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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个电话号码 冷长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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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长恩果然准时就下班了,临走前顺手打开了音响。这会儿正是一段爵士轻摇滚,听得她昏昏欲睡。
眼看着天黑下来,夏浅一个激灵,一路小跑把所有的灯打开,将门窗关紧,顺手揣了一把裁纸刀在口袋里。不过,自己没做亏心事,怕啥?至于那个……骗小明吃肉,算亏心事不……
书整理了大半,已经十点多,外头开始下大雨,十分应景的电闪雷鸣紧随其后。夏浅将音响的声音调高了,勉强盖过外头的声音。
正灰头土脸的装最后一箱书,电台里放着的音乐忽然停了。这一下戛然而止,她一愣。是主持人手抖了?旋即又想到那天于轼的话,冷汗跟着就冒出来了。她走到音箱边,检查了一下播放器,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猛地,那里头响起了生日歌。
没有人唱,只是旋律。也不是什么很华丽的演奏,钢琴淡淡的声音,似乎只是信手弹来。
她蹲下来盯着播放器,还是刚才的那个电台,音乐也确实是从里面出来的。曲子不紧不慢地放完,短暂地停顿,里面总算传出主持人的声音,“年年今日,花为人绽,人与花同。生日快乐。”
很快下一首歌曲响起,You will be loved…
I don\'t mind spending everyday
Out on your corner in the pouring rain
Look for the girl with the broken smile
Ask her if she wants to stay awhile
And she will be loved…
之后那位主持人再没说过什么,但刚才那短短一句生日祝福,夏浅始终觉得挥散不去。一是太过巧合,二是,那声音她肯定在哪儿听过……
明璋将耳机拿下,把最后一首歌曲推上,起身打算离开直播间。一旁的助播小姐姐忙着准备下一档节目,嘴里笑着调侃,“明大主播今天准备的歌曲都很别致啊,是不是有特别的人在听?”
明璋脚底下没停,“我选的歌,一向很别致。”
小明蹲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走到他的身边站定。
明璋揉了揉它的脑袋,“走吧,那个骗你吃肉的人,如果没偷懒睡着了,应该听得到……”
夏浅终于将一摊子书全整理好,用推车推到后面的小仓库,总算松了口气,顺手将音响也关了。觉得肚子饿,去柜台抽屉里翻了翻,里面有一包口香糖,应该是冷长恩的,她也没看,拿了一个就塞进嘴里。正觉得这味道古怪,就听见阁楼上传来的声音。
她慢慢抬头看去,阁楼上的灯她刚才已经关了,这会儿看过去,最里头的角落里隐隐有了光亮。她伸手进口袋里把裁纸刀揣稳了,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再不出来,我要喊人了!”这一声喊得虚,外头相邻的和对面的几个店,早就关门了。这么大的雨,路上也不会有什么行人。
“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有监控和报警器的!我要是按了,直接连到……”她的声音没有她自己希望的那么镇定。
“哦?什么时候装的报警器?”有人施施然从楼梯上下来,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夏浅看着眼前的这位于老板,嘴角抽了抽,“您这是,从天窗直接下凡来的?”
于轼也不恼,“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大概在后面的仓库。我有东西丢在阁楼,就直接上去拿了。怎么,吓到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裁纸刀上,这会儿还紧紧捏在她的手心。她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以至于显得微微有些扭曲。他扬了扬手里的几本书,“答应帮人找的,真没想到会吓到你。对了,生日快乐。”
夏浅一愣,“啊,哦,谢谢……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笑,“你来应聘的时候填过表,如果那是真的话。”
她尽量不露痕迹地把手上的裁纸刀放在身后的桌上,“真的倒是真的,不过,我一般不过生日。”
“你父母在外地我知道,不过,没有男朋友?”他望着她,语气很自然。
“我可以下班了么?”她回望他,表情也很自然。
“当然,对了,有个礼物送给你。”他另一只手上有一个盒子,起先夏浅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实在很小。
他递给她,“有点匆忙,没来得及包起来。不过据我观察,你应该不喜欢包装的花花绿绿的东西。”
夏浅有点吃惊,其实,是很吃惊,她好像很久没收到过生日礼物。她接过来,一个很酷的铁盒子,更像是用来放名片的。打开盒子,里面一摞子卡片,每张卡片上都有一串同样的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
“我的电话号码。”于轼说。
夏浅一头黑线,给电话号码当礼物,一给还给七遍。
“除了年假,到年底前,你可以多休息七天。不需要理由,给我发条短信就行了。”他解释。
她的眼睛就亮了,“不需要理由?!”
他耸耸肩,“你如果觉得不踏实,也可以随便编一个。”
看着她一脸兴奋,他忽然转了话头,“以前不晓得你抽烟。”
夏浅一呆,“我不抽烟的……”
于轼拿起她身后桌上的口香糖,“这是戒烟用的口香糖。”
……
冷长恩抽烟这件事,夏浅想不明白。她从来没见他抽过烟,每天一起工作,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从来没闻到过烟味。这种味道,她极敏感,哪怕一丝一缕都不会错过。
想了一天还是没忍住,她捏着那盒口香糖去找冷长恩。他正在柜台后核对库存清单,万年不变的表情。
“你的?”夏浅将那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眼皮都没抬,“不是。”又忽然抬头瞄了一眼,一把抢过去,塞进抽屉,重新埋头看单据。
夏浅的手还举着,“不是你的你抢什么?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不抽烟,那只能是你。”
“我捡的。”他嘴角绷着,显然已经在尽量克制。
“捡的?”夏浅靠着柜台撑着下巴,“你这人洁癖严重,如果真是捡的,早扔了,再洗三次手……”
“你是不是没什么事可做?”他猛地抬头瞪着她。
夏浅悻悻走开,回头却看见他什么时候又将那盒口香糖捏在手里,神情说不出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