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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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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是人就会变!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可能就看腻了!这道理我难道不懂吗?!我用你教吗?!”
“那你还……”你声音发涩。
“我怎么了我?!”
他眼睛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哭腔的控诉
“是!你可能会变!我可能会老!会丑!会变得不如别人好!可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不是在这里吗?!你现在不是……不是有我了吗?!”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把眼泪抹开,结果弄得更花了。
“你说你给不了我什么……我问你要什么了吗?!我要你金山银山了吗?!我要你保证一辈子只看着我一个人了吗?!我没有!”
他摇头,用力摇头,头发凌乱地贴在湿漉漉的额头上。
“我就要你现在!要你此刻!要你……要你肯要我!肯要这个孩子!这就够了!以后的……以后的以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就非要逼着我、逼着你自己,给几十年后的事情下判决吗?!你讲不讲道理啊!”
他喊得声音都劈了,眼泪流得更凶,可眼神却亮得吓人,执拗地、不管不顾地看着你。
“你说你什么都给不了……那你把你自己给我行不行?就现在,把你这个人,你这颗心,给我。”
“哪怕它以后会变,会跑,会喜欢上别人……可你现在把它给我!行不行?我就要这个!我就要现在这个你,这个会怕、会躲、会说自己糟糕透顶的你!”
他喘着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这些话,然后停下来,只剩压抑的抽噎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等着你的回答。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带着泣音的呼吸声。
你哑声道,“为什么?omega不是一般都...忍不了这个嘛?”
他听到你的问题,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你。
“你是活在小说里吗?怎么可能忍不了。”
你道,“可是别人都说...”
秦屿差点以为你在开玩笑,他嗤笑一声,随意抬眼,随即撞进你认真的眼眸。
他才知道你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他的笑意顿住,一点笑意僵在漂亮的唇角。
他避开你的视线,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低声道,“那些都是骗你的。omega能忍的多的是,只是不敢说出来,没传到你耳朵里面来而已。”
你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低声道,“怎么可能呢?”
他故作轻松的笑道,“怎么不可能?我从小就看着这些长大的。这不是什么稀奇事。那些童话里说的alpha和omega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没有,但太少太少了。”
你道,“常态?这种事也能成为常态嘛?行吧。”
你苦恼的抓了抓头发道,思考了一下
然后你道,“但是,我还是觉得,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你没必要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那种家庭关系是个啥玩意?乌烟瘴气的,虽然你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光是用想象的,就觉得窒息。
秦屿,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长成你眼前这个聪慧动人的omega?
你听在耳朵里,心里堵得慌。
你大叫道,“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吗?!”
他道,“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你瞪大眼睛,茫然无措。
你道,“我怎么就不懂了?!”
他猛的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你的衣领,眼眸痛苦
他怒吼道,“你懂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错过了我就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你懂吗?!”
你脑子一片空白。
浑身绷紧,被搞蒙了,结结巴巴的道,
“懂吗...懂,懂吧?大概。可是,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太绝对了。你才多大?你才见过多少人?你怎么就知道以后遇不到更好的人了?”
“可是那些人都不是你。”他低声说。
“...”你沉默了。
他深吸气,稳住情绪,才继续道
“我想明白了,这一生,反正,你都是要选择别人,不过是抛弃我,堂堂正正的选择别人,还是,还是...出轨。”
他道,“对你而言,这两件事,其实根本没有区别对不对?”
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但他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他道,“但对我而言,却是生与死的区别。”
你听到这里,噎了一下 生与死的区别?这是打什么哑谜
你疑惑道,“什么意思听不懂。”
他道,“一个是生,一个是死。如果你抛弃我,堂堂正正地去选择别人,那就是杀了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眼眶是红的,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你觉得这句话太严重了,太夸张了,太不理性了。
“啧!”你忍不住用一种近乎烦躁的语气回应他。
“怎么就是杀了你呢?秦屿,你昏了头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你,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声音也比刚才更哑了。
“因为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听到他这句话,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你觉得他太极端了,太钻牛角尖了,太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了。
他这样是不对的,你想着。
一个人怎么能把所有的意义都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呢?
这样太危险了,太不健康了。
你张了张嘴,道,“没有就没有呗。”。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你这句话刺痛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几次,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受伤。
“可我受不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哭腔
他攥紧拳头,道,“我受不了,每天打开门,迎接我的只有寂静。我明明做了你喜欢的菜,却没人会吃!我明明洗了你换下来的衣服,晾在阳台上,风一吹,空空荡荡地晃。可是,可是没人会去穿!”
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下来
在下巴处汇聚成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上。他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流淌。
他哭道,“那种日子,那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他含着眼泪,心想。
她最爱吃青椒肉丝,每次都会大口扒饭。
她吃饭的样子特别认真,会先把肉丝挑出来吃掉
再把油润的青椒拌进饭里,然后埋头大口大口地扒。
扒饭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咀嚼的时候两颊一动一动的,特别可爱。
他每次看到都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多做一些,就是为了多看一会儿她吃饭的样子。
可如果她不在了,他做了青椒肉丝给谁吃呢?
