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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轮回 (一个司凤 ...

  •   (一个司凤在每世时候的小脑洞,微第三者视角,小甜饼)

      (一)初见

      孟婆第一次在奈何桥边看到禹司凤时,只见这男子眉眼生得俊俏,只眼角下一颗血痣,带着深重的戾气。

      她怎么都未想到,一己之力破坏战神命格的人,竟会是这般模样。

      神仙当得久了,左不过是送走一堆人,再迎来一批人,如此周而复始,战神之事关乎天地生灵,地府从上到下也有所耳闻。

      天神褚璇玑下凡历劫,第一世煞气最重,犯下杀人放火的滔天罪孽,根据生死薄的记载,本该在刑场被斩首示众。

      熟料却有人替她背负这个命运,为她先来一步。

      禹司凤脖子上还残留着一道血红的印记,正是行刑者手起刀落后的血痕,若不是身在地府,只怕还是头身分离,血肉模糊的样子。

      孟婆见他如此胆大妄为,竟还带着隐晦的笑意,将他须得承受的后果,一一道来:“你若是破坏常人的命格,倒也无妨,可你胆大妄为,破坏战神的命格,就须得在焚寂炉里,受九重业火焚烧七天七夜后,方能转世轮回。”

      寻常人安稳走完一生,到了地府入了轮回,只需乘着摆渡人架着的扁舟到达忘川,饮下忘川水后,前尘尽忘,从此进入下一个轮回即可。

      而罪孽深重到如禹司凤这般程度的人,才需要受此酷刑,正好为这鬼气森森的地府,多添一些阴气,足以渡化千千万万魂体。

      常人一听九重业火焚烧,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毕竟多得是心志不坚的人,熬上两三天就魂飞魄散,所以往往磕头求饶,求得宽恕。

      唯有禹司凤仍是镇定如常,听完那严重的惩处后,神色自若,主动往那焚寂炉边走去,决绝的纵身一跃。

      孟婆守着这地府已有千年之久,看遍世情冷暖,人心丑恶,倒得碰上有人肯捧出一颗赤诚之心,全然为他人着想,也算是可歌可泣。

      他成功的熬过了焚寂炉的苦楚。

      不知受何信念支撑,禹司凤在炉里熬满七天七夜,再出来时,浑身焦黑,奄奄一息,仿佛已是被抽取所有的生命力。

      孟婆见他命悬一线,莫名动了恻隐之心,先是给他泼了一桶冷水,要他斩断这段孽缘:“你等得那个人,早就走了。”

      “她怎么会?”禹司凤喉头似留着那业火灼烧的痛,声音嘶哑,呐呐的问着,因为难以置信,不住的摇头,重复自我安慰着,“不会的,她不会的……”

      如若她来到此地,证明她亦已不再人世,他好不容易为她谋求的一线生机,也便就此熄灭。

      他怎么也不愿有此结局,因此失魂落魄,宛如提线木偶一般,呆滞的愣在原地。

      孟婆见他自欺自人,将她从凡尘镜中所看到来龙去脉,全然讲述一遍:“你替她顶罪之后,她杀人的事情还是被官府发现,她性子刚烈,在官兵的重重包围下,选择了自刎。”

      禹司凤听到“自刎”两个字,双眼放空,比受业火焚烤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孟婆还清楚的记得褚璇玑来时的场景。

      她满面肃杀,显然对世间种种不公,为了将这一世的溃败彻底翻篇,所以走得匆匆忙忙。

      孟婆悠悠的道:“她来时穿一身缟素,像是在为谁祭奠,不知是预料到自己死期将至,还是另有原因,不过你的算盘,却落空了。”

      禹司凤听闻此言,如当头棒喝,心潮翻滚,嘴唇微微发颤,但他心意却是磐石般不可移,仍是无怨无悔:“无论如何,让她多活上几日,也是好的。”

      他忽得换了另一幅神情,从她已经离去的噩耗中平复心情,也是挣扎着站起身来,赶往忘川。

      明明虚弱不已,脸色苍白,他却顷刻间有了千斤重的勇气和心念,似是怕再轮回中落下她一星半点,就会彻底失去她的踪迹。

      孟婆看着他瘦削的身影,暗暗叹气,仿佛看到了一场会痴缠许久的爱恋。

      (二)循环

      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命中缠了解不开的红线,禹司凤每一次都会扰乱褚璇玑的命格。

