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36章 他仿佛回忆 ...

  •   连着三日,皇帝翻的俱是莫容华的牌子,而其他一众新入宫的妃嫔竟然连皇帝的衣袖都没有摸着半片。

      连着三日,皇帝的御案上头都会飞进来一只通身雪白的鸽子,半点杂毛也无,脚上带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金环,环里一纸桃花笺。

      第一日,那桃花笺上头描了一幅美人图,寥寥几笔,美人眉目缱绻,发丝如同江南三月的烟雨一般,下方落款一个霓字。

      第二日,那桃花笺上头描了一幅美人图,美人身姿窈窕,衣不胜风,似要御风而去,下方落款还是只得一个霓字。

      第三日,那桃花笺上头依旧描了一幅美人图,美人贝齿明眸,红纱碧笼,恰如待嫁的新娘,下方落款依旧一个霓字。

      第一日那鸽子飞到皇帝的御案上,皇帝展开一看到那个霓字,心中无限欢喜,她自幼临摹飞烟体,故而那一手字写得极漂亮,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一个霓字,觉得那一个霓字里头仿佛蕴含着无数欲说还休的情意。

      因此那一日夜里,他虽然歇在了如意馆的西偏殿,可心早就飞到了东偏殿去了,便是她何时起身,何时梳妆都一清二楚。

      第二日,桃花笺上的美人窈窕,眉目含情,刘全看着皇帝嘴角含笑,瞧着那美人出了半日的神,晚间又照例翻了那莫容华的牌子,只是那东偏殿那一位的动静儿,皇帝叫他时时留心着。

      第三日那承徽娘娘前脚出门去给太后请安,皇帝的圣驾后脚就跟了上去,看着那承徽娘娘在前头的身影,他眼瞧着皇帝那一腔子情意仿佛就如同那正日里头的阳光一样,简直是恨不得将承徽娘娘从头裹到尾。

      刘全以为皇帝必是要跟上前去,可不知为什么,皇帝跟了一截子路,自己突然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掉转头回了御书房。

      这日到了御书房,鸽子已是乖乖地停在了笔架上了,皇帝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将那脚环上的桃花笺取了下来,拿在手中端详了半晌,嘴角倒没有前两日的笑容,只是把头两日的桃花笺一并摆在案头上,良久不语。

      刘全瞧着皇帝御案上的桃花笺,只觉那承徽娘娘心思奇巧,可是美中不中的是,美人图上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若是邀宠,那配上一两句诗词,岂不是更妙?

      刘全不由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皇上,这可是承徽娘娘送过来的?这上头又没有字,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帝瞟了他一眼,眉眼间似是带了一点恼意:“这么简单,你居然看不出来?她不是就南国有佳人,劝朕多采撷的意思么!她心思倒是巧,邀宠也邀得别致,只不过在她的眼中,朕怕是就只是个草包皇帝罢!这美人图上头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字样也没有,她只怕是觉得朕便只看得懂图,连字也不识罢!”

      话是这样说,可皇帝却专程叫他去库里头寻出一只八宝镂云纹样檀木匣子,将那几张桃花笺妥妥帖帖地放了进去,再搁在软塌旁的格子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第五日头上了,鸽子日日都带了一张只落了一个霓字的美人图来,美人图中,美人或素手调茶,或簪花而立,眼角眉梢,春意浓浓。

      皇帝也翻了五日的如意馆的牌子,如意馆中的赏赐已是堆满全殿,虽说莫容华位份不过是个六品的容华,可皇帝的心思在哪一处,自然哪一处便炙手可热,皇帝连翻五日的牌子,莫氏自然在宫中风头无双,如意馆引得后宫中人人侧目,便是尉石二妃,也少不得对她另眼相看。

      这情形连着太后身边持重的景姑姑也略微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私底下劝戒太后道:“太后您老人家也该管管皇上了,莫氏虽好,可后宫也该雨露均沾,这样太偏心了些,叫后宫诸位娘娘都寒了心。”

      太后苦笑道:“皇帝他是个什么性情的,哀家能不清楚?他素来不在女色上如此留心,怎么能在突然间转了性子?再说了,你也是明眼人,那莫氏的姿色如何,你能不知道?莫氏虽说是性情好些,可单单从容貌来说,别的妃嫔且不论,先头的尉妃,这一回进宫的赵氏王氏,哪一个不比她强上许多?哀家在后宫里多少年了?这后宫来来去去了多少女子,是不是国色天香,难不成哀家还眼瞎瞧不出来?”

      太后顿了一顿,扶着景姑姑的手慢慢的从蒲团上站起来,“莫氏不过是个中人之姿,如何能将皇帝迷得神魂颠倒?为何皇帝又偏偏指鹿为马地说她是什么国色天香?咱们皇上啊,怕是对上一回哀家叫他选妃之事还在耿耿于怀,心头揣摩着哀家和尉家想安个什么棋子在他的身边,要给他做个掣肘。他这样子专宠那莫氏,摆明了是在给哀家置气呢!”

