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1章 今日为何不 ...


  •   正在刘全揣测之间,那里间传来皇帝的声音:“刘全。”

      刘全忙从身边侍茶宫女手头将茶盏接了过来,捧着小托盘躬着身子进了里间,见皇帝搁下朱笔,皱眉指了指面前的密折:“这些折子叫他们领回去,看也不看便给朕送了过来,正是越来越会躲懒了——再往后头走,怕是张三的狗咬了赵四的牛这样的芝麻小事也要送到御前来。”

      迟皓登基不足半年,他虽年纪不大,可深知朝中各方势力牵扯甚深,先皇旧臣,外戚一党,正正如同一锅浑水一般。

      他同太后虽是亲生母子,可情分早已比不得寻常母子那般亲密,况且登基前,母亲的母族仰仗于他,不过是他是她唯一的儿子,助他争嫡夺位顺理成章,可如今他得登大宝,尉家自然想要分上一杯羹,本来论功行赏也是常理,只是这尉家的胃口就如同饕餮一般,越来越大,颇有些权倾朝野,尾大不掉的意思了。

      现在他根基尚且不稳,要想抽丝剥茧,少不得费上几年的功夫,此事却是最最急不得的。

      他唯有韬光养晦,蛰伏蓄力,做出个不理朝政的模样来,将朝臣们上那些歌功颂德的折子,统统积压在一旁,留中不发,叫朝臣们只当他对国事不闻不问,可暗中却细细地查验,收拢那些无党无派年轻得力的青年才俊,寻机予与那尉家重重一击。

      刘全瞧皇帝将手中的密折搁了下来,忙将茶捧了上去,笑道:“皇上您是该歇歇了。”

      皇帝揉了揉手腕子,道:“这是什么是时辰了?”

      刘全知他必然会问时辰,进来前早叫了小太监看过日晷,忙答道:“现下已是申时,皇上您该用膳了,皇上可要传御膳上来?”

      皇帝略想了一想:“别传到这里来,传到如意馆去。”

      刘全啊了一声,偷眼瞧了皇帝一眼:“皇上的意思是赐膳莫容华?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呢!”

      皇帝低头喝茶:“朕说了赐膳如意馆——如意馆就莫镜心一个?你现在是越发听不懂话了?”

      刘全没想到皇帝居然这样拐弯抹角地去见那柳霓一面,但更没想到的是,这柳霓居然胆大包天,别说是现下侍宴,便是连在殿门口接驾也不曾接得。

      想到这里,刘全又瞧了一眼皇帝已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上前一步替皇帝布了菜,笑道:“皇上,这如意馆是奴婢派了人这几日紧赶慢赶地拾掇出来的,皇上瞧着可还好?”

      皇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刘全又道:“这如意馆平日间看着倒也普通,拾掇出来显得也还敞亮得很。”

      他偷眼瞧了一眼皇帝,见皇帝神色未变,便在一旁又继续往下说,“奴婢揣摩着容华娘娘喜静,故而请了娘娘住西偏殿——咦,奴婢记得那东偏殿还住着一位柳承徽,”说到这里,他四顾左右,轻轻地啊了一声,仿佛很是惊讶,“今日为何不见柳承徽出来接驾侍膳?”

      皇帝依旧没有抬头,终于伸手夹了一筷子文思豆腐,只慢慢地放在嘴里嚼着。

      莫镜心见问,轻声禀告道:“听说柳妹妹身有微恙,似是得了风寒,现下卧病在床,故而不曾接得圣驾。”

      皇帝手中的筷子微微一动:“风寒?”

      刘全忙道:“哟,昨日承徽还是好好的,这怎么着就得了风寒……”

      皇帝倒还没有说什么,那刘全又哎呦一声:“这个时节,怎么会染上风寒?可曾宣了太医来瞧一瞧?”

      莫镜心一愣,心中浮现一点不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话不像是那刘全自己问的,倒向是替皇帝问的似的,况且这话虽然是在问,可仿佛又隐约含着一点责怪的意思——她垂眼看了皇帝一眼,皇帝并不曾抬头,只慢条斯理地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又慢条斯理的将那汤勺搁在了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不知怎的叫她突然间生出一股寒意。

      她垂头轻声道:“昨日间见得柳妹妹,并不是不好的样子,不知为何方才突然说是不爽利,因此上并不曾请了太医过来。”

      皇帝并不言语,只又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汤,放在口前吹了一吹。

      刘全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道:“既然不是大不好,御驾跟前怎能不见驾?”他瞟了皇帝一眼道,“皇上,奴婢去瞧瞧?”