他自己吃吗?
分开这些天,他干过。
他站在灶台前,切着青椒,切着肉丝,点火,倒油,下锅翻炒。
香味飘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
盛出锅,装进盘子里,端到桌上,摆好碗筷,然后坐下来。
做都做完了。
他含着笑意抬眼,正要唤她多吃些。
结果对面一把空椅子。
那一瞬间的刺痛,他指尖猛的一颤。
才猛然回神。
她已经不要他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沉重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青椒肉丝,塞进嘴里。
味道是对的,和以前做的一模一样。
可比他预想中先到来的,不是美味,而是汹涌的眼泪。
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油花。
他嚼着嘴里的青椒肉丝,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反而苦的要命。
他拼命地咽下去,又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又咽下去。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一口一口地流着。
吃到一半,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人呢?他的人去哪了。
他的alpha去哪了。
其实,他每次洗她衣服的之前。
他都会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一口气,试图在上面找到她残留的味道。
他往往能够找到,她的味道是那种淡淡的、清冽的、像是雨后森林里的草木气息。
气息弥漫进肺腑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会失焦迷离一瞬。
那是最私密的一瞬。
好像他跟她紧紧相依。
那件黑色的卫衣,她最喜欢穿的,领口已经被洗得有些松垮了,袖口也磨出了毛边。
她每次穿上它的时候,都会把帽子戴上,把帽绳拉到最紧,只露出一张脸,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他每次看到都想笑,又觉得可爱。
可如果她走了。
那件衣服,只会静静地躺在衣柜里,死气沉沉的,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袖子,布料柔软而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他道,“可如果你...在外面玩,情况就不一样了。你玩够了,你还是会回家的对不对。”
你沉默无言,“......”
他眼神带着一种憧憬幸福,“你会回到家,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我能在旁边看着你。”
他双手合十,甜蜜道,“你会吃我做的饭,晚上会和我一起睡觉的时候,我能听到你的呼吸声。”
他眼眶通红,“你人在这里,你在我身边。对我来说,这就够了。阿默,我不贪心。我要求的不多,我真的要求的不多。”
你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道,“秦屿,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是不对的。”
你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他,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下子顿住了,眼珠迟缓转过来,望向你担忧的面孔
他眼眶通红,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微,很下贱,很没有自尊。”
你顿住,然后摇头,低声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以后会很苦。因为你做不到真的不在意,”
他指尖颤了一下。深深的低下头,狼狈的避开你心疼的目光。
你心里涌现一种不忍。
你道,“秦屿,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定要你走?”
他茫然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不知道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是安抚还是又一记重击。
你深吸一口气,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你道,“其实,当天在酒店,我根本不想放过你。”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很沉。
你看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他大概一直以为你是铁了心要推开他,却不知道,你挣扎过。
你当时想,你喜欢他,你先把他吃干抹净,等你不喜欢他了,你再毫不客气的分手不迟。
年轻人嘛,恋爱分手太常见了。又不是结婚定下来。
恋爱就是这样,两个人悄悄的在一起,悄悄的分开,谁也不知道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三年前,你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四处沾花捻草,然后遭报应,把自己的生活搞砸,砸的一塌糊涂的。
那时,你甩了一个Omega,叫,叫...叫什么来着。你记不清了
他好像姓顾。因为是前任的关系,就叫顾前吧。
以此类推,如果秦屿被甩了,他的名字就叫秦前了。
这不能怪你,你的前可太多了。可以单独分个类装进去。
林前,苏前,陆前,沈前,容、谢、裴、温。前前前前。
说句实话,...这些还是你勉强记得的。因为他们的姓还不错。比较好听,让你印象深刻
你那时是高精力人群,一手抓事业,风生水起,一手谈恋爱,蜜里调油。
顾前,你甩的那叫个干净利落,连理由都懒得编。
你说“没感觉了,就这样吧。”
顾前跪在你面前,抓着你裤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嵌进布料里,几乎要把布料撕破。
他问你“为什么”
你说“不为什么,就是腻了。”
你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你听到他在身后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野兽垂死前的哀嚎,你没有回头。
后来,你很快有了一个新的OMEGA。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顾前并不死心。他大概是想报复你。
或者说,他想用最极端的方式逼你回头。
那天你正和新人一起约会。
他拿着一把枪过来了。
那是一把小小的黑色手枪。
你当时一下子就顿住了。
不可能的吧,开玩笑的吧,假的吧。顾前哪搞的?
他站在你面前,手在发抖,眼眶通红,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
他双手举着枪对着你,开门见山的说“如果你不回到我身边,我就杀了你!”