      太后双手捧了香来,又亲手给碾玉观音上了一炷香,瞧着那烟气袅袅升起,又道,“这一回选妃,无论是不是恰巧选进来了一个他自己真心实意喜欢的,还是故意做出样子来叫哀家看着的,哀家也只得随了他去。皇帝心里头既是有了这个结,哀家无论是说什么,他便也是听不进去了。若是哀家此时为这些许小事啰嗦,皇帝怕心里头更是一场不痛快,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是非来。”

      景姑姑在一旁屈了屈膝,道:“奴婢愚钝,只当是皇上真的沉溺于美色之中,这几日很是忧心忡忡的呢。”

      太后道:“你也知道——皇帝前些年也很受了些苦,总是要找个由头,痛痛快快地发出来才好……罢了罢了,且由着他去罢,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玩意儿罢了。我知道,你是瞧着皇帝长大的,同哀家一样,自然也为他多操了许多心。”

      景姑姑忙道:“太后这样说便是折杀奴婢了,这世间,哪个为皇上操的心能多过太后您去?只是皇上毕竟年轻,未免有些事情没能体谅太后您的苦心,日子长了,皇上自然就想通了。”

      太后摇了摇头道:“皇帝为着年幼时候在南朝受的苦,心里头终究是介怀的,哀家只盼着后头的日子更长远些,皇帝往后也渐渐收些锐气,叫母子更贴心些。”

      景姑姑扶着太后往佛堂外走,一面走一面宽慰道:“太后放宽心些,太后这样虔诚,便是菩萨也能叫皇上早日体会太后的苦心呢。”

      太后点头道:“哀家盼着呀,这一回进宫的那些个孩子们中间有带福气的,为皇帝诞下一儿半女,那时候皇帝便能慢慢地体会当父母对儿女的一片心。”

      太后抬起头来,往窗外头一看,又道:“这个时辰,皇帝也该下朝了,你去皇帝宫里头瞧一瞧,瞧瞧那案头上的公文摆得多是不多,若是皇帝太忙了,便也不要惊动他,只悄悄地问问刘全,他今日用膳用得可还好。”

      景姑姑忙答应着去了,不多时便到了皇帝御书房,走到近前,却见四下无人,叫来一个小太监一问,皇帝果然是已经下了朝,却没有来御书房。那小太监见了景姑姑,忙请了她坐,又笑道:“姑姑这时间来得不巧了,皇上并不在御书房呢。”

      景姑姑奇道:“现下这个时辰,皇上下得朝来不是素来是喜欢在御书房歇息片刻,再请了外官们议事么?”

      那小太监道:“平日间是如此,可今日皇上在下朝路上,偶尔见了天上飞了一只纸鸢,皇上便着人去问了问,回禀说是后宫有一位娘娘放的,皇上便要去看一看那纸鸢,没上御书房,而是去了后宫啦。”

      景姑姑奇道:“这春日里,放纸鸢的人不少,为何皇上偏生对这只纸鸢留了心呢?”

      那小太监笑道:“听前头的人说,那纸鸢画的是个美人,不仅绘得甚是精巧,而且骨架子又轻,飞得极高,在天上跟九天仙女下了凡似的,很有仙气,许是这样,皇上才留了心呢!”

      景姑姑闻言呸了一声:“一个纸鸢,什么仙气不仙气的?宫中严禁论鬼说怪之事,这些个规矩,你难道不知道?”

      那小太监瞧她板起脸来,吓得忙跪下道:“姑姑,奴婢错了,奴婢一时失言,还请姑姑大人大量,饶了奴婢罢!奴婢再也不敢胡说乱道了。”

      景姑姑道:“行了行了,你们在皇上面前当差,更要谨慎些。御前的人也如此不懂规矩,旁人说什么,就捡着来说,叫旁人听了去,便当皇上平日纵容你们惯了,越发地不知分寸起来。”

      那小太监忙答应着,又叩了几个头,方起来了。

      景姑姑问道:“皇上去了哪位娘娘那里?你可知道?”

      那小太监老实答道:“这个奴婢就不知了。”

      景姑姑无法,又不知皇帝何时回来,等了半日,又听说皇上的肩銮还在后宫,于是只得回了康寿宫复命。

      此时,皇帝的肩銮停在御花园的清波亭外头,皇帝坐在清波亭当中的石凳上,眼睛轻轻地从她身上扫了一扫,仿佛回忆了许久,方才回忆起那一夜风流的事情来:“原来是你?”

      郑淣跪了下来,端端正正地朝上请了一个安:“如意馆柳氏给皇上请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