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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说是姐姐与 ...

  •   这几日连着都是一犁春雨,今儿便是个极晴好的天气。

      赵充华伺候着皇帝用了早膳,自己紧赶慢赶地打扮梳妆了一番,便带了随身宫女儿到太后面前去请安。皇帝这些日子间仿佛有心事儿,一副心不在焉地模样,晚间睡得也不甚踏实。

      这边皇帝睡不踏实,她自然也跟着皇帝也辗转反侧了一夜。她一直警醒着,皇帝果然今日又起了个大早,她便忙跟着起来,伺候完早膳——瞧着皇帝的脸色,必是前朝的事儿十分烦心,今儿起来,皇上的眉头皱在一起的,她大气不敢出,在一旁殷勤伺候着,恭送了皇帝出门,不过也才寅时。

      虽然一夜几乎没落枕,可赵充华的心情却如同这一日的天气一样,十分的晴好。

      莫容华不知何故突然被皇帝禁了足,自从莫氏被禁了足,皇帝除了有一日宿在尉妃那里,竟是接连着翻了几日她的牌子,虽然皇帝留在她宫中,几乎不行临幸之事,可旁人又怎么知晓?只当她已是夺了莫氏的宠,一时间她的势头大盛,在一众妃嫔之中,大有后来居上的意思。

      赵充华自幼便极聪慧,她心知皇帝这几日频繁留宿,自然是引得宫中人人侧目,故而在太后的面前便是十二分的小心,到太后面前去请安的时辰总是不肯落了人后,落下恃宠而骄的话柄,让旁人在太后面前嚼舌根。

      因着皇帝今日起得特别的早,赵氏出门比寻常要早上半个时辰,她才一踏出宫门,便见外头春暄资日气,地上绿缛可爱,数蕊盈枝,朝露缀珠玑,剔透生彩,一片花开锦绣。

      赵充华见着春色喜人,心情大好,她虽说在太后面前极低调,可到底才十七八岁,她性子本就浮躁,加上年轻得宠,心底存了得意之情,任凭如何低调,在旁人面前渐渐地也端出几分得宠妃嫔的做派,这些时日更是愿意多出门,叫人多瞧瞧自己,多听听旁人的奉承话。

      此时,那赵氏抬头瞧了一眼天色,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道:“娘娘,现在离向太后请安的时辰还早,今日天气十分好,娘娘可要四处走走?”

      赵氏扶了扶头上鬓发的八宝琉璃旒金簪,仿佛是随手一指,娇声道:“那就朝那边走走吧。”

      她手指的方向,便是如意馆。

      往日里,都是她去巴结奉承着莫容华,如今,莫容华不知何时得罪了皇帝,叫禁了足,可算是倒了大霉了,这宫中妃嫔就跟春日里的娇花一般,有一朵枯萎了,自然便有花儿匠将这盆不新鲜的花换了出去,隔日里便有更好更美更娇艳的花儿摆在皇帝的面前。

      如今,那莫容华虽说在位份上还比自己的高,可惜已经是一件半新不旧,被人抛在脑后的破衣服了,哪里比得上自己这个当宠的妃嫔?

      况且,那如意馆还有一名柳承徽。

      话说柳承徽这贱人出身低贱,性情可恶,当初在赵家的时候,那贱人便十分的张狂,一心想勾引父亲,母亲为此还落了好几次泪。那贱人侥幸入了宫了,居然同自己一样封了嫔妃,不仅封了妃嫔,还比自己早承了宠,早承了宠不说,那日竟然还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赵氏一想起这件事情,便不由地心中一口怨气,只是那时候,自己不曾见过皇帝的面,又当着那莫容华的面,自然是不敢在宫中生事的,少不得忍气吞声的过了,可是这件事情简直是她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家中众人,哪个不是将她捧在手心中,哪个敢动她的一只手指头?今儿,她与那贱人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她今日倒要过去,去瞧一瞧那贱人还张扬得起来不?

      赵充华扶着那小宫女儿慢悠悠地走到如意馆门口,才走到门口,便见外头立着两个铁塔一般的侍卫。那侍卫见着赵充华,知道她是皇帝面前新近最得宠的妃嫔,当即便客客气气地见了一个礼:“给充华娘娘请安。”

      赵充华往里头瞧了一眼,却见里头冷冷清清的,似是并没有什么人走动,于是便道:“莫容华和柳承徽是还住在这里头么?”

      那侍卫道:“回娘娘的话,是住在里头。”

      赵充华微微提高了音量,仿佛就是要叫里头的人听到一般:“我想进去看看容华娘娘,你看成不成?”

      那侍卫为难道:“娘娘,这个恐怕不行。”

      赵充华故意慢吞吞地道:“为何不行?”

      那侍卫回道:“此乃禁足妃嫔的宫禁。”

      赵充华用手绢略掩住口,噗嗤一笑:“我当是什么呢,你可别诳我——我虽然入宫不久,可妃嫔禁足的规矩,我也是知道的,不过是不许里头的人出来罢了,外头的人要进去看一看,那规矩是有松有紧,尺寸的拿捏,还不是在你们手里?”