      他拥护本该在深宫中被毒死的褚璇玑为王,自己却被赐予毒酒而死。

      他为双目失明的她甘愿永远沉寂在黑暗的苦海中,却躲不过族人的残害,因为使用禁术而双双殒命。

      他和她同为死士,他被主公寄予厚望,却在生死关头,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她。

      禹司凤次次都须得在焚寂炉里受苦一遭,褚璇玑每每晚来一步,两人前后步调不一,节奏错乱,机缘巧合下,使得擦肩而过成了定局。

      唯一不同的是,褚璇玑在渡河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在经历了四次死亡后,她成了此间常客,似乎对这阴间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感情来。

      她在搭上飘向忘川的扁舟前,眉头紧蹙,心中宛如压着一块大石,始终放心不下,于是双手抱膝,干脆在岸边坐了下来。

      孟婆见她神色迷茫懵懂,不由的开口窥探一番她的心事:“你是在寻人吗?”

      “谁说我在寻人。”褚璇玑似是被戳中痛点,狠厉的回道,但面上的犹疑却出卖一切,使得她看来极为别扭,只是驱赶着这多此一举的老妪道,“这不关你的事。”

      她倔强顶嘴,死不松口,孟婆只能由得她去:“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褚璇玑怒目而视,只把这老人当作阴阳怪气的闲杂人等,横扫了一眼后,悻悻而去。

      她这般无心无情的人,又怎会为旁人旁事牵绊,倒不如早早下定决心,踏上去路。

      孟婆用隔空传音的方式,对着渡河边,正在焚寂炉里经受着非人之痛的禹司凤喊话道:“你听见了吗,她又走了,她对你还是一样无情。”

      虽说在焚寂炉那般密闭的空间里,唯有火苗蹿动不息,但禹司凤仍是能分明的感知到外界的声响。

      他不愿听别人随意道她的是非,所以将这恩怨的源头,全然揽到自己身上,不让流言蜚语评判她分毫:“她从来就没有要我为她付出什么,她毫无牵挂的走了,我开心还来不及。”

      孟婆听他付出全部,也心甘情愿,到底是几分恻隐之心,她看了看那染着熊熊业火的焚寂炉,说了一个大胆的提议:“禹司凤,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要是不要?”

      只听禹司凤似是好不容易聚集力气,才能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回话道:“是何选择?”

      孟婆权衡一番后,直言道:“你若再在这焚寂炉里呆上七天七夜,我便去向阎王爷求情,让你保留前世记忆,不饮那忘川水,就直接轮回如何?”

      她倒也希望两人前路走得顺畅一些,有了成全之意,才有此一说。

      只是如此一来,这决断便成了一场惊天豪赌,背后的话她并未说全,却隐隐透露出来。

      至今为止尚未有人,在焚寂炉里呆上过半个月之久,不知后果的前提下,盲目尝试,后果极有可能是死路一条。

      但既是赌局,总归是有正反两面,就看局中人如何抉择。

      “我愿意。”禹司凤想也未想,就应了声,给出肯定答案。

      前几世的悲剧让他尝尽苦果,若能让他保留记忆,或许他们可以少走许多弯路,早早在人海里与她相逢相知,谱写不一样的结局。

      即使以生命作为代价,他也要放手一搏。

      于是他咬着牙,借着一股执念,足足在焚寂炉里呆上了半个月。

      不同于之前每次受罚后的痛苦纠结,他这次虽是九死一生,可再出来时,身上狼狈不堪,可面上却是神采奕奕。

      他殷切希望扭转能扭转和她悲怆的结局。

      然而记忆并未能给他们开辟一条新的道路,而是将一切更快的推向死局。

      这一世,他们的宿命,仍是走向悲剧

      禹司凤成了除妖师,早早下山历练,踏遍大江南北,只为寻得褚璇玑的身影,却不料找到她时,还是为时尚晚。

      她因为修炼功夫追求速成走火入魔,即将万劫不复时,他又是不能控制的,介入了她的生命,将她从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

      在她恨声质问他为何要多管闲事时,他只将实情说了一个轮廓,留下影影绰绰的空白来。

      他早已入了她的命。

      所以为她生,为她死,才是他的归宿。

      禹司凤就这样又是来到了地府,他面如死灰,已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绝望黯然。

      没有什么比所爱之人,亲手掐灭希望的火苗,让人更为痛苦。

      即便知道前尘往事,也注定无法改变,纵使有铁一般的意志,他此时也有清泪从眼角滑落,陷入沉痛之中。

      他似是在对孟婆发问,又似是喃喃自语,低声说着:“难道我和她之间,永远都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孟婆见他心乱如麻,也是于心不忍。

      作为旁观者,她自是发觉战神戾气一世少过一世,只她断不能泄露天机,扰乱三界的安宁,连累整个地府遭殃。

      因此她只是似是而非的问了一句:“若是日后你每次轮回,都落得如此下场,你可还愿与她相遇?”

