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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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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闹钟伴着清脆的鸟鸣声;打开窗帘,阳光明媚;心情不禁愉悦起来。刻意整理了下头发,敲响了对门。门开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一瞬间还是动摇了:倒不是所谓的袒肩露臂;反而是身着白色中衣;领口倒是没有束缚敞开着,墨发如绦;清秀的脸庞,睡醒惺忪的样子;我咽了咽口水,故作淡定的一步距离以外的说道“恩,我去准备早饭。吃完开车送你去医院。”他点了点头,没等他再表示什么我便赶紧下了楼。大概,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煎了鸡蛋,放了火腿,生菜,加了些番茄酱;用杂粮面包做了两份三明治;坐在桌前刚倒了杯果汁;他已经洗漱完下了楼,衣服换成了昨天的常服。这次他没有坐在我的对面,而是拿了三明治坐在了我的左手边。总有种熟悉的感觉,正在我试图理清这种感觉时,他轻轻说了声:“我的名字是高孝瓘。”因为在想事情,所以我并没立马反应过来。
“你叫什么呢?”此刻,我才回过神,发现如黑曜石般深邃眼神在等待我的回答。“啊,我叫墨月,墨色的墨,月亮的月。”“墨月。”他低低念了一声;“很好听!”得到他的称赞我不由扬起开心的笑容,说道:“哈,我觉得你的名字才棒呢,高孝瓘,很有意境的味道。”此刻,他也笑了;他的笑容真好看呀。就好像冬雪初照了暖阳,一刹那,心要融化了一样。
不想被他发现我此刻有些窘迫的小心思,赶忙低下头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仿佛多吃些才能让自己扼制不该有的想法。吃完,他依然主动包揽了清洁的任务,我就上楼换好了出门服,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作祟,我也选择了简单的牛仔裤加T恤,因为清晨温度有些低,所以我外加了一件帽衫。等他收拾清洁完毕,我主动递过了干手巾。他微笑着领过轻轻说了句“谢谢。”“好啦,我们该出发啦!”不想让自己透露出一丁点的不舍,我说道;临出门,我顺手递过了一件中性帽衫,“天有点冷,你备着吧。”故作镇定随意的样子让自己觉得自己真潇洒。他没说什么,接过穿上了。心里又开始暖暖的了。
车上,我们并没有说话;但空气却弥漫着岁月静好的气氛。到了医院楼下,我和他说了病房号;姨婆既然不喜见我,他也不愿我知他要找姨婆做什么。那我就知趣的待在楼下就好,也好,我也落得自在。“待会传达完事情,我便会自行离去。你不用等我了。后会有期。”这是在道别么?我“哦”了一声,也没等他再说什么或有着什么表情;我便发动了车。开出一段距离,透过后视镜我发现他在望着我的离去,看着他修长的身影立在路边,心中竟然莫名有些纠结的疼痛;虽然很轻却很难平复。脑海里竟然浮现了立马跳转车头和他说:想要认识他,想要照顾他,想要和他有以后。但是手下却调了档位,加速着让自己逃避。
快到家的时候,三舅来了电话。我和三舅简单说了事情经过,三舅说并不知晓有这样的亲戚;不过既然知晓姨婆的本名,说明应该也是熟人相托。既然我安然无恙,那就不用太在意了。姨婆是个有自己主见的人,她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白搭。
然后第二天就被清晨的电话声惊醒;是三舅打来的;然后我就得知了一个像电视剧一样的事实:姨婆给三舅打了电话,她做出了决定,昨天来找她的少年是姨姥爷家族的人,姨姥爷病重,她要去见他最后一面,至于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生死有命。她是夜里趁着刘嫂睡熟离开的,此刻她已在动车上。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想要解答,但明显三舅自己也需要消化。“那我们要报警么?”我觉得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你姨婆为人倔强,如果我们报警,找了警察把她硬带回来,以她的脾气就算心脏能承受,也肯定会选择绝食。刘嫂说你姨婆走的时候已经把急救药物全带上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你姨婆最后说会尽量找时间打电话报平安的。”三舅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和疲惫,的确面对无能为力且工作紧张的情景,任何人都会感到虚脱的。“既然姨婆带了足够的急救药品,而且又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我想无论发生什么,对姨婆来说,都是值得的。”我尽量宽慰着三舅。三舅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些日常注意便挂断了电话。
那之后,又下了几场雨。姨婆也来了几通“报平安”的电话:现在她身体状态稳定,在姨姥爷家有专门的医生进行调理;而且据说姨姥爷家山清水秀,很适合静养;三舅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宽了些;但姨婆并没有透露姨姥爷家在哪里,只说目前还不方便透露更多。
此刻我站在林中,感受着此刻空气中渗透着的刺骨的寒意,枯黄的叶在寒风中簌簌,四季在此时格外分明,一如不能自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泻到底,再也不会停止。我承认我想他了,虽然短短一日的相处,但似乎感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人;明明知道他还是少年,明明知道我对他一无所知;但有时候,某一刻比如听到伤感的歌或做着饭时,我都会想起他的笑容,他的墨发如绦;我都会想为什么我不能多主动靠近他,为什么不能尝试去参与他的未来。