你嚯的一下站起来。
“顾!你在做什么?!”
顾前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
他眼睛通红,说“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当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大声道,“你给我过来!”
你的新欢OMEGA一下子生气了,就要上去和他理论
新欢姓楚,叫楚今词。
楚今词道,“你谁啊你?你跟谁大声说话呢,你瞧瞧你,人不人鬼不鬼的,丢人现眼,没看到她不想搭理你吗?她已经跟你分手了!”
顾前一下子把枪对准楚今词,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给我滚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楚今词眼神含怒,面容清冷道,“我是可怜你,一个OMEGA,为了一个alpha,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换做是我,我也离开你!没有人能受得了你这样的!”
“行了行了。”你扯住了新欢OMEGA的手腕,把他自己拽回身后。
你说,“老实点。”
你这才皱着眉头瞟了顾前一眼
他过得很不好,他的手腕上缠着绷带,白色的纱布上洇出暗红色的血渍。
自杀?
顾前气的眼眶通红,喉结滚动。死死盯着你道,“你给我过来!你听到没有?你给我过来!不要站在那里不说话!”
你记得你当时很冷静,冷静得可怕。你道,“顾,你是不是疯了?”
他癫狂道,“对,我就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数过吗?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你看过吗?你一条都没有回过!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活不下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觉得他很烦,小题大做,简直像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你甚至在心里冷笑,想着用这种方式来挽回一个人,真是太可笑了。
但是他手里的枪...你在心里计算着夺枪的可能性。
楚今词道,“你对她打那么多电话?你太极端了!怪不得她最近心情总是很差,难怪你一直在纠缠她,骚扰她!”
顾前死死盯着你,眼眶委屈通红,嗓音轻柔危险。带着狼狈的泣音
他道,“纠缠,骚扰?你是这么看我吗?”
你不想刺激到他,连忙呵斥楚今词道,“楚今词,你给我闭嘴!少说两句!”
“我要你回答我!不要让这个不相干的人掺和我们的事!”顾前说。
顾前眼眶通红,握枪的手在颤抖,他死死盯着你们。眼神愈发绝望,痛不欲生。
“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心情不好。”
他哽咽了一瞬,眼眶通红,继续说,
“在我想你想的快要死了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这么看我的?啊?你过来,我们好好的把话说清楚。你告诉我,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
你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
顾前不太对劲。眼神,绝望的好像快崩溃了。
万一擦枪走火。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准备过去。
你准备过去,找准时机夺枪。
不管这把枪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都要夺下来,亲自确认过后再说。
你心想,你不能抱侥幸。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顾前露出欣喜的笑容,但是楚今词一把抓住你的手臂。
“危险,别过去。”
楚今词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低声说,“你听我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我们再等几分钟,等警察来了,他们会处理的。”
你道,“可是...他手里有枪,我得跟他说几句话。”
你能感觉到,楚今词抓着你手臂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用力到泛白
“没什么可是!警察几分钟就来了,几分钟就好。你不要过去。”
你摇了下头,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手,想要往前走。
你道,“我得去,他让我过去,说了好几次了。”
你心里想,只有过去才能夺枪。
楚今词凑近你耳边,语速飞快地低声说道
“你过去万一他情绪失控怎么办?万一他伤到你...你想过没有?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你道,“他不会开枪打我的,你不了解他。我保证。”
至少要说几句话吧,你就拖延时间,然后夺枪。
顾前只是一个OMEGA。你眯了眯眼,在心里计算着行动轨迹。
楚今词却用尽全力,紧紧抓住你,低喝道,“你拿什么保证?你拿你的命保证吗?!”
楚今词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我知道你觉得你能安抚他,可万一呢?万一他冷静不下来呢?万一他开枪了呢?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乎你的人会多难过,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有多难过?!”
安抚?那是什么?为什么要安抚?楚今词在说什么。
靠近,擒拿,然后夺枪。
你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不能就这样站着什么都不做。楚今词,放手。”
他看起来比你还要紧张,还要害怕。
“我不能放手,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能放手!”
楚今词不住摇头,再次凑近你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你别去,算我求你,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他已经崩溃了。他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你过去就是去送死!他手里有枪!”
然后,顾前眼神风雨欲来,阴沉压抑。压抑到极致的隐忍,他猛的抬枪对准楚今词。
顾前道,“你拉着她做什么!给我放手!”
你看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楚今词,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你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道,“你把枪放下!你听到没有?他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该拿枪指着他!”
顾前听到你的话,发出一声冷笑。笑眼讽刺悲凉。
顾前道,“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我跪在地上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顾前的情绪,不能让他在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道,“那你冲我来,你把枪口对准我!我绝对不会躲!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们的账,以后慢慢算。现在,我先解决了他!”顾前说。
你道,“你冷静点!这是我们两个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有做错什么,更没有辜负你”
顾前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住嘴!要不是他一直勾着你不放,你早就回到我身边了!是他!是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他该死!他该死!”
