，明明综合成绩永远吊车尾，还谁都看不上。“我不想跟花雕搭档！她报数据太慢了。”
阎王气得不想理她，雅典娜像个老妈子同她讲道理做思想工作，“可是除了你她枪法最好呀。”
花雕岁数也不大，年轻气盛，知道这事后气炸庙了，她本来就不愿意给还没发育完的丫头片子做观察手。“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搭档？”
“不愿意你换人啊！”
其余人看着哭笑不得，这就是两个小学鸡斗嘴。
俩人不断在磨合中和解，互相成就。花雕看着风华一阵想哭，就是这个小姑娘，单纯直白地爱护着她的每一个战友。
为了救误踩到地雷的阎王，弹片划伤了她眼底，再偏一点就会崩到眼珠；敌方发现她们的藏匿点，手|雷落到花雕身旁，她又结结实实地扑到花雕身上带她滚离原地，弹片现在还留在她的身体里；她为了可以弄清当年真相的微末希望，一个人一把枪不顾折磨她的旧伤不计后果不问因由的完成那些罪恶的任务。
狙击手和观察手一定是性命相托，信任无间。
最终偏偏是她害了小姑娘。
花雕抹了下眼角，清清嗓子道：“你不想我死对吗？”
风华咬紧后槽牙，眉心蹙紧，不答话因为不知道花雕想表达什么。
花雕跳出集装箱，站在外面突然得意地笑了，“引爆器是假的对吧？”
叶风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不等她往出跑，集装箱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她猝不及防地陷入黑暗，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她先是听到外面争吵的声音，她不知道花雕要做什么只能徒劳地把门砸得震天响，喊着花雕放她出去。
门的另一边回以巨大的反作用力，沉闷的重击声远超过自己弄出来的，风华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几乎发狂似的喊道：“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风华黑暗的世界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她明白发生了怎样的事，也知道下一刻自己要面对什么。
忽然警笛声大作，枪声惊动了当地的警察。
‘咔嚓’一声响，集装箱的铁门开了一条缝。
风华推开门只看见车队席卷烟尘仓皇离去，花雕扒着箱体跪倒在地，身上的枪眼因为她耗尽余力去开门此时就像泉眼一样不停往外翻涌鲜血，风华即使想好了会是如何的绝望，还是让眼前的这一幕定在原地挪不动脚步。
她扑上去想尽办法堵住她的出血口，并努力让她保留意识，“花雕，花雕，清醒一点！保持清醒！跟我说话！”
叶风华把她抱在怀里，死命掐着她的虎口，“坚持住。”她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激发生存意志的话，却只能手忙脚乱地给她堵要害部位的伤口，“怎么这么多啊……姐，你坚持住！”
“风华……”那声‘姐’似乎唤回花雕飘然离体的魂，子弹打穿了她的肺部，她呼吸困难仍然努力想说些什么。“快……快走。”
“往……往前……走。”叶风华看着她望着自己的双瞳一点点散大，“对……不……起……”
她的双手忽然失去束力，再看怀里的人神情已经僵住，一双眼早没了生气。
风华徒劳地抓着她的手，期望会像电视里那样，花雕会突然恢复意识，动上几下手指，但她只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慢慢变凉。
警笛声越来越近，她丢下花雕，多一眼都不敢回头看。
身后爆炸声震动四野，火光燎卷起夜幕，烘灼着漫天繁星，海湾亦为之燃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