呵,答案你不是知道么?你和他是不可能的,光年龄就是致命的原因。试图用理智来抑制自己此刻波涛汹涌的思绪。重重的呼了口气,晚上用火锅来安慰下自己吧。
准备了火锅底料包——番茄鲜菇味的,加一定量的清水煮沸;然后备上自己喜欢吃的羊肉、鱼、豆芽、蔬菜等等;水沸了香味扑鼻。正准备动筷,响起了敲门声;隔着猫眼看着来人,心一瞬间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连忙开了门。“打扰了。”少年站在门前,月光映照之下,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短短三个字如夏日般热烈的呼唤,融化了我整个秋天的冰凉;“快进来吧!”我背过身,用手暗暗扶了扶自己的脸颊;该死,一定又泛红了。“你吃饭了么?”我走到餐桌坐下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并未。”高孝瓘轻轻地回答并顺手带上了门;此刻我才细细打量起:墨发以竹簪束起;身着白色高领毛衣,墨绿色的西服套装衬的他越发文质俊逸。“那要不要一起呢?啊,我给你准备碗筷哈。”从洗手台上方的架子取了竹筷和瓷碗放在他面前;嗯,他依旧选择了左手边的位置。
“多谢。”他的笑容淡淡的却足以令我动容。“需要调料么?”“不必了,这样甚好。”他应着脱下外套置于椅背;“那有事,咱吃过聊。”不想影响此刻岁月静好,等吃完饭还有的是时间;“好。”
孔夫子说过“食不言寝不语”,我始终觉得他的身上有种古人风流的气质;不仅仅他飘然的长发,连他说话时语气也颇有古风;虽然日常衣着现代,但睡衣却是中衣;那天清晨他未系紧束带,微露玉胸的样子想起来依旧让我悸动;而且从第一次就餐我就发现吃饭时他并不喜多语;所以,我想吃饭时保持这种安静,或许是他想要的。
食完,我们很有默契的,他负责清洗。我则烧了开水,拿出置物柜里的茶杯准备泡花茶。等他收拾完毕,我给他斟了茶。因为茶几是一张长桌,而对着的是一张单独的长款薄荷绿布艺沙发,所以我们便相邻而坐。
“你姨婆一切安好。你姨姥爷也就是我的爷爷;本来赵医师说是个劫,渡不渡得过全看天意。后来爷爷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怕自己挨不过。最后的心愿就是能再见你姨婆一面。所以当我把情况告知你姨婆后,她就选择和我一起前往。爷爷见到她后,不知是因为药石开始起效,还是精神加持,病况竟开始好转。加上赵医师对心脏的医治也颇有研究,现在你姨婆的病情也算稳定。”他的声音柔柔的,娓娓动听。我望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本来说这番话时他的眼睛看着茶汤似在回忆。此刻,说完这些他转头望向了我,似在等我回应。
可能第一次听他说了这么多,也可能已经渐渐适应了他在我身边的感觉。在他望向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那么手足无措了。“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姨婆和姨姥爷明显都有故情,我觉得能在暮年和自己爱的人相守,其他一切也都不那么重要了。”我望着他的眼睛,不无羡慕的说。他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爷爷是违背了族规娶了你姨婆;后来被族里的人抓了回去。然后强迫他娶了我奶奶。而我奶奶在生下我父亲以后就去世了。现在,你姨婆和我爷爷通过了族里长老的考验,打算签订死生契阔的契约,在圣坛举行仪式,以后不论哪一方先离世,另一方也会因为契约作用死去,死后灵魂也可以在一起。这个仪式需要双方亲属见证,你姨婆希望你能代表,而且她不希望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你今晚考虑一下,明天给我最终答复。”“不用考虑了,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在脑袋还没判断出这件事有没有什么不妥或风险;我已经跟随我的内心说出了决定。哪怕他只是个少年,我还是想能多和他待一起。生怕自己再多一秒犹豫就错过。
“那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出发?”“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上楼收拾一下。”行李不多,一个拉杆箱,一个背包;他非常自然的从我出门开始就拉过了箱子;内心暖暖的。坐车上,已经可以很自然的和他交流了“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多大了。”“怎么,我看着很老么?”他轻笑着;我天,原来他还有这一面;“哪有,我是觉得你身高很高,但长得也太年轻了,羡慕啊。”余光瞄见他在看着窗外,似有落寞的回答:“其实,年轻并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让我变得不一样。”这句话说得有点自言自语的意味,但我却没听太懂。不过既然他不想多说,我也不问就是。此刻,我和他已经坐上了去往他故乡的动车。我们是相邻的两个软座;我靠窗,他就这样近的坐在我的身旁;为了怕自己脸红,我就望着窗外。“渴么?”他轻轻地问;“恩,有点。”“那我去餐车买一下。”说完他便起身前往。动车很温暖,不知不觉,在他回来前我已经去约会周公了。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又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那种醇和的冷调的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