顾前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你道,“不要!”
碰!是开枪声!场面一度混乱...
然后你师兄出现了。
你师兄,一个alpha。
你和他处过,做过爱。那段关系很短,短到你都记不清具体持续了多久。
但你清楚记得,你是攻。
你脑子里都在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你心想,你可真是混蛋啊...
你们分手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眼泪,没有互相指责。
他只是说,“不合适就算了”
你说“好”
他说“希望还能做朋友”
你还是说,“好”
然后你们就分开了。
他没有纠缠,你也很少想起他,偶尔在共同朋友的聚会上遇到,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寒暄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你以为他早就放下了。那段过去对他来说就像对你一样,不过是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可他没有放下。
那一刻,他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
他突然挡在了你面前。
他的胸膛是宽阔的,温暖的,带着你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你听到一声闷响
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你脸上的感觉。
然后是血。很多很多的血。
“呃!”
从他的后背涌出来,浸透了他的衣服,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搂你搂得那么紧。他的手臂环过你的身体,把你死死地箍在怀里。
你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抽搐,能听到他在你耳边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哈啊...”
你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惊恐道,道,“师兄?!”
他的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呼吸喷在你的颈侧,灼热的,急促的,带着一种濒死的气息。
“...嗯。”师兄听到了你的呼唤,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声应了一声。
你往他后背摸了摸,你摸到了血。你的手顿时抖起来,不好,出人命了。
你的身体在发抖,你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的嗓音尖锐急促,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师兄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在你耳垂边,低声气音道,“你朋友圈发了照片。我想...过来看看你。”
你那时,脑子一片空白。
几个小时前确实发了一张朋友圈
配文是今天天气很好。
你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引来这样的后果。
你突然意识到,顾前可能也是被那张照片引来的。
他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的照片,彻底崩溃了,所以他拿着枪来找你了。
你想到这里,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自责和悔恨。
你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你为什么要发那条朋友圈?
他低声道,“不要自责。”
他搂着你,像是要把你揉进他的骨头里。像是他最后一次拥抱你。
同时,虚弱地抬起手,摸索着找到你的手,轻轻地握住。
他的手指冰凉冰凉的,指腹摩挲着你的手背,“手也别抖...不要怕...我不疼”
即使他捏着你的手,你也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你再也忍不住了,几乎崩溃,大喊道,“你冲出来干什么?”
他道,“我总不能……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你不明白,你真的很不明白。你和他已经分手了
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为什么要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命很重要吗?
神经神经神经!你今天碰到的都是神经!
你觉得自己要疯了。
一个拿枪的疯子,一个跑出来送死的傻子!
你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些神经病!
你试图挣开他的怀抱,想要查看他的伤口。道,“你流了好多血!你让我看看!”
他道,“别动。你别动。你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哀求的意味。他把头埋在你的颈窝里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你知道他快撑不住了,可他就是不肯放手。
你心里又急又气,道,“你少胡来!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你让我看看听到没?松开!”
他轻轻摇头,无力的温软低哄道,“你别挣,你越挣我越疼。我没力气了...你乖一点。”
“......啧!”
他感觉到你不再挣扎了,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把头无力地埋在你的颈窝里几乎呢喃。
“我好久没有抱过你了。好久好久了。”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大喊道,“你撑住,听到没有!”
他疲惫道,“我撑不住......我好困啊……眼皮好重……我想睡一会儿……”
你几乎恐惧,拼命摇头,道,“不行!师兄,你不能睡!”
他听到了你的喊声,似乎被你的声音唤回了一丝意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
“你以后……要好好的……要幸福。”
你嘴唇发抖,道,“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你攒点力气。”
他摇了摇头,道,“我时间,不多了。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你要比我幸福。你要......活到一百岁,要健健...康康的,听见没有?!”
你怎么可能应下来。你说,“师兄,你别说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紧你的手,道,“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
他说完这句话,他的手从你的手背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你身上。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后来有人来了。救护车,警察,很多人。
有人把你和他分开,把他抬上担架,担架上他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那些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模糊的而不连贯
你记得有人把你从现场带走
有人给你披上毯子,记有人往你手里塞了一杯热水。有人一直在焦急的喊你的名字。
可你不记得那些人的脸,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
你关掉手机,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你其实不想关的,但是太吵了。
那个时候,有很多人都在疯了一样打电话给你。
手机一直在响,一直在震动。
来电提示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有认识的号码,有不认识的号码,有你完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存过的号码。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问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帮忙。有人问你当时是什么情况。说听到消息吓坏了,确认你没事就好。
还有说着说着就哭了,说幸好你没事,说幸好幸好。
有人用颤抖的声音问你,师兄他……你知道了吗?
