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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这样的旖旎 ...

  •   皇帝前脚一出西侧殿,在外头侍立的宫女太监们立刻乌压压地一大片跪了下来。

      刘全跟在后头,忙朝下呵斥道:“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上外头伺候着?”

      众人自是不敢抬头,个个缩着身子往后退,一时间,方才还宫灯煌煌的庭院顿时间便暗淡冷清了下来。

      皇帝一言不发,只大步流星地往东侧殿走,刘全忙小跑着跟了上去,跟到殿门口,却见皇帝将那殿门一推,里头一股森然的冷风朝着他扑了出来,他微微一侧脸,这东侧殿果然如同刘全所说的一般,已是冷清到了极点,一盏灯也不曾点燃。

      方才在西侧殿,华灯高掌,煌煌如白日,暖风熏熏,直要醉人心脾,这里却是如此一番冷清凄凉之景。

      皇帝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冷冷地回头扔下一句话:“你给朕好好地看着门,谁也不许放进来!”话音未落,这边便抬脚直接进了东侧殿。

      刘全哪里见过皇帝如此阵仗?

      他见皇帝如此这般便闯了进去,不知那里头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事情,他又不敢抗旨进去,只压低了声音朝内哀求道:“皇上……皇上,您您您这是要做什么啊……那那那莫容华还在那边眼巴巴地等着您呢……您怎么突然上这边儿来?您翻了莫容华的牌子,又把她撂在一旁,算个什么事儿呢!唉唉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今日乃是初五,一钩残月悬在空中,那冷霜般的光芒透过象牙纹窗格子淡淡地穿了过来,洒在磨得透亮的砖石上,教那砖石也微微闪着一点冷冷的水色。

      迟皓略站了一站,凭着目力瞧见里间果然是垂幔层层,他放低了脚步,慢慢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一步步地走到那撒花垂幔前,那冷霜般的月光如同一冰冷的山泉似的,从垂幔上蔓延开来,流到地上,再流到迟皓脚上的那双描金绣双龙抢珠月白靴上。

      他瞧着那冷霜似的月光,心中不知为何微微有些畏惧,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退——就像是自己还是少年的时候,她华服美裳,珠翠满髻,站在崇德殿前高高的白玉栏杆前,瞧见跪在下头的他,指了一指:“父皇,那人是谁?”

      南朝的皇帝语气轻慢:“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她脚下的那一阶白玉如水,就如同今夜这月光一模一样。

      迟皓久久看着那月白色的垂幔,终于伸手缓缓地将帘子掀了起来——

      陡然间,那冷霜如同流水一般越过那垂幔,冷粼粼地漫向床榻间。

      可是,并没有人在里面。

      郑淣去了哪里?她去了哪里?

      他顿时心若鼓擂,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如同盛夏山涧的潮水一般滚滚而来,一颗心霎时间沉到深渊——这大内之内竟然有人如此大胆,敢将一个大活人劫了出去!

      他猝然转身,正要高声呼喝侍卫前来,却蓦然见到垂幔后头悠然转过来一个窈窕人影来。

      那佳人似乎被他惊了一惊,正要开口,迟皓早已一步抢上前去,将她的身子旋了一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郑淣突然间被人这么一抱,自然大惊,正要挣扎,迟皓却微微将她放开来,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道:“是朕。”

      郑淣方才觉得心口憋闷,于是起身走到殿后头的曲栏边去透了一透风,却万万没料到回来却见那床榻前站了一个男子,她大惊之下一时失去了计较,现下听得这人的话,这才猛然间醒悟过来——

      是啊,除了他,除了这个西梁最有权势的男人,还有谁人能敢如此大摇大摆的出入后宫宫嫔的寝宫?

      她只是觉得头昏脑胀,面前的这个男人不该正在庭院对面的西侧院,面对那莫镜心的笑语妍妍,享受那温香软玉美人膝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无论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此时,她都只能做一件事情。

      她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从他的怀中挣扎脱了,照着规矩跪了下去请安,语气甚是恭谨平顺:“嫔妾柳氏给圣上请安。”

      他正想上前去扶她,她又叩了一个头道:“嫔妾身染风寒,故而不敢面圣,为免圣躬受损,还请圣上速离此处。”

      话还没有说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那月白色的垂幔如同这清冷的月光一样在她的眼前铺洒开来——她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摁倒在床榻之间,她猛然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那男子的气息压迫而来,那如月光一般的垂幔,从她的脸上一点点地拂过,叫她不寒而栗。

