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墨月》墨幽玄师

4、第四章 启程

　　醒来的时候，脖子好酸；微微睁开了眼才发现自己正搂着他的胳膊，脖子因为长期维持一个动作倚在他的肩上，难怪觉得有落枕的感觉。我的脸又开始发烫了，心咚咚咚的跳的厉害。此刻，他的胸口传来幽幽的沉香味，原来梦里的味道都是他。一瞬间，感觉胸口像被击中有些些窒息。可能因我醒了后稍稍的挪动，顶上的发丝摩挲到了他的下巴。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感觉似乎要醒；自己一瞬间手足无措；干脆闭上眼睛维持原状。能感觉到他微微侧了头，并没有抽身；反而用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天呐撸，这是啥个意思嘛。摸头杀嘛？！
　　一鼓作气，假装被他弄醒；挪了挪肩然后假装伸懒腰顺势抽开了手。睁开眼看到他正微拧着眉，在用右手按摩我刚才抱着的左手。看来是麻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又不能直接表示歉意，毕竟自己都假装不知道了。“你饿么，要不我去买点吃的吧。有想吃的吗？”说着我便站起了身；他抬起头，嗯，我确定他的眼睛里星眸微转。“和你一样就好。”他说着便给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从他侧过的身体快速穿过。在餐车买了两个面包微波，望着外面车窗；此刻月明星稀，思绪翻飞：此次姨婆让我作为见证者参与，是因为我看起来无所事事吗？还是她觉得仅仅一次的见面，认为我是个可以理解她且支持她的人？
　　我承认自己不擅长揣摩他人心思，与其捉摸不定，不如把握当下；此刻，能在小半生里，待在能让自己沉寂已久的心复活的人身边，我并不为自己这次有些冒失的决定后悔。但，为什么心里还是闷闷的？大概，还是觉得对待一个小自己这么多的人产生心动以及依赖感委实有些不安甚至羞耻。毕竟，对待感情一向循规蹈矩。也不曾想挑战世俗，或突破自己。
　　思及此，微波完成；回到桌位，“没有更多选择了，只有面包还算好吃。”我一边说一边递过；“嗯，谢谢。”他接过；我们并没有多言，还是维持了食不言的习惯。只是为了避免自己多想，我边拿着电子书在阅读。“上次借你电子书看时，里面那篇《莫言》的故事很有意思。”我天，他不是食不言呀。转头望着他不禁开口“我以为你吃东西时都不说话呢！”他抬起他的丹凤眼斜视我，说道“我可没表示过我有这样的习惯，反倒是你，第一次虽请我吃了晚饭，但，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讯息。我可不想自讨没趣。”“那你现在怎么又说了？”“此一时彼一时，你都把我胳膊当枕头使了；我还有啥好顾虑的。”我去，原来他都知道；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声音也不由低了下去“原来你早发现我比你先醒了呀。”“你睡着时那么沉，突然感觉轻了，还有头在动；不发现的人那就真成工具人了。”恩，我现在突然觉得他这略有嘲讽的笑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倾国倾城了。
　　“咳咳好吧，我道歉。虽然无意识，但的确让你手麻了，对不起。”我感觉自己此刻充满敢于担当的英雄气概。他噗嗤一声竟然笑了：“你现在的表情可真有意思，我并没有说讨厌被你当枕头，况且也不是第一次了。”“啥？！”枕头？不是第一次。我没听错吧。在我发出啥的疑问同时火车刚好经过隧道，所以我的发问就湮没在了哐当哐当声中了。好吧，我把电子书塞回背后的包里。然后拿起桌上的面包自顾自低头啃着。
　　因为时间接近熄灯，在经过隧道时，光线也变暗了。等过了隧道，发现他已经盖了外套闭目休息了。我把包装纸塞进前面的垃圾袋，然后也盖上了外套；为了避免再梦游抓他当枕头，我把桌位调到最低并背对着他。这一夜，睡得还算踏实。
　　等再醒时，是被他摇醒的。“到站了，下车吧。”他轻轻的说着；我一边嗯嗯的当做回答一边睡眼惺忪的开始穿外套收拾东西。等下了车被冷风这么一吹，瞬间清醒了很多。
　　昆仑站，这虽然是个很小的站台但名字倒起的很霸气。我望着站牌，把衣服紧了紧。“还要多久才能到呀。”不得不承认经过车上小小的变故，我现在说话做事都放开了很多。“大概40分钟车程。”他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我在路灯映照下一边踩着他的影子一边“哦”了一声；反正来都来了；再苦再累也没啥好抱怨的；路是自己选的，不是吗？！
　　正埋着头跟着，他停了下来；递过了一个头盔；眼前一辆银灰色的摩托。他正从车箱里拿出绳子帮我将行李箱扎扎实实的捆在车尾的架子上。然后坐上摩托。我戴好了头盔，挎了上去，手紧紧抓着身后车架。车没动，他说：“抱紧我，待会车速快。”“哦。”也没啥好犹豫的，人都开了口再坚持未免矫情又麻烦。一路上用风驰电掣形容不为过。一开始我只是轻轻扶着他的腰，到后面几乎是保命般紧贴他后背，双手环绕他的腰际。我发誓一路上清心寡欲，耳边呼呼的风声让我几乎是用一种求生的意志抓着“救命稻草”。
　　到了目的地，我有些虚脱，感觉和玩了一场超级过山车没啥两样。此时天光大亮，我赶忙下了车，一把扯下头盔递给他，跑到路边干呕了一会。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他已经拖着行李箱到我身边。“待会我们穿过这片林区就到了。”他见我稍微缓息，说道。“嗯，好。”我喝口他递过的水应着。“这里面设有路障，一路上跟紧我，不然你会迷路的。”然后他就开始沿着林中的羊肠小道而行。讲道理，他不说我都会紧跟着。我这路痴体质，下了地下通道都能迷路。
　　已近深秋，金黄的银杏和火红的枫树让这里有种“泼了浓墨的高山风情油画”既视感。林中地形复杂，中间分叉路极多，而且中途还经过了类似机关的地方。比如高孝瓘有时会在落叶里寻找着什么，当寻到类似一些小的不起眼的石堆时候他会看看周边树上绑着的绳子（那些绳子感觉虽年代久远，但似乎经过一些特殊处理没有腐旧的痕迹，就是颜色淡的看不出原有色泽，但依稀可以看出应该是红绳）。利用绳子再判断接下来该怎么走。我也没多问，心里估摸着高孝瓘的家族一定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深而不露，不愿被外人打扰。这一路上，他很细心的有时会故意慢下脚步等我跟上。我们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可能经过这两日的“近距离相处”，我发现其实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冰美人”反而偶尔透露出腹黑的潜质，所以聊天时便自由轻松，放开了。从闲聊八卦一直聊到他们家族由来：高氏家族本是北齐高长恭的后裔，为了逃避皇帝变卦追杀，便开始隐居于此。他的名字便是为了纪念祖上，况且他幼时生的极美很像女孩子。（难怪我觉得在哪里听过他，原来是兰陵王高长恭的名字）。随着时代的发展，家族里高瞻之士引入了一些现代的设施，利用太阳板，水力以及柴油等多组合供电。电的普及，电器的应用让日常的生活很是便捷。但又保留了一些复古的习俗和规矩，比如日常身着古装；族里人如果到了12岁是可以出外历练的，但没有经过族里同意是不允许携带外人进入。轻者幽禁一生，重者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