      皇帝不曾理会刘全,仿佛并不曾听到他的话,只抬头朝着莫镜心温和道:“别拘着礼,爱妃坐下罢。”

      莫镜心忙低下头:“嫔妾不敢……”

      刘全见状,慢慢地往后退,放了帘子出去,那厚厚的猩红色毡帘将莫镜心小心翼翼的声音顿时隔断在他的身后。刘全微微叹了一口气,一抬眼见外头众人垂手皆候在门外,他抬了抬手,一个小太监忙趋近前来,刘全道:“你麻利些去太医院传一位做事稳妥的太医来。”

      那小太监忙领命去了,刘全又朝下问道:“跟在柳承徽身边的太监宫女在哪里?”

      人群中有几个太监宫女迈出列,刘全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家柳承徽身边可还有伺候的人?”

      一名太监回禀道:“除开贴身宫女翠屏,便都在这里了。”

      刘全略点了一点头,道:“你引我去看看。”说罢随着那太监进了东偏殿,只见殿中烛火未掌,翠屏听得外间有脚步动静,于是出来一探究竟,却不料陡然间见了刘全,唬了一大跳,忙屈身见了个礼:“给公公请安。”

      刘全问道:“承徽现下如何了?”

      翠屏回道:“承徽今日身子不爽快,已经睡下了。”

      刘全探着身子往里间望了一望,只见里面一片漆黑,隐约能见着里面层层垂幔俱是放了下来,果然像是睡了。

      刘全朝着里间微微提高的声音道:“承徽娘娘,今日皇上赐膳如意馆,按规矩如意馆所有妃嫔都要在皇上面前谢恩侍膳,承徽娘娘若是还能下得了床,那便还请承徽移步西偏殿。”

      刘全等了又等,里面却不曾有只言片语传出,一旁的翠屏诧异道:“公公,咱们承徽不是向内务府告了假了么?怕风寒过给皇上,为何现下又要侍膳?”

      刘全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出事情,不由啊了一声,道:“你说什么?已是朝内务府告了假?为何咱家不知晓此事?”

      他本想再上前几步,瞧上一瞧那柳霓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突然又想起皇帝对这柳霓格外的不一般,若是这柳霓是装病,自己却拆穿了她的把戏,那不是平白惹了她记恨一场?若是此人真的得了宠,自己往后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翠屏哪里知道他的一番心思,只在一旁道:“想来这等小事怎会惊动大公公?”

      刘全一想,这柳霓既是在内务府告了假,无论是真病还是假病,自己都当她是真病罢,于是朝着里头奉承道:“既然如此,还请承徽好好将养——奴婢已着人去了太医院请了太医过来给承徽瞧病。”

      他四顾左右,又恭恭敬敬道,“承徽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派了人来知会一声,承徽的事,奴婢没有办不好的。奴婢这就退下了。”说罢便回去给皇帝复命。

      他这一退了出去,翠屏忙将门掩了,走到里间将垂幔挽了起来:“承徽您可要起来坐一坐?”

      郑淣嗯了一声,扶着她的手坐起来,半晌不说话,只是在黑沉沉的夜中默默地坐着。

      那翠屏终于不解道:“承徽,您为何不去接驾?这可是多少人盼也盼不到这样的好事情呢!”

      郑淣本就极累,此时并不理会她的话,只道:“你出去罢。”

      如今她被死死地困在此处,这两日心急如焚,如同乱麻一般,一来不知外头的赵岑有没有法子将自己换了出去,二来更不知昨日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巧遇,还是那西梁皇帝早知她的身份而故意为之,那皇帝对于她就好比魍魉魑魅一般,如今骤然一听得赐膳如意馆,只是避之不及,哪里还会去接驾侍膳?

      翠屏屈了屈身子,退了出去,心中不由嘀咕——自己侍奉的这位柳承徽甚是怪异,像她这样身份的人进了宫中封了娘娘,那还不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为何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并没有什么风寒,为何却坚持说自己染了风寒,避而不接圣驾?

      正在郑淣默默靠在枕上出神的时候,那边刘全进了西侧殿,一五一十地将东侧殿的情况回禀了一番,道:“奴婢瞧着那东侧殿一根烛火没点,漆黑一片,真是冷清得很——这承徽啊,果然是下不得床了,方才奴婢对着里间说了半晌的话,也没见着承徽回上一两句,奴婢已派了人去请太医,立马就过去给瞧上一瞧……”

      他这话音未落,却瞧着皇帝脸色越发地不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腿就走,唬得刘全忙跟上前去道:“皇上,您您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