有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好好保重,然后挂断了电话。
那些声音,那些问候,那些关切,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四面八方朝你笼罩过来。
“你在哪”
“你接电话”
“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你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你只想清净一会儿,就一会儿。可这一会儿,变成了三天,变成了七天,变成了半个月。
你发现你其实不需要任何人,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
于是你搬离了老地方。
走的时候,你随便打包了几件衣服,把钥匙留在桌上,头也不回来到了这里
一开始,你每天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
你就那样躺着,像一个没完全死透,但时日快了的重症病人。
你的体重掉得很快,快到你自己都害怕。你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慢慢地、安静地消失掉,也挺好的。
但也许是alpha身体素质好,你竟然没死。
你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它在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时候,依然在坚持着运转。
你的心脏依然在跳动,你的肺依然在呼吸。
它们不管你的意志如何,自顾自地工作着
你开始觉得饿了。那种饥饿感像一只爪子,在你的胃里挠着,让你无法忽视。
你终于忍不了了,挣扎着爬起来,翻遍了整个屋子,只找到半包过期了的饼干。
你坐在床边,默默地吃。
你吃完那半包饼干,喝了一杯凉水,然后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你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师兄没有挡下来,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如果你没和那个OMEGA在一起。顾前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开枪
那你现在会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你想象不出那些画面。那些对你来说太遥远了,太陌生了。
后来,你开始习惯这里的安静,习惯这里的慢节奏
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发呆的日子。
你养成了一个固定的作息:中午十二点起床,下午打游戏,晚上接着打游戏,凌晨三四点睡觉
你甚至断绝了朋友
因为你心里清楚,你的那些朋友,都跟你有着那么一丝丝纠缠牵扯的情意在里头。
你只是不确定具体有多少。有些人你和他上过床,有些人你和他暧昧过,有些人你和他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
但都是朋友。朋友...多么坦荡的词,将所有暧昧情意遮掩的严严实实。有时候,就连你也看不清到底有几分了。
你记得有一次,和一朋友约好喝酒,你坐窗边位置。你那天心情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你一坐下来,嘴就没合拢过。你一直在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那个朋友坐在你对面的位置。
他比你来得早,已经点好了菜。替你倒了杯啤酒。你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靠在椅背上,看着你笑。
他说:“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说:“没有。”
你说:“我今天高兴。”
他说:“看出来了。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捡了钱的小孩。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
你说你新认识了一个Omega。那个Omega长得特别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小酒窝,浅浅的。
这个OMEGA和你以前交往过的所有都不一样。
他很活泼,闹腾起来特别有劲儿,任性的时候,漂亮的下巴扬起,像只高傲的小猫。
也让人忍不住想哄。他就算觉得自己做错了,也拉不下脸道歉,眼神心虚乱转。
然后会悄悄勾你的小指。你偏头一看,他耳尖通红,死死低着头,避开你视线。
只是小指晃了你一下。特别小声的说,“你饿不饿。我想喝奶茶。”
等等,算算时间线,你突然想起来,这个像小猫一样傲娇可爱的OMEGA...好像就是顾前。
你当时说了快二十分钟,说得眉飞色舞。然后你停下来,等着你朋友回应。
他看着你,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眼神里有东西在压抑翻涌。他死死忍着,死寂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这家店的烤串不错,就是酒差了点意思,下次换个地方,我家如何?”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你迟疑,“你家?”
话题怎么突然扯到这里来了。
他神色平静,深深的望着你,嗓音平稳,“嗯,我家,就我们俩...像以前一样。不要带他,可以吗。”
你迟疑道,“唔...这。”
像以前一样,喝酒喝着喝着,稀里糊涂滚到床上去吗?这,这不行的吧。万一被发现了。
他目光闪烁一下,然后,歪歪头,开玩笑道,“怎么?很为难?你那OMEGA吃醋,连你出来喝酒都不准?”
你道,“可是...”
他道,“可是什么?”
没什么吧,应该。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当时说好了,只是意外。
你们第一次发生在半年前。
那天晚上你们也是喝酒。喝了很多酒。你喝醉了
你把他当成了别人——当成了你当时正在追的一个Omega。
你真不是故意的,可是你太伤心了。那个OMEGA不理人,高冷极了。
你哪里受过这种挫,默默喝酒,你醉了,喝的迷迷糊糊。有人给你擦脸
你酒意上头,没忍住,抓住他手腕,把他按在床上...他竟然顺从的躺下了。
没反抗,他不能给你两下吗?
他一个alpha,他又不是没力气...怎么就任你欺负。
你不知怎么面对他,你躲着他,他发消息你也不回。
他发了几次后就没发了,竟然直接来你楼下堵你。
你左顾右盼,你手足无措。
他倒是自然,约你去他家喝酒吃饭。他说做了好菜。
“啊?吃、吃饭?”