      那侍卫摇头道:“充华娘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寻常妃嫔禁足,自然娘娘是可以进去瞧一瞧的,可那一日禁足的时候,皇上亲口下了令,但凡是一只耗子,也不能放出去的。皇上似这般下了严旨,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当差的了。”

      赵充华只当他是将皇帝抬出来压自己,不以为然地笑道:“你方才也说过了,寻常妃嫔禁足,自然是可以进去的——莫容华娘娘哪里是寻常的妃嫔?陛下不过是与娘娘斗气罢了,哪里真舍得生娘娘的气?本宫且来问你,上面可交代过,容华娘娘犯了什么过错?”

      见那侍卫哑然不语,她便又高声道:“本宫今儿过来就是来瞧瞧娘娘,你还不让开?若是本宫在皇上面前奏上一本,说你虐待容华娘娘,这罪责岂是你担待得起的?”

      那侍卫知她是正得宠的妃嫔,一来是见她说得如此笃定,也不敢太过拦她的路,二来是当初禁足的时候,皇帝撂下的原话是一只耗子也别放出去,可的的确确没说一只耗子也别放进来啊,三来他也怕那莫容华禁足令解了之后,得知自己拦着不叫人进来,记着他的过错,往后再寻机会收拾他。于是前思后想这么一算,当即让出了路来。

      赵充华进了如意馆,往两边一打量,却见柳承徽那边殿门紧闭,她心下好奇,正在张望间,那莫容华已是奔了出来。原来方才她在门口同侍卫交涉之时,莫容华便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忙草草梳妆,赶忙迎了出来。

      那莫容华自从禁足之后,赵充华是头一个来看望她的人,此刻她见了赵氏,双手牵着赵氏的手:“妹妹!”一语未了,泪水已经是滚了下来。

      赵充华心中得意,面上却不透出丝毫来,眼中蕴着泪珠,眼睛红红的,纤手拿起绣着双蝶穿花的绢帕子拭了一拭眼角:“姐姐。”

      她拭了一拭眼角,这才轻声道:“方才那侍卫拦着我,叫我不进来,我冒着被皇上斥责的过错,无论如何也要进来瞧瞧姐姐如今可还安好的。我想着素日姐姐对我的好,姐姐又是如此温婉的人,现在姐姐遭了难,我岂有不来的道理?姐姐这样被拘在这里,便是好好的一个人,也闷坏了——”

      那莫氏垂泪道:“这宫中,只有妹妹记的我这个无用之人。”

      赵充华瞧了莫氏一眼,不过十来天的日子,莫氏眼看着便憔悴了不少,头上饰物全无,脸上泪痕未干,眼皮微微红肿,与前些日子宠冠后宫的那位清秀佳丽简直是天壤之别。再反观自己,发髻上戴着前几日皇帝刚刚赏下来的八宝琉璃旒金簪,额前一只双凤齐飞玉饰,雕得活灵活现,仿佛要破风飞去,手腕子上一串殷红的锦犀玛瑙,晶莹剔透,两颊一抹胭脂红,娇俏可人,双目微微含波,一点朱唇,却是未语先有情。

      她斜斜瞧了那莫氏一眼,再看了自己一眼,心中有说不出来的痛快。耳边却听得那莫氏嘤嘤泣道:“妹妹,你哪里知道我的委屈——”

      赵充华关切道:“姐姐莫哭,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才惹得咱们皇上动了气?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禁了足?若是寻常的禁足,倒也该有个说法,这一回可好,光是有禁了足这个惩戒,宫里头没有一个人知道缘由。姐姐你可不知道,这宫里头的流言四起,可是说什么的都有呢!还有嚼舌根的说,是姐姐与……”

      她瞧了那莫氏一眼,接着往下说,“说是姐姐与人私通,叫皇上给撞见了呢!”

      莫氏一听,不由地脸红耳赤,她虽然脾气甚好,可哪里被人如此污蔑过?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死死地拉住赵氏的手,时间口不择言辩解道:“这一回遭了禁足的无妄之灾,哪里是为着我的缘故?完全是因为那柳承徽!我……我我是被带累的!”

      赵氏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如意馆的禁足居然同柳承徽有关,不由大惊道:“你说什么?皇上禁的是柳承徽的足?”她迷惑不解的问,“从来只有位份在上的妃嫔受了罚,同在一宫的低位份妃嫔被牵连的,为何姐姐却被她牵连了?”

      莫氏被无故拘禁在如意馆中,心中自然是一肚子委屈,可经了上一回白玉环的事情,她自己不敢再对郑淣出言不逊,只声若蚊呐道:“她不知怎么的,惹怒了天颜,连带着如意馆的上上下下,都遭了罪……”

      赵氏忙道:“你别急,且细细说来。”

      一语未了,却听得后头有一个声音淡淡地道:“妹妹想听什么,为何不直接来问姐姐我?我正好同你细细说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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