      她不由微微张开嘴巴,他的唇已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滚烫地印在她的颊边颈上,如同那烧红的烙印一般朝着她的脸颊胸口一路烙了下来,滚烫到了极点,直要在这方寸之间便夺了她的呼吸,叫她立时间便窒息而亡。

      她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目光中难掩那从心中翻滚而出的惶恐。

      这西梁君王什么意思?她不是已经告了病么?按照宫中的惯例,风寒乃是重症,莫说侍寝承宠,不移居至冷僻之所,已是皇家的天恩了。

      得了风寒应该连着君王的袖子口也摸不着半片,可为何这西梁君王却会突然找上门来?

      难道说,他早已知晓了她的身份?

      她心中恐惧到了极点,可此时她半分也不敢挣扎,只缩在一团在他的手心中犹自颤颤发抖。

      她本装着病,因此并不曾束发,一头青丝顿时如同散云一般垂落在云枕上,她不敢挣扎,只低低的喘着气,那青丝借着悄然而入的夜风软软地拂在他的面上。

      他的唇终于从她的颈项边移开了去,他低下头去,深深地往前嗅了一嗅,一点点地将一缕青丝含在唇间,痴迷而陶醉。

      她猛然间打了一个轻颤,他轻轻地微笑了起来——现在的她就如同这一缕青丝一般,柔软而无助,正被他一寸一寸地衔入口舌之间,如同那春风中最娇弱的花朵一般,在他的面前怯怯开放,任由他这样慢慢地采撷品尝。

      床笫之间的事情,她虽然不曾经过,可却有耳闻。

      在南朝宫中,年少些的宫嫔有些甚至比她的年龄尚要轻些,其中有一两个特别愿意亲近于她,或许是因着她是皇帝的长女,期翼能借着她的缘故多得些皇帝的垂怜。在那些年少宫嫔的言语之间,她自然也知晓些床笫情事。

      帝王家的床笫之事左右不过是侍奉君王罢了,便是承恩受宠,也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这九五之尊便是到了床笫之间,也是九五之尊,哪里会放下身段俯就一二?

      可这个牢牢将她搂在怀中的男人,仿佛并不是要她侍寝,而是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他这样一点点地轻捻慢挑的,不过是一缕青丝而已,却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这样的旖旎艳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低头瞧了她一眼,将她的惊惧尽收眼底,心中升起来一点奇异的快乐。

      此时的他并不着急,那样漫长的时日他都等待了下来,那样长久而绝望的等待,他都一点点地捱了过来——

      那时候,她是尊贵的上国长公主,是南朝皇帝的掌上明珠。

      而他是什么?不过是一名不受宠的皇子罢了,自己的父亲为了叫南朝安心,将他作为质子送到南朝去,不闻不问,这一送去便是整整五年——五年来,年少的他战战兢兢,那黑暗到了极点的日子里头,她是唯一的一缕光明。

      这些年来,她在他的梦中,就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幻影,便是想一想也是痴妄。

      但是他却无法忍住心里的这一点痴妄,不敢言说,不敢流露,然而刻骨的思念却如同一把铜铸的枷锁一般,牢牢地将他钉在痛苦的深渊之中。

      世间最苦的是什么?求不得。求不得,求而不得。

      日日夜夜,辗转反侧。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就那样等了许多年许多年,他就那样彻底地将自己的心交到她的主宰下,她的主宰这样长,这样彻底,现在终于到了他主宰她的时候了——

      在这床榻之间,他不仅是一个男人,更是这一国的君王,是这乌压压罩在这她头顶的天地,她哪里敢挣扎半分?

      他终于放开她的发丝,握着她的手腕,只觉她手腕冰凉。

      他垂了眸子去看她,她却慢慢地移开了目光,声音虽微微有些发抖,却异常镇定而清醒,果然是自幼长在后宫的孩子:“嫔妾身患风寒,不敢侍寝——还请陛下另传后宫其他宫妃承宠——陛下如此盛宠,嫔妾不敢自专……”

      话音未落,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风寒?”

      按照风寒的规矩,不能侍寝不说,更要移居别处。

      他只恨不得日日与她相对,怎么会舍得叫她移居别处?

      他一点点地俯下身去,凑向她的耳边,语调极其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叫她不寒而栗:“今日朕明明召了莫镜心侍寝,关着爱妃什么事情?爱妃既然是得了风寒,这阵子便好好在这东偏殿养着罢,哪里也别去了,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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