      禹司凤闭上双眼,在一片黑暗中,面前清晰浮现出的,是她带着锋芒的眉眼,带着杀意的动作,带着冷情的语声。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真心。”

      “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记得你。”

      他想到这些鲜活如初的片段,眼角下的血痣忽得隐隐闪出了红光。

      那似乎是苍穹无尽里,他唯一的指明灯,是他走向未来唯一的方向。

      禹司凤有着不可违的决意,选择了他的路:“无论如何,与她相遇,就是我每一世,最大的幸事。”

      保留记忆也无果,倒不如重头开始,就算前面的路荆棘遍布,等待他的无一例外都是死亡,他仍会一往直前,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三)最后

      也许世上当真有铁杵成针,水滴石穿这样动人的情感存在,所以禹司凤才能在十生十世的历劫中,让战神长出了血肉。

      她最后一次见到两人时,两人携手而来,非但没有为来到这里伤春悲秋,反倒是喜笑颜开,平和的接受万物轮转的规律。

      除了存留记忆的那一世外,禹司凤对地府并未有多大了解,但他在看见孟婆时,一股熟悉感却是油然而生,让他脚步停顿,一时迈不开步。

      褚璇玑疑惑的问道:“司凤,你认识这位婆婆吗?”

      禹司凤微微躬身,向身前之人施了一礼,毕恭毕敬的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孟婆吧?”

      褚璇玑听闻此言,像是受惊的白兔一般,微张着嘴,讶异的道:“原来这位破婆婆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啊。”

      她此时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似要将这位在民间传言中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婆婆,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好确认她是否和常人有异。

      但看了一会儿,发现孟婆也没多一个眼睛,有两个鼻子,便也乖乖的站在禹司凤身后,轻扯着他的衣角,竟是一刻也不愿和他分散。

      见惯了褚璇玑威名赫赫,冷如冰霜的样子,如今过了十世,反倒成了灵动的少女模样,让孟婆都不禁感慨,原来情爱真能让人面目全非。

      让褚璇玑滔天的恨意,都化作潺潺清泉般绵延的爱意,让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身旁之人。

      孟婆看到两人自然流露的亲昵,露出欣慰的浅笑,指了指即将带他们去忘川的扁舟,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做好准备了吗?”

      两人默然不语,只是相视一笑,踏上扁舟后的盈盈笑语,还能碎片般的传入孟婆的耳畔。

      褚璇玑侧头倚在禹司凤臂弯上,揽紧他的右臂,手指不忘和他十指交缠,呢喃细语道:“司凤,我们要去第十一世了,这一次我来找你好不好?”

      “不行。”禹司凤竟是断然的一口回绝。

      只见褚璇玑表情从带着甜笑的憧憬,骤然成了鼓胀着嘴的委屈,她松开他的手,娇声道:“那你要怎么样?”

      “真是个笨蛋。”禹司凤将满脸写着不情愿的她揽入怀中,柔声哄道,“因为你总是来得太晚,我会很急,所以这一次还是我来找你就好。”

      他又是牵过她纤细青葱的手指,往他眼角泪痣轻点一点,强调彼此间的羁绊:“记住它,这是你亲手留下的记号。”

      他的回绝,并非因为他已厌倦了两人必不可少的交集,而是因为这段情萌芽之际,他从来都是先动心,先深陷,先不可自拔的那一方。

      他会带着她以血点上的记号,与她再次相逢。

      褚璇玑倚在他的胸口前,似是还放不下心,于是又一次叮嘱道:“那你可要快点来。”

      禹司凤刮了刮她的鼻梁,调侃她道:“知道了,你这个黏人精,除了我会喜欢,还会有谁?”

      孟婆看着一叶扁舟渐渐远离视线,连带着他们说话的语声也变得缥缈模糊起来,是以这是她所听到的有关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谈。

      一对有情人正像寻常般诉说爱意,预约了彼此的生生世世,将日后的每时每刻,都化作相守的蜜意,每寸光阴,都紧握手中,绝不虚度。

      fin

      (初遇就是不管轮回几次,都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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