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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七夕 七夕小甜饼 ...

  •   七夕小甜饼,一家三口小日子,脑补了下璇玑每一次在司凤死后都会自尽)

      禹司凤抱着小汤圆,抵达七夕时人来人往的市集时,却不见褚璇玑如约在门口等候,反倒是正和别的男子攀谈着。

      那陌生男子目光如炬,全然投射在褚璇玑身上,可她仿若浑然不觉,仍是和那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时不时托着下巴,点头示意。

      禹司凤忽得生了几分悔意,方才在饭桌上不该松口,答应所谓的前后脚汇合,放纵她的玩心,让她一个人先来一步,而他和小汤圆迟些赶到。

      褚璇玑曾经被天界的宫规戒律束缚的险些失去本心,是以一切尘埃落定,定居人界后,再不理什么繁文缛节,随性而活。

      已然成婚多年,连小汤圆都养到五岁大,她仍是披散着长发,梳着少女发髻,整个人灵动俏丽,也难怪会引人误会,生了非分之想。

      小汤圆一个骨碌从爹爹臂弯中滑了下来,虽还是小豆丁的一团,却冰雪聪明,有了明辨是非的警觉:“爹爹,娘亲是不是被人缠住了?”

      禹司凤拍了拍这聪慧孩子的头,肯定的道:“还是你聪明。”

      一大一小达成共识,一齐走上前去,距离近了,总算是听到那男子搭话的诱饵,果不其然是吃食。

      只听那人堆着满脸笑意,夸夸其谈:“小姐,若是真的对那千年桂花藤上所结出的稀罕果蜜感兴趣,不妨就随我到摊位上一看,品鉴一番。”

      醉翁之意不在酒,禹司凤听着那人信口开河,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不过是打了个幌子来套近乎,偏偏褚璇玑这个傻瓜,一听美食就两眼放光,犹疑片刻后,当真有上钩的倾向。

      禹司凤衣袖轻轻一挥,寻了他们对谈的间隙,挡在两人中间,戳穿对方充满破绽的谎言:“若真是有千年那么长寿的桂树,不知阁下是从哪里寻得呢?”

      那生人一听,立时如妖魔鬼怪对上了照妖镜,露出马脚,情急之下支吾几声,呐呐的大圆不上话。

      他只好慌里慌张的编造借口,打算就地潜逃:“既然两位对此无意,那就算了吧,在下还有要事缠身,先告辞了,告辞……”

      歪心思被就此揭穿,他转身逃窜的样子颇有几分狼狈不堪。

      禹司凤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提点着后知后觉的她道:“看来喂你喂得还不够,别人随便一说,你这个小馋猫就信以为真了。”

      小汤圆人如其名,一张如团子般饱满的脸,多是随了娘亲,但一针见血的嘴上功夫,却是和禹司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娘亲羞羞,连我都知道那人说得都是假的。”

      褚璇玑不料在孩子面前丢了份,双手在唇边比了个十字,示意他赶紧噤声,莫再拆台,熟料小汤圆却是有样学样,食指在脸上挠了一挠,替她羞涩着,不让此事就此翻篇。

      禹司凤看两人像缠斗的小花猫般打打闹闹,喜上眉梢,隔岸观火之际,不忘火上浇油:“你看,连汤圆都比你聪明,看来以前给你上得那些课都白教了。”

      他双手交叉,摇了摇头,一幅书院里严苛古板的老夫子模样:“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

      “你说谁是朽木?”褚璇玑听得他拿文绉绉的诗文,数落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学生,赶紧找补道,“人家就是做个生意而已,又没邀我同游,也没搂搂抱抱什么的……”

      她说到后来,自己都觉得牵强附会,声音从洪亮饱满,到喃喃低语,最后灿灿的收了声。

      小汤圆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没再多听爹爹娘亲日常嬉闹的对话,而是被七夕市集上种类各异的商品吸引,径直跑向贩卖面具的摊位。

      那面具摊位放置的面具,个个做工精巧,都以动物为原型,双双对对的排列在木制货架上,似是在等待着有缘的买主。

      小汤圆可谓是人小眼界高,一眼相中一个做工精巧的狐狸面具,只见那面具纹路细腻,眉眼狭长,斜斜的向上挑去,当真将狐狸的狡黠描摹的栩栩如生。

      他拿起那面具,征求禹司凤的意见:“爹,我想要这个面具,可以吗?”