你吞了下口水。你没出息,你没挡住诱惑,你愧对谁也不能愧对胃啊
他做的饭真的太好吃了。吃着吃着,你渐渐觉得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没有要跟你谈情说爱,扭扭捏捏的意思。
他自然的很。那你也没必要拘着了。你放松了,你放开了,你心想,还是朋友。那你就不客气啦
你猛猛狂吃五碗,吃完以后,晕晕乎乎晕碳了。只想回家睡觉。
他留你,“今晚太晚了,别走了。歇下吧。”
你就...你就困了。你就留了。
你躺床上的时候,觉得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靠谱。
可是后来吧,吃着吃着,也不知怎么,酒后乱x,那种事就发展成那种惯例了
一开始,他家明明有客房的,可是你在他家睡了几次后,他家客房就消失不见了!
就变成只有一张床了。
那天,你对着空荡荡的客房,瞪大眼比划,“床呢?明明昨天晚上这里还有,这么——这么大一张床的呀!”
他就说,“床么...嗯...床...想买一张新床。所以原先的床就扔了。”
你张大嘴巴,“扔了?!那我今晚睡哪?”
他轻咳一声,笑意沉稳,“来我床上,将就一晚。”
你想了想就同意了。这一将就就是大半年。然后你们就同床共枕,然后你们就颠三倒四,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每次都事后觉得这样要不得的呀!你这样昧良心的呀。
你每次一提起裤子,就格外想念那个床。
你问了好几次,“爱卿啊,那个床为何迟迟不到?”
他眸色认真,道,“过两天,过两天就到了。”
你盯了他两秒,眼神狐疑。“真的吗”
他眼神沉稳内敛,微微颔首点头。“嗯,真的,相信我。”
你沉默两秒,道,“...好吧”
你心想,他总不会骗你,他从来不骗人的。说不定真的过两天就到了呢。
但是,没有。一问,行,过两天。两天后还是没有。一问,行,再过两天。
床总会到的,不要急,就像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一样。
等一等,等一等,再等一等。再过两天就到了。
于是每次他说有新酒,你就颠颠的去了。但是直到你离开那地方,那个床也没到...
你的朋友不止一个。
还有一次,你带着新欢参加聚会的时候,他们会找借口提前离场。
那次你把新交的一个OMEGA,带去了另一个朋友的生日趴。你牵着他的手走进包间的时候
那个生日的主角,看见你的时候还好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快步迎接你。道,“怎么这么晚才来!就等你了!”
然后,看见你新欢的影子,李一笑容猛的僵了一下。垮了。“这位是?”
你就介绍了下。
那个OMEGA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拉了拉你的手,小声问:“怎么了?”
你说:“没事。”
有事,那个过生日的,正死死盯着你,眼尾通红欲滴,盯了你两秒,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小臂微微颤抖
他道,“好,很好。原来,你来这么晚是因为他啊。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你都蒙了?他可是主角,先走怎么行?!
你还没来得及拦
他就闯了出去。速度飞快,留给你一个后脑勺
你的另一个朋友,一个跟你关系不错的alpha。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旁边那个OMEGA。
他说:“你别急,我去看看他。”
你道,“我也去。”
但是没去成。一个人把你往后拉了一下。一个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的alpha。
他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他把你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别去。”
你说:“我得去看看。”
“你别去,”他打断你,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你去了他更伤心。”
你愣住了。
你看着他。
他没有回避你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你。他眼眸无奈,又像是心疼。
他的声音压低,“你让他……你让他冷静会。”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那以后,你再也没有把对象介绍给你朋友了。
还有一次,有人会在聚会上,端着一杯酒,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你:“喂,你什么时候,才能收心啊?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
你道,“我倒是想,做不到。”
楚宴道,“收心的时候叫我一声。”
你眼皮都没抬,敷衍道,“嗯嗯,一定。”
楚宴一下子气急败坏的走了。
可没两天他就回来了。继续喝酒。然后,继续看你谈恋爱。忍不住打探还是他
“喂。你最近,跟那个OMEGA处得怎么样?”
当时李一也在。
李一就是那个生日趴主角,那个看见你和你对象,就说自己不舒服的主角。
当时他其实还在跟你闹脾气呢。看见你,笑也不笑了
李一拆花生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晃了晃酒杯,道。“还行。”
“还行?”楚宴笑了一声,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就还行?”
你嗯了一声。
李一终于撕开了那包花生。倒了几颗在手心,一颗一颗往嘴里扔。“楚宴,你问也白问。她哪次不说还行。上次那个也说还行,结果呢?一个月就分了。”
“这次不一样的。”你说。
楚宴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火光跳了跳,又熄灭。他把打火机啪地扔回桌上,嘴唇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侧过头来看你。
“哪里不一样?”
