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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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再清醒过来已经是五天后了，她睡着的五天，没有人来吵她也没人担心她。醒了以后，人已经身在T国，她又是她了，能吃能睡，百步穿杨。
她又浑浑噩噩人事不懂地过了几天，回到现实的生活简直太他妈的难了。她要写报告接受组织调查，提防自己脆弱的脑神经，与同僚不停地周旋，还得……尽量不想起兰山。
她回国情局交报告时第一个看见的就是阎王，对于阎王那张恨铁不成钢的黑脸，她早已习以为常。
“你为什么取消了转职申请？”
“你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花雕的回归吗？”见阎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风华收敛了一下的态度，“警卫科今年是临时加的一个名额，这还得多亏花雕走的是地狱组名额，不然他更没机会，你看甲都多大岁数了，我进地狱组的时候他就苦哈哈的在外面跑任务，八年多了该轮到他了。”
“那你……”
“在我犯病的时候，他救了我一命。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阎王要被她气笑了，这顺的哪是水，顺的是海。
俩人沉默了一瞬，突然同时开口。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圣诞节你替我去看爸爸了吗？”
风华没作声，阎王点点头，“去过了。”
“多谢，过两天我再去看他。”
“你的伤怎么样了？”阎王看着她眼底那条疤轻声问道。
风华以为他问的是手上的伤，当着他面就拆了纱布，“早没事了，大夫非让我七天后复查，大惊小怪，我那天但凡有点意识，都不会让人扣在医院里。”
“我问的是你头上的伤。”
风华表情没那么好看了，“那么回事吧。”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给她问住了，国情局虽然没给她转职，但是破例允许她留下挂教官职，不必到处执行任务了，也重新裁定她三年前的处罚。
也就意味着，她现在没事做了。
“不知道，先等新的处罚结果吧。”她不自主地甩了两下半挂在手上的纱布，马上就让阎王按住了手。
阎王仔仔细细给她重新缠好，“胡闹！都能看见肉了，甲那个枪法哪有资格转职！”
风华见阎王真生气了，赶忙笑着说没事。“不至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絮叨？”
“你以前不是看见我就绕着走吗？今天怎么不躲了？”
两人相视大笑，那些陈年往事，风华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大概都可以揭过了。
就现在的状况来看，风华完成了任务，现在是她的休整期，看上去一切似乎都步入正轨，但她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所发生的变化，阎王对她的态度就直观地说明了问题，他从来不会这么温和的对待她。
叶风华这个人无论多少年都做不到难得糊涂，万事要个究竟，她清楚变化的来源，所以选择按兵不动，坐观其变。
她脑子不好偏偏还轴得很，她坚持有些事情靠脑子想，也有许多事情是靠心想的。因为总会有人被夸聪明，也会有人被说有心计。
“像我这种脑子明显有病的，就只能跟心走。”
赶在新年前，官方的公告下来了，公告上写的比预先许给她的还体面——除了明确的教官职位，还有一项一等嘉奖令。
风华收到阎王发给她的嘉奖令时，正坐在叶先生墓碑前，她就手把手机屏幕对向她爹的遗像。
“我刚得了嘉奖令，给您看看。”她心知肚明，这是花雕和阎王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得来的。
“我现在这样，您特失望吧。爸爸，我混到现在这个德行，怪不得谁，就怪我自己。”风华渐渐觉得心口犯堵，堵得眼眶发红。
“这些年，他待我挺周到的，他……”她苦笑着，“您不该托付的。”
您不托付，也就没了以后，也就没了我那些年不该有的痴想。
