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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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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年关将至,兰山也没那么忙了,能天天回家吃饭,偶尔还能休息一天。死了的那个男人似乎只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风华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样心甘情愿地盘桓在某一个地方,甘之如饴。因为兰山的‘馊主意’,她的活动范围基本停留在兰山家的院子里。
这天中午,风华站在院子里晒太阳,兰山训了她两句不穿棉鞋就往外面跑,风华傻笑了两声,乖乖把兰山拎过来的鞋穿上。
她抬起头时,看见街对面年轻女老师带着一队学生过马路,她们过马路到兰山家这条街上来,一队人站到院门前。风华听见女老师在清点人数,女老师数到‘16’时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扫了院里的风华一眼,风华在看清女老师的脸时,颇觉讽刺地回之一笑。
耳边,屋里面兰山在同她妈妈打电话,争执加班的事。
吃过饭之后,兰山就得赶回研究所加班,她站在门口穿鞋,风华送她出门。
“我给你系鞋带呀?”见她一门心思就看着自己的脚面,兰山笑盈盈地没反对,伸出脚让她系。
兰山低头就能看见风华的耳尖,属猫的没跑了,一碰耳朵就一激灵,她还能看见风华毛茸茸戳在脖子上的发梢,她暗自想,该给她剪剪头发的。
这么想着她就想上手去捏一捏风华的小耳朵,风华系完鞋带抬头看她,兰山的手落了空。
“乖点在家。”兰山摸摸她的脸,不舍得走。她必须去加班,她想为了风华不去,但那么多事总得有个完结。
不等她转身去推门,风华忽然伸手托住她的下颌,给了她一个绵长的亲吻。
一吻结束,风华没有去看她发红的双眼,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快走吧,咱俩晚上见。”
‘咔哒’一声,她在外面把门反锁了。屋子里为什么这么静?冰箱也不‘嗡嗡\'作响,果然,她把电也给断了。
风华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风华惟一能确定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否则她不会只用一道门锁锁住风华。
风华在屋里晃来晃去,钟表指针有声无息的滑向四点整,手机铃声如约响起。“喂?”
“小鬼儿,南二路。”搭档甲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电话被对方先一步挂断,风华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的神,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阳光正好,天地万物都被染上金灿灿的光韵,风华第一次了解到生命是能感知到光彩的,是造物者最完美的作品。
风华用了不到五秒钟就打开门锁,然后畅快地呼吸着院子里的新鲜空气。
如果兰山真的去加班,风华现在就不会拎着装有全套枪械的包,赶赴她最后的修罗场。
风华的行动任务,南叔交给她的手机里的目标人物资料,自始至终都是兰山,也只有她。
至于前男友和小个子男人,这跟打游戏清理兵线的目的一样,不同的是,小兵也必须死。
三年前地狱组遭遇偷袭几乎全队覆灭,风华和雅典娜被捕,残酷的审讯手段不断摧毁着风华的意志和神智,一针又一针的审讯药物注射进她的身体,她依然咬紧牙关半个字都没说过。
有天夜里,她不知道自己被关起来多久了,有个小个子男人偷偷对她说他可以帮她逃走,风华先是不信,而后是不同意,她不能留下雅典娜一个人。男人能力有限,只能带走一个,雅典娜早被折磨地说不出话来,舌尖咬出了血对她说道:“小鬼儿,你快走,带着你的枪回来救我。”
男人没有食言,真的给她带出去了,风华混沌的脑子里只记得一件事,她得回去救雅典娜。这时她才明白过来,她的枪早就被敌人缴获了,她根本不可能找回来。
她谢过男人之后原路返回了,她要抢回自己的枪救出雅典娜。
男人受人所托务必救她出来,拗不过她,还是将敌人保管缴获的武器的地方告诉她了。
风华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单枪匹马两次进出敌营,她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当时还有一丝庆幸,阎王不会骂她搞砸了任务,也不会再说她的能力平庸,她还能把雅典娜救出来。
可是救出来的雅典娜怎么已经死了呢?