你想了想。目光落在自己握着酒杯的手指上。“说不上来。就是他……挺安静的。不像以前那些,闹腾。”
“安静?”李一嚼着花生,声音里带着点嘲讽,“你之前不是说就喜欢闹腾的吗?”
“那是之前。”
“这句话,有很耳熟。”楚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搓了搓
“你上次也这么说。上上次也这么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你没接话。他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得有点干。嘴角往上扯了扯,眼底却没一点笑意。
“就他不一样?就他特别?”
“嗯。”你说。
李一把花生袋子搁在膝盖上,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酒杯。他的手指细长苍白,指尖有一点常年画图留下的茧。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李一冷哼。语气凉凉的道。
“楚宴你还真跟她较真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德行,见一个爱一个,嘴上说得跟真的似的。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她嘴里的还行,就跟及格差不多。你信不信她跟别人说我们,也肯定说还行?”
你一下子噎住,李一说的还真没错。要是有人问你,楚宴李一咋样,你肯定也是说,“还行。”
你轻咳两声,低声道,“这个不一样,这次是真的。”
楚宴的笑容就那么僵在嘴角。然后他低下头,把烟叼回嘴里,打着了火。
火光照亮他的脸。他的眼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楚宴道,“真的,得,算你是真的吧。但你这次这个,是不是谈的有点...实在太久了?”
你手指一顿,但没说什么。
“你跟他。”楚宴弹了弹烟灰,“谈了都快整整三个月了吧。”
你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好像是吧。不记得了。”
李一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本来正要把一颗花生送进嘴里,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来看你,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就这么喜欢?”楚宴问。
你道,“啊,他不一样。”
“哈!”李一冷笑一声,他把花生扔回袋子里,动静很大。“鬼话连篇!”
你沉默了。装聋子,表情都没变一下,装作没听见那死动静,低头默默喝酒。
楚宴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这次是真收心了,你真喜欢上了?”
李一手指顿了下,也抬起头来,坐直身子,眼神期待的看向你。“不可能的,对吧?”
你终于无法沉默,叹了口气。盯着楚宴的眼睛。
你还是那句话,“他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娘的,不就是一个OMEGA吗?!不就那么回事儿吗?!”李一猛的站起来,指着你的鼻子,手指哆嗦。
你盯着他道,“李一,你这话有点过分了。”
他一顿,顿时蔫了,随即又气冲冲的,重重坐回沙发里。
他偏过头去,狠狠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不看你了。他用后脑勺对着你道,“反正我不相信!”
“......”
最后怎么收场的,你都有点记不清了。
还有一次,也是朋友聚会,你这次很老实,一个人来的。
你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旁边有人递给你一瓶啤酒,你接了
啪地一声撬开。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路冰到胃里。
爽。
你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了一下,红色的电池图标在闪。电量只剩百分之二。
你按了按电源键,屏幕一黑,彻底关机了。
啧。你想走人了,但你看到一个老熟人。
苏觉坐在那里。上次生日趴,就是他主动去追的李一。那个alpha。
你犹豫了一下。手机没电,实在无聊。你想打会儿游戏消磨时间。
你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抬起头来看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啦。"他说
"嗯。"你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没电了。你手机借我打会儿游戏呗?"
“行啊。”他随手把手机递了过来,"喏,密码你生日。”
“谢了。”你一开锁,好家伙,桌面壁纸是你的侧脸。
你当时愣住了。
那张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你正在吃东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撑得圆圆的。灯光打在你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
你咀嚼的动作被定格在那一瞬间,看起来有点傻,但又挺好看。
你盯着那张壁纸看了两三秒。
苏觉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他弹跳起步,一把抢过手机,耳尖通红,整张脸从脖子根往上烧。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那个……我……我随便设的……”
随便设的。
谁会拿别人的侧脸照当壁纸,还随便设的?
随便设的,随便看看然后天天看是吧。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他的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你。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手足无措。
苏觉是比较善解人意的性子。从主动去追李一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善解人意吧,有一个坏处,就是容易想多。你心里清楚得很。
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不管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设置壁纸。
但此刻,你如果说破,他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他会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觉得他恶心,是不是在笑话他,是不是从此再也不理他了。
他估计能把自己折磨到天亮。
你还得帮着他遮掩。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你心里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说:“这照片拍得不错,回头发我一张呗。”
他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好……好的。”
他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也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转头跟另一个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这样的事,记忆里实在是太多了。
你不是什么好人,但兔子不吃窝边草。
就算你没忍住,浅浅啃了几口。但是还是没有吃太多。
你本来一直潇洒下去。然后...然后...然后就发生了师兄那事。
然后你就来了这里。然后秦屿来了。
你看向秦屿,犹豫了下,然后道,“秦屿。你去找一个专一的alpha,正正经经地谈恋爱,结婚,生孩子,过正常人的日子。不好吗。”
他顿了顿,抬眼,直直盯着你的眼睛,道。
“我告诉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不走。”
你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他。
看着这个哭花了脸,语无伦次,说着歪理,却用尽全力想要抓住你的Omega。
过了很久,久到他眼里的光开始因为等待而微微颤抖,你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如果……如果我以后真的……喜欢上别人了呢?”你问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那就……喜欢呗。”他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能怎么办?把你锁起来,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你更讨厌我?”