哪怕时至今日，风华都没能完全接受父亲的离世，父亲陪伴她的时间少得可怜，但她知道人活着就怎么都能等回来。葬礼的时候，她望着父亲的黑白遗像猛地意识到这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阎王’，其实那时候他还不叫‘阎王’，只是警卫科的一名小兵，是国情局配给父亲的贴身保镖，父亲管他叫阿裕。
她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就知道缀在南叔的胳膊上，不吭声也不哭闹但就是不撒手。南叔没办法，说话小心翼翼的，大气都不敢喘怕勾出小姑娘的伤心，只能轻声慢语地哄。余光扫见来帮忙的阿裕，南叔拍拍风华的背，“宝贝儿，快，跟哥哥打招呼。”
怕生的风华一见生人立刻老实了，不但撒手了而且规规矩矩站好就差立正敬礼了。“这是你爸爸的同事，”南叔看着因为害羞而拘谨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说不来的觉得可爱，“你可以叫他裕哥哥。”
两人难以接受这个过于肉麻的称谓，竟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下来表达抗拒。叶风华彼时小小的一颗心，被那充满斗志和力量的黑眸激的一缩。
“叫个屁！”小风华暗想，要是他好好保护爸爸，爸爸怎么会死呢？她恨恨地上前使劲踩了他一脚，然后一溜烟似的跑了。
她后来才知道，当时阿裕让警卫科借调给别的部门而没能随叶先生上船。
风华以为一面之缘就结束了，不成想，而后几年的时间里，风华和阿裕相处的时间凭空多出好几倍。
她从来不叫哥哥也不叫名字，总孤零零的一句：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两个闷葫芦便不再有其他对话。阿裕不知道该同那个年纪的女孩子聊什么，谁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俩人年岁渐长而这个问题就像滚雪球越来越大。
叶先生一过世，时间轴就飞速前行，许多东西都变得不可控。阿裕在得知风华不但私自进了特别行动组还申请进地狱组后，俩人一切和谐的关系归零。
阿裕当时出国三个月陪首脑要员去黎巴嫩，回来后知道这件事时一切都晚了。风华听说他跟警卫科申请回到地狱组，要亲自‘训练’叶风华。
她知道阿裕怒从何来，因为他就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是有缘遇上叶先生，叶先生将他要到身边的。没人比他更清楚地狱组是支怎样的队伍。地狱只收死人，收死人的也是死人，这么个地方，他不可能让风华来！
他们不参与任何国内的行动，却要时刻捍卫这片领土的安全和荣誉——一切威胁都要扼杀在国境线之外。除非上面有特殊安排，否则只有牺牲这一条出路。
‘屠夫’们确实自由，但是一辈子都见不了光，风华不想这样，她想光明正大的来看爸爸。父亲是因公殉职，生荣死哀，而能躺在父亲身边，那将是无上的荣耀。
所以她扛下来了，不管他和一众教官怎么苛待她如何折磨她，她都不肯放弃退出一直存活到实战演练，如愿成了地狱组的“小鬼儿”。
“您知道吗，他为了不让我进地狱组，都说了什么鬼话？他嫌我个子矮！有地儿说理吗？”
特种部队不喜欢个高的，重心高底盘不稳，还容易暴露目标，平均身高都不会超过一米七三。
风华只能在男人中算矮的，当年千千万万次打不倒，阎王为了拦她，真是什么话都说了，什么事都做了。
“他觉着我当时还不到十五岁，就该待在学校里读书，可他忘了他进地狱组的时候也十五岁，”她收起手机，“我还以为他训完我就回警卫科了，他居然还留下了。”
阎王有情有义，没什么好脸的在地狱组陪了她四五年，见证她一次次的挂彩一次次的荣誉加身，偶尔还会同她一起来看看父亲，看她炫耀看她哭。
唯独不成全她的单相思。
也幸好没成全她，事实证明，对她好的都没好下场。
思绪回笼，风华伸开蜷麻的那条腿换了个姿势。
“教官总说我胆肥不知道害怕，我怕呀，可我每次一害怕都会牵连别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生无可恋啊爸爸。”风华想笑，可是抽噎的几乎说不下去。“国外双月游，兰山我都给搭里面了，现状也没什么改变，就这命了。”
“您要是疼我呢，就晚上给我托个梦，给我指条明路。”她站起来拍拍裤子。“咱爷俩梦里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