至于那个男人,风华再没见过他,更不知道他怎么就上了国情局的暗杀名单,而且还是划分到这些叛变者里。
男人只能算不是风华亲手杀死的,他早早的就被盯上了,风华捡的那张十块钱纸币是组织给风华下的命令,只是风华的没忍心倒成了那几个结果他的哥们的考试题。兰山的命也将只是一次考核,按照预想她会被围堵到一到下班时间就会变成繁华路段的地方,而能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狙杀成功的将通过转职申请。申请通过就意味着自己的脑袋将一辈子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样的好事没人不想要。甲想要,而花雕和风华可以不必再过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
风华如约赶到地点,一切按着他们计划安排好的进行着,直到趴在房顶上的风华感觉到后背阵阵冷风,她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风华回忆兰山出门穿没穿外套时,耳朵里响起搭档甲的声音,“小鬼儿,目标正在向你所在方位跑去。”风华的射击范围尽头是死胡同,兰山没有逃跑的机会,而她身后还会跟着十多个训练有素急功近利的杀手。
风华与对面大楼里的郝玖和路口天台上的甲形成三角,子弹已上膛,风华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甲一声令下枪里的子弹就会射穿她的头颅。插翅难逃,她连自行车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兰山在不知不觉间被爪牙逼近风华的射程圈。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知道你傻,风华决定遵守自己的原则,绝对不杀连人都认不清的傻子。
风华收起枪支站起身来。“我要捉活的。”
“鬼儿,你得服从安排。”郝玖惊道,她居然在临门一脚时反对计划抗拒指令。
“名单没到手她死了有什么用?”
“她进入我的射程了,以她现在所处的角度位置我可以将她一枪毙命。”
“我再说一次,我要得到名单。”‘嘡’的一声枪响,跟着又传来一声,声音是那么的细小,还是震得风华一下子腿软跌坐在地,并不是害怕了,就像是什么喜欢得不得了的东西破碎得捡都捡不起来了。街上的人作鸟兽散,除了躺在地上血流个不停的兰山,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风华冲下天台,甩下身上做为伪装和身份的黑外套扑向她。兰山的瞳孔开始涣散,体温也在一点点流逝,风华不知道自己这个作为始作俑者的骗子该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医院,咱们去医院,我没有那个手法救你。”郝玖开了两枪,子弹打在她的胸口而不是说好的爆头,风华想一定是兰山察觉到了什么,但为时已晚。
林兰山只是摇头,一张口血就汹涌而出,她呛咳着,却仍然急切地想说些什么,“风华……风华你……今年二……二十三岁吧。”
风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舌尖和唇上似乎还留有兰山的温度,突如其来的事实摧毁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原来她一直以来的伪装都是笑话。
风华去拖她的脖颈,她却拖住风华的手,嘴像濒死的鱼张张合合的潜意识求生,她塞在风华手里一个引爆器,她想冲风华眨眨眼,风华看着她耷下眼皮,却等不到她睁开眼睛。
无波的月牙湖被填平了,看不见了,也再也不会有了。
风华呆楞楞地跪坐在原地,一副魂也被兰山带走的样子,风华看着她闭死的双目,寒冷的夜风吹着风华,风华就从看着她的眼睛开始发冷,到嗓子眼和四肢百骸,冷得风华喘不上气来。风华想逃跑,她狼狈地爬起来,发现手里还拿着血糊糊的引爆器。
看着手里的引爆器,风华的胸腔被寒气充满,跟着脑子也被冻住运转不起来,除了原地不动按下开关风华什么都想不出来,似曾相识的不寒而栗让风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刑讯室,阎王告诉过她那就是绝望。
没错,有后来,风华没死成,赶来的甲一枪打碎风华握在手里的引爆器,手被擦过的子弹划出了口子,而枪响的一瞬间,风华头里冷冻成块的东西随着枪声被炸的粉碎,低下头看着躺在她脚边满身是血的女人,自己的手上也是红乎乎的血,又开始犯傻,这个人是谁?拿着枪的男人盯着我干什么?我为什么在这儿?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