      禹司凤自是不会回绝,已是向摊主问询价格,并从身上取出相应的银钱。

      褚璇玑童心未泯,对面前琳琅满目,刻画着各类动物的面具憧憬满满,她一下将方才的小插曲抛到九霄云外,举起手来挥了挥,附和道:“我也要,我也要。”

      禹司凤喉头一顿,没有应允,而是磨了磨她的兴致,故意干晾着她,意味深长的道:“犯了错的人,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成婚多年,褚璇玑最是清楚他雍容温雅的表面下,偶尔也藏了为她量身准备的坏心眼,所以总是牢牢抓住她的命门,想尽法子吊她胃口。

      她自是没有顺他的意,轻哼一声后,在身上翻找着荷包,还撂下话道:“不买就不买,我自己买。”

      她豪言才刚放下不久,又是吃了一瘪,好不容易找到荷包,目光灼灼的差点把布料看出个洞来,里面还是空空如也,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平日里过得顺风顺水,左不过生计由他操持,家事由他打理,将她惯得像活在美好的象牙塔里,哪用得着操心钱财之事。

      更何况今日为了早些出门,在这市集上好好搜罗一番稀奇珍宝,她晚膳都吃得匆匆忙忙,怎会想到事情会演变到和他斗嘴的地步。

      既然是他先开作弄人的先例,她也不甘示弱,忽而之间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混迹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

      临了前,还不忘留下一句:“不给我买面具,我就自己去玩了。”

      她身影左闪一下,右晃一下,很快就融入在层层密密的人群之中,真的失了踪影。

      “爹,这下怎么办?”小汤圆到底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不能体味大人间你追我赶的乐趣,这时看到娘亲一去不回,有些怔忡发蒙。

      禹司凤知她一向贪玩爱闹,不过是兜个圈子,佯装生气,好逗得他哄上一哄罢了,既是如此,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他思索片刻,蹲下身来,和孩子有商有量着道:“这样吧,一会儿你跟着腾蛇叔叔四处逛逛,我呢,就去找你娘亲,怎么样?”

      小汤圆懂事听话,顺从的接受父亲的安排,待到腾蛇来了后,乖乖跟着这个没个大人样的叔叔一起。

      他甚是关心双亲,撒欢去玩之前,还特意叮嘱道:“今天可是大日子,你一定要把娘亲找回来。”

      禹司凤轻扬了扬嘴角,立下保证道:“放心,你娘不管去到哪里,我都能找到她。”

      莫名被召唤过来的腾蛇,看到这肉麻场景,不禁掸了掸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再这样我可就走了。”

      他早就受够了那两人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相处方式,反正无论怎么小打小闹,最后横竖都是和好如此,还总是讲些让他酸掉大牙情话语。

      他想到这里,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一把将小汤圆横抱起来,似是要闪到十万八千里外,免得一会儿再受波及。

      禹司凤在寻找褚璇玑一事上,有着莫名的天分,即使需要穿越重重人海,即使她没有留下任何指引的线索,他仍是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就在夜间人迹罕至的灵鹊坡旁找到了她。

      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纸笔浆糊,自己做了个十分简易的面具,说是面具,倒还有些高抬了覆在她脸上的纸片。

      不过那白纸上头,却是另有乾坤,用浓黑深重如夜幕的笔触,描摹着她的眉毛,鼻子,眼睛,嘴巴,在银白柔和的月光下,格外显眼。

      看那落笔的轨迹,应是全然按照她的五官走向儿画,却没有凸显出她一星半点的美。

      禹司凤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去碰她脸上薄如蝉翼的纸,一个触手间,就将那层纸揭了下来,露出她原本的面容来。

      褚璇玑似是恶作剧得逞,已经将他的小小惩戒全数奉还,这才开始她预设好的场景。

      她一双眼睛好似能诉说千言万语,这时纤薄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配合她扮演一出两人本是陌路,眼下初次相见的戏码:“这位少侠,你无缘无故的,干嘛摘人面具?”

      “面具在脸上,不就是用来摘的。”禹司凤转瞬间看穿了她的把戏,心道她又是玩性大发后,却也接得流畅流畅,“在下是觉得这面具和姑娘实在不配,才出于好心,把它摘了。”

      褚璇玑见他回得一本正经,笑意满到快要从齿缝中溢出,却还是定了定神,继续下去:“可你摘了我的面具,就得对我负责。”

      她巧妙的引导他,重现了一遍他曾说过的对白。

      这些话在戏本生动有趣的故事里,江湖约定俗成的规矩里,皆是通用于女子身上,所以由她说出,反倒是水到渠成,天衣无缝。

      但一念及自己脱口而出那句话时,情深意切的场景,禹司凤又是有几分不适起来。

      他一张白净清隽的脸,此时红过煮熟的虾子,好在有这宽大的夜幕作为遮掩,还不至让他漏了陷。

      褚璇玑见他静默不语,眼角一挑,模仿他那股意有所指的腔调来:“哦,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揭了我的面具,不想负责啊。”

      禹司凤闻言,像模像样的做了一揖,诚恳的求教道:“那不知这位姑娘,想让我如何负责?”

