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墨月》墨幽玄师

2、第二章

　　早晨，发现窗外起了雾；因为小屋处在林间关系，一时间竟然有点“世外林源”的感觉；好在林间还坐落着其他几户人家，否则，待在这里久了就不会感到自由而是“笼子”一般。
　　穿了件带有防水功能的薄外套，把钥匙确认好放进包的内侧后，便冒着蒙蒙细雨奔向皮卡，脚下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皮卡里还是相对干爽的，里面散发着汽油和薄荷油的味道；发动机一打就着，不过声音有些震耳，刚发动就发出突突的响动；空转时声音更是达到最大；昨天来的时候因为注意点放在三舅话上没在意，今天自己倒是深刻感受到了它的年龄感。打开老掉牙得出广播，嘿，竟然还能用。
　　找到镇医院没费太多功夫，就在公路边上，而且因为是镇上标志性建筑所以附近路上都有明确的指示牌，住院部在靠近后山的位置。我把车停在院前操场停车位，便紧了紧外套，小跑着来到接待咨询台；得到了姨婆具体住院部信息后，一鼓作气来到病房前；给自己鼓了几番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把手，这是个三人间；但现在只有靠窗边的床位坐着位身材消瘦的老太太，旁边闪烁着动态心电图监测着，这会儿吊瓶里还有半瓶药水在缓缓滴落。她半倚着床头，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此刻她望着窗外似乎若有所思，因为背对着，所以我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姨婆，我是墨月。”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谦逊，鬼知道我语气里的不安有多明显。姨婆听到声音转过了头。淡漠的眼光上下扫了一眼，点了下头就当作回应了。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我自顾自的笑着说道“姨婆，您有啥想吃的想用的医院要是没有尽管和我说哈，水壶里还有热水么？我去给您打热水吧”说着我就打算拿起水壶查看下。“哟哟，这可使不得”门口一个妇人拿着盆，嘴里一边显然是和我念叨着一边快步进来；“你就是小赵嘴里说的月月吧，我是刘嫂，是你三舅给你家老太太请的护工，热水早上刚打的，用不着的，用不着的。”刘嫂笑呵呵的边把盆放在床底边对我说着。刘嫂看起来约摸50岁左右，身材微微发福但看她收拾东西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干事利落，性格爽朗的做事人；“那辛苦刘嫂了。”我也报以感谢地微笑；刘嫂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应该的。有事你们聊，我去把衣服洗了。”说着刘嫂又从床底拿出一个更大的盆，一手拿着盆一手拿着一个显然是塞着换洗衣物的布包又出了门；一时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我又开始有点局促不安了。
　　“姨婆，要不我给您削个苹果吃吧”我决定努力找点事做来缓解这种气氛。“不用了”姨婆略微带些苍老透着疲惫的声音对我说；我愣了愣，正在想着该怎么回复合适。“我不喜欢人多。”说完姨婆靠着床头闭目眼神了。这是下了逐客令吧，我心想。“那姨婆，过几天我再来看您，您先休息。”识趣的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来到公用洗漱间，刘嫂正在洗衣服。“刘嫂，我准备回去啦；给你留个电话，有事随时通知。”“你三舅给过我啦，放心，我在这会照顾好你家老太太的。”“那就拜托啦。”相视而笑了一下，我就下了楼。
　　雨停了，肚子也有点饿了。因为低碳饮食，所以吃上面还是自己准备的最合适。店里喝了碗纯牛杂汤垫了肚子，便打算在镇上市场里买些速冻肉类，海鲜和全麦面包带回家做些备用；顺道还买了家里没有的辣酱和一些调料等。
　　到家后，我把所有食品都卸了下来，放进了冰箱和储物柜；拿出了一袋有两片全麦的面包备用，用调味汁腌了两块牛排，一块晚饭用；一块作为明天的早午饭。然后搁在了冰箱里。做完这些，我上了楼，换了一身干爽的大Ｔ恤加短睡裤；把有点湿的头发盘了起来。
　　从桌上拿起电子书，便窝在沙发里就着窗外的自然光继续自己一直追的小说；正当我沉浸其中，窗外响起了箫的声音；而且还是我最喜欢之一的曲子——《沧海一声笑》。不由心动，虽说现代社会音乐普及，但作为一名曾经的社畜，很难得有机会听到现场的；更何况是箫这种古乐；意念稍动，一曲已毕。正待还盼下一步时，却再也没了动静。略微有点点落寞。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起身下楼去取了牛排用薄油煎了当做晚饭。
　　正准备大快朵颐时，响起了敲门声；透过猫眼，是一名少年，约摸15,6岁的外貌；身高却在180的样子；我把门开了条缝；“请问幕昭在么？”清朗的声音，眉清目秀；眼神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从容，宛如寒潭一般深沉；关键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于肩头，服饰却是简单的牛仔T恤，不禁让我愣神；
