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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戴面具的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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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汐的婚礼虽然仓促,但该有的都有了,场面也是做足了的。
夏浅到的早,远远就看见那对新人在酒店门口迎宾。
婚纱是夏浅陪着她租的那一件,今日佩了头纱,显得隆重了许多。郗汐的妆容很浓,不如她平时素颜的时候好看。深邃的眼影,偏夸张的眼线,笑容标准得恰到好处,这么看着,仿佛戴了个华美面具。
和郗汐拥抱的那一下,夏浅感觉出她的倦意,不过很短暂,等到两个人分开,郗汐已经恢复了新娘子该有的面含喜悦。
“我最好的朋友,夏浅。”郗汐向身边的新郎介绍。
“你好你好,”新郎向夏浅伸出手,“郗汐经常提到你,幸会幸会!”
面目很普通的男子,但看起来有让人安心的感觉。他看着郗汐的眼神,很温暖,有掩不住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夏浅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有个态我要表一下,我以后只会站在郗汐这边的。”她半开玩笑地说。
“那我们肯定会是一直站在同一边的。”逍原自信满满地回答。
婚礼进行的中规中矩繁杂有序。
夏浅觉得,比起第一套婚纱,郗汐后来换上的中式新娘礼服更好看。长发高高盘着,发髻上别着金色发簪和一簇簇玛瑙般的珠子。口红用了比刚才更加热烈的红色,笑起来艳丽夺目,很容易就让人晃了眼。
敬酒敬了好几桌,夏浅看出来郗汐喝得很猛,一旁的新郎几次想拦着她,话到嘴边并没有说出口。郗汐的酒量夏浅是晓得的,这么喝下去,不要说撑到婚礼结束,估计再喝两桌她就该趴下了。伴娘是郗汐的远房堂妹,显然很不给力,脸红红地站在郗汐身后,郗汐反倒替她喝了几杯。
到下一桌的时候,郗汐回头拿酒,看见站在身后笑嘻嘻的是夏浅,伴娘不晓得跑哪儿去了。
“伴娘被伴郎请出去了,我凑个数,不嫌弃吧。”夏浅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郗汐伸手搂着夏浅,满面绯红,“要嫌弃也是你嫌弃我……”
接下来,夏浅成功地帮新娘拦下了绝大部分的酒,一部分自己喝了,更多的,和对方胡扯几句对方也就点到为止不再勉强。
郗汐没觉着什么,逍原看着夏浅一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不住咂舌。
最后一桌喝完,夏浅也略略有些上头,郗汐的脸色却不大好看。“出去透透气?”夏浅看着新郎被朋友拖走,挽着郗汐。
宴会厅外,走廊的另一边是个露台,门敞着。此刻天色已晚,外头的庭院里已经亮了灯火,星星点点,晃着人眼。
“迟到的生日礼物……”郗汐忽然开口。
夏浅转过头,郗汐的手里一个包装雅致精巧的礼物盒子。
“昨天忙疯了,本来想约你出来,实在是没时间。”郗汐的面上晕着火烧云一般。
夏浅接过打开,里头是一对耳环,水滴的形状,晶莹剔透,不禁咋舌,“你这比我给的红包估计还要贵啊……我那个,没打耳洞,也不戴耳环的……”
“知道你没耳洞啊,去打一下不就能戴了。”郗汐靠在栏杆上,笑得很戏谑,“还是怕痛?”
夏浅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多痛啊,一根针扎穿过去……嘶……我需要心理建设……”
“傻瓜,痛一下就好了,不会一直痛的,你甚至不会记着那个痛。”郗汐转过头去,重新望入夜色,殷红的琉璃耳坠有点刺眼。
夏浅没出声,和她并排靠着栏杆,夜风适时路过,将沉默拂散。
“我说酒店门口的牌子上,这新娘的名字这么眼熟,原来真是熟人。”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转过身去。
夏浅几乎立刻感觉到身边郗汐忽然急促的呼吸。
眼前这个人,个子很高,背对着走廊里的灯光,看不清模样,“人长得好看果然做什么事都方便,想结婚也就是眨眨眼的事。”他定定地望着郗汐,“Jay应该不知道你今天结婚吧。”
郗汐将夏浅拉着就走,“我们该进去了。”
那人也没打算拦着,错身让开,“你就不好奇,当时Jay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你了?”
郗汐的手凉得可怕,脚步却停下来。
那人走到露台上,点着了烟,“Jay这个人很有意思,很重义气。在兄弟和女朋友之间,他居然选择相信了前者,我也是没想到。”
夏浅反手将郗汐的手握住,“我们进去。”
郗汐却没动。
那人指间的火光明灭了一瞬,“我只是告诉他,我看见你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车里。虽然我和他关系很铁,也没想到他居然立刻做出了判断和决定。”
夏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郗汐提到过,之前照过几次面。他是Jay的朋友,也通过Jay认识了郗汐。郗汐从达城回来以后,这个人应该是拜Jay所托时不时会和郗汐联系。然而联系到后来,连夏浅都看出他动机的不单纯。他看着郗汐的样子,应该不会只限于朋友所托。
“所求不成,故意为之。自己得不到的,兄弟也别要了。这种朋友,够义气。”夏浅盯着他。
那人将烟掐了扔在地上,“这位美女,我们不认识吧,所以对我应该也不了解。像郗汐这么漂亮出色的,男人看了多半会有好感,我自然是有的。
我看见她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车里也是事实,至于Jay如何想这件事,那是他的判断,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
夏浅将郗汐挽了就往里走,“回去喝酒。”这样的前因后果,她觉得让郗汐知道了,并不是坏事,只是实在不是时候。
宴会厅的门推开,郗汐的妈妈正焦急地走出来,看见她们松了口气,“这是去哪儿了呀……”
郗汐已经换上原先的笑容,“我能去哪儿啊,刚才酒喝得急,让夏浅陪我出去吹吹风……”
夏浅看着她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的痛色,面对迎上来的宾客,郗汐很得体地应答微笑,镜头前完美到无法挑剔。
后来的宴会是怎么样的,夏浅印象不深了。这种场合她本来就不喜欢,若不是因为郗汐,她宁可在店里搬书。
从酒店出来她才发现公交卡没带,身上也没带钱,干脆一路走回家去。走到一半开始落雨,看着雨势不大,身上却很快湿透了。
到家昏头昏脑洗了澡,她即刻把自己扔进床里。这一觉睡得很辛苦,做了很多梦,忽冷忽热,似乎与人争执,骂骂咧咧……
手机铃声响起得很突然,她摸索着将电话拿起,“谁啊……”听见自己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怎么这么沙哑。睁开眼,屋子里已是满满的日光。
“是夏小姐么?”电话里是陌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