      褚璇玑骤然回身,指了指那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山坡,答道:“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陪我走上这灵鹊坡就好。”

      这灵鹊坡共有九十九级台阶,意同发音中的长长久久,只要相爱之人一口气拾级而上,在坡顶上的石碑上刻下双方的名字,定能携手到老。

      牛郎织女凄美又浪漫的故事,在民间衍生出各类与之相关的传说,也因此有了种种对有情人美好的祈愿。

      有的是让有情人拿着面人许愿,有的是则是现在这样在石碑上留下名字。

      禹司凤倒是乐得为之,只是想到她平时疏于修炼,爱闹爱玩,忍不住揭了她的底:“你这么懒,到时候爬得累了,可别想着用法术。”

      不蒸馒头争口气,褚璇玑跺了跺脚,坚决的应声道:“不用就不用,反正我肯定能走到的。”

      然而事不过三这个词。放在褚璇玑身上并不适用。

      她爬着爬着,从开始的体力充沛,到中间的气喘吁吁,再到攀上六十多级台阶后,顿住了脚步。

      她侧头望去,只见禹司凤还是脸不喘气心不跳,便闷声不响的转了转脚踝,放松有些酸胀的肌肉。

      和禹司凤最初所料分毫不差,他这会儿先是压着笑意,咳嗽一声后,又含沙射影的道:“刚才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不用法术也没什么关系。”

      他话音一落,左臂上就被她轻锤一下,不用猜也知道,是褚璇玑落了下风后,又一次的还击。

      禹司凤挨了这轻如鸿毛的一下,不找不闹,反倒是抓住她出糗的空当,戏谑的道:“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褚璇玑轻哼一声,把责任都归咎于他的身上:“还不都是你。”

      她话里七分甜蜜,三分娇嗔。

      若不是被他照拂得太好,万事都无需费心,整日里酒足饭饱后就往榻上一躺,醒来后又能饱餐一顿,才把她养得如此娇贵。

      和她在一起后,言行不一就成了日常惯例,禹司凤嘴上虽是调侃着她体力不济,但已是躬下身去,把背脊弯成拱形,有了接住她的准备:“上来吧。”

      “这还差不多。”褚璇玑一个蹦跶后,就跃上他的背,伏在他宽阔的背脊上,咯咯笑着,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回响在空旷的天际间。

      被他承托着的双腿时不时像荡秋千似的晃动几下,将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变得充盈起来,仿佛他眼下背着的人,重过世间全部。

      他稳稳的托着她,缓步前行,终是到了灵鹊坡的顶端。

      两人入目所见的,正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人名,有的用石头划下刻痕,有的是用笔墨书写。

      褚璇玑一时间看到人世间有那么多想要生死相依,白头到老的人们,心头顷刻间塞满了万千感慨。

      她开口说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哭腔:“以前在那万劫八荒镜里,你看到自己为我而死的结

      局,却没有看到我的。”

      前几世无论何种身份背景,无一不是悲剧收场,他们心照不宣的不提以前,却不代表那些过去会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就此一笔勾销。

      她想起那时一次次的擦肩而过,略为苦涩的道:“后来我恢复所有记忆后,才想起来,你走了之后,我每次都回随你而去。”

      痛苦磨折的前九世里,她残忍决绝,一次次将他推向死亡的悬崖。

      置他于死地后,她又何尝心下能安,到头来所求都是虚无缥缈的一场空,及不上一个他,让她痛不欲生,次次都自尽而亡。

      禹司凤想象着她每一生都孤苦无依,漂泊不定,最后万念俱灰,才踏上了黄泉路,心如刀绞,一时间眼眶发红,连呼吸都不能自如控制。

      “真是个傻瓜。”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似乎要依靠这紧紧相拥,来确认眼下的所有,都是真切存在。

      为她而死,他从不曾有半分怨言,只盼护得她一世周全,是以甘心情愿的吞下苦果,无怨无悔。

      但感伤难过之余,他又有几分苦尽甘来后的欣慰。

      她本无心无情,却终是在他九生九世的痴缠下,换得她同样深重的情思。

      他曾说过如果总是被眼前的事情缠绕,怎么过好今生,但若没有这纠缠复杂的前因,有何来如今的善果?

      他们的幸福来得格外的迟,让褚璇玑分外珍惜眼下拥有的一切:“司凤,我们在这里写十个名字好不好,把过去我们是失去的,统统补回来。”

      禹司凤心下触动,满腔柔情全都化成了他简短成一个字的答语:“好。”

      在石碑上并排刻下十个名字后,他们十指紧扣,不留缝隙,亲昵的踏上回程。

      褚璇玑这时方才想起了多时不见的小汤圆,虽是猜到那孩子多半和腾蛇一道也能玩个尽兴,还是轻声问着身侧人道:“你说汤圆那孩子这么久不见我们,会不会生气啊?”

      她微蹙着眉,疑惑不解的道:“那孩子明明是我生的,可为什么他那么爱计较的个性随了你呢?”

      “褚璇玑,你说清楚,像我有哪里不好?”禹司凤听她埋汰起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来回摇晃,带了几分威逼利诱的意味,“难道像你一样迷糊就好啊?”

      褚璇玑被包着嘴,不再顶嘴,嘟囔不清的蹦出几个字来,妥协道:“好啦好啦,像你最好了。”

      “汤圆不会生气的。”“禹司凤得到满意回复,这才松开了手,挂着一抹浅笑,淡然回道,“因为今天是七夕。”

      属于有情人的日子,两个人独处,才别有一番滋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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