　　“请问，幕昭在么？”男生的语气加重，提醒道。“啊，不好意思，你稍等”我慌乱的关上门，同时能感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烫，真丢人，我暗暗懊恼，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会面对一个小屁孩害羞。赶紧平复了下，随后稍微把门开了大些，“我才来，不太清楚，得问一下，你稍等几分钟啊”我抱歉的微微颔首道；男生点了点头；我把门重新关上，给三舅播了电话；“三舅，有个男生找幕昭，我们家有这个人吗？”三舅那里似乎信号不太好的样子，“喂，是月月啊......幕昭，幕昭是你姨婆的名字，咋啦？”“哦，我还没细问。”“我这里待会要进实验室......信号会屏蔽，你自己......”“喂，三舅，三舅？”电话里只剩嘟嘟声，好吧，原来姨姥叫幕昭。
　　放下电话，我赶紧开了门。“让你久等了，你要不先进来休息下？”男生点了点头，进门后依门放下后背上背着的尺寸挺大的长形背包。请男生坐在客厅茶几边；倒了杯壶中常喝的茉莉花茶，一直喜欢这种馥郁芳香的气味；男生似乎没有任何不适，竟然让我有种微微的如释重负感；要知道，我身边的男生都不太喜欢这种气味，觉得太小家子气。
　　我轻啜一口，望向他问道“幕昭是我姨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故人相托，须当面说。”男生并不多言语，眼睛并未离开茶汤；“我姨婆生病住院了，时间已晚，医院已经不给探视了。要不你明天再去？”“我是从外地而来，并不知晓，今晚，可否叨扰？”男生抬起了头回视，微扯的嘴角扬起的弧度示意着：抱歉，今晚我要住这里的的意思。如夜的墨瞳让我窒息了片刻便投降了，“那，好吧；”我笑了笑算是应承了下来；
　　“味道，很香”男生岔开了话题；“嗯，你不讨厌就好”我以为他在寒暄茶的味道；“我，是指你做的晚饭”男生用纤长的手，指了指餐桌上放着的牛排；“啊，啊，你是指这个啊。”我的脸又有点泛红了。“那你吃过晚饭了么？”我随口问道；“并未。”似乎他早已酝酿好答案；“啊，那你稍等一会，我再做一份”起身拿出冰箱里明天备用的牛排，用薄油开煎，蔬菜用的就是自己刚刚用剩下的洋葱、胡萝卜、花椰菜、蘑菇还有些荷兰豆；顺手从厨柜里又拿出一袋面包。“我可以看看你的电子书吗？”做饭间隙他问道，“可以”忙着煎蔬菜并未多想。
　　做好以后，我把晚餐放在了餐桌对面；然后对正在拿着我的电子书在阅读的他说道“开饭啦。”看着他从沙发上起身，墨发从肩上滑落；玉树临风的向我走来；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心里突然有种甜蜜却又违和的感觉；闭了闭眼，让自己别多想，不过只是一饭之缘，况且他还是个小屁孩。明天他见了姨婆，说了事情就是路人了，你要淡定啊。
　　坐下，我们都没言语，虽然稍稍有点不自在但也不想自己尴尬开口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他吃饭有种淡定从容的感觉：细嚼慢咽，刀叉不会发出过响的声音；也没有吧唧嘴的声响。关键不挑食，吃完了所有的菜品和面包后，还把刀叉整齐的放在碗碟中。我也基本吃完了，正打算起身收拾碗碟；他却先一步起身，伸过一只手示意着；“我来洗吧。”柔柔的声线带着一丝刚气；正在踌躇该如何行动时，他已经将我面前的餐具一起收拾着放进水槽里开始清洗。
　　“辛苦你啦；那我上楼洗澡啦”。
　　浴室里，就着热腾腾的水流；大脑终于开始冷静的思考：他是谁呢？找姨婆会是什么事呢？虽然一开始有点生人勿进的意味，后来却又显得温柔款款；是因为我给他做了晚饭的缘故么？那如果我现在再问他，他会不会回答我呢？如果问了他还是不愿多说，那种尴尬我能消化么？还是算了吧，反正明天他也走了，以后就“雨女无瓜”了；我甩了甩淋湿的长发；
　　看着及腰的发丝，眼前就冒出他瀑布一样墨黑长发，玉立诱人的模样；我天，到进浴室脱衣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着短裤；幸好外面T恤够长够宽；否则。。。我轻拍了自己脸颊；“喂，墨月；你已经是阿姨了哈，他还是小屁孩；你要冷静，不要动不动就犯花痴行不行，丢人死了。”警告了自己，确保心绪平复；换好长款睡衣拉开了浴门；
　　此刻，他正站在一楼窗前凝视着外面的月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听到我下楼的声音便转过了身望向我；“那，你今晚睡在二楼客房吧。”我指着楼上靠北的客房；继续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对门找我，那，先道个晚安吧。”“好的，晚安。”少年应了一声，我没有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什么表情便转过身上楼了。
　　关上灯，打开风扇，虽然已近初秋，天气却还是有些热；不一会儿，便睡意袭来，酣然入梦。朦胧间我似乎闻到一股醇和的沉香味，周身有一种微凉的感觉；非常舒服，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带有香味的舒爽感。然后便又沉沉睡去，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