他看着你,眼泪无声地流。
“你要是真喜欢上别人了……那我……我就走。带着孩子走。不碍你的眼。
他道,“你放心,我虽然没出息,但养活自己和孩子……总还做得到。”
他说着走,说着不碍眼,可抓着你的手,却无意识地收紧了,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但是……”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你的脸,指尖冰凉,带着泪的湿意
“在那之前,就现在,就这几年...你就要我,行吗?就要这个孩子,行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道,“我求你了……别现在就不要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把额头轻轻抵在你肩膀上,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声音闷闷的,破碎不堪。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就当是…骗骗我也行…说你想要我…说你要这个孩子,骗骗我……让我多高兴几天…行不行?”
你内心毫无波澜,唤着他名字,道,“秦屿,看着我。”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有些茫然,还有些未褪去的希冀。
你看着他护在小腹上的手,目光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眼,迎上他湿润的、带着倔强的视线。
你道,“我还是觉得你这想法不对。秦屿,你想想孩子。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
你道,“如果生下来,就要看着他的长辈,他的榜样是……是那样一个人。”
你的声音比刚才更沉静了些
“看着她可能带不同的人回家,心思永远不在家里,给你带来无尽的难堪和委屈……”
你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任何生命的迹象。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他来说,就太可怜了。你不觉得吗?”
“可是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道,“我是。”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还残留着泪水的咸涩和情绪宣泄后的微腥。
他摇了摇头,固执道,“不,你不是。”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这间屋子
这间他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处角落的、陈旧又拥挤的出租屋。
墙壁有点掉皮,家具简单到寒酸
可这里……这里有她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有他们之间那么多混乱又真实的片段。
“你说你好色,可是,你从来不把人带到家里来。”
你卡住了,“这算什么理由?这也能能成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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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能,如果你好色,那最开始,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拒绝我的饭。为什么同床共枕三年,从不碰我?”
你嘴角抽搐,“那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也能代表我不好色吗?喜欢起来,没日没夜,发狠了忘情了,看不见吗”
秦屿眼神温柔怀念,低声道,“不是,我知道的,你不是这样。”
那个时候,他像个不知死活、又懵懂莽撞的傻子
笨拙地、一次又一次地,找各种借口靠近她,给她送饭,找她说话。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太懂,什么防备也没有。
对Alpha和Omega之间那点事很模糊,全凭一股本能的热切和喜欢。
他送饭,她就吃,但眼神总是淡淡的,带着点倦,又有点他看不透的东西。
她住的地方乱糟糟的,可她也从没真的赶他走。
一个年轻的、对她明显有好感的Omega
天天往她这个独居Alpha的窝里跑,社会新闻上多少故事都是这么开头的。
如果她真是她嘴里那种管不住的Alpha
他秦屿有多少次可能早就……可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秦屿心里那股生气底下,又泛起一阵心疼。
心疼得他心脏发紧。
她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她明明有自己的底线和……某种笨拙的坚持
可她为什么非要这么说自己?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他顿了顿,似乎在那些纷乱的记忆里寻找更多的证据。
眼神飘远了一瞬,又很快聚焦回她脸上,盯住她的眼睛
仿佛要透过那层冰冷外壳,看到里面那个真实的、被他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她。
“你说你兴致上来了,就会……管不住自己。
可是我在你家待了那么久,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那么多次,你也没碰我。”
…那些画面更加鲜活地涌上来。
有时候是他赖着不走,有时候是她默许,两个人挨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
后来,更是...更是发展到夜夜一张床。
能闻到彼此的气息纠缠。
那么多夜晚,她要么是背对着他
专注地打那些光影闪烁、他看不太懂的游戏,屏幕上枪炮声激烈
她的侧脸在微光里没什么表情
他的语速平缓下来,带着回忆特有的质感,那些夜晚的细节,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窗外模糊的车流声,还有她紧绷的、沉默的背脊,都无比清晰。
那不是好色之徒会有的克制。
那不是管不住自己的人会做的事。
“就算……就算是那几天晚上,我们……你确实想要我,可我拨开你的手,说别的时候,你也就停了。你没硬来。”
“......”你扶额,哇塞!他还好意思说,那还不是因为,他把你的手都掐青了。
虽然你的确没硬来,那只是因为有色心没色胆。
他认真道,“你喘得厉害,可你还是停了。你根本不是你嘴里说的那个,只好色,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家伙。”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