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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这后宫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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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值太监闻听娘娘两个字,顿时吓得浑身打颤,手中的桃木小刀几乎握不紧:“你听是有人在喊娘娘么……”
方才还缩头缩脑的小太监仿佛没听到那当值太监的话一般,眼神定定地看着那边,也只喃喃道:“是娘娘呀……”
当值太监听他如此说,不由唬了一大跳,忙反身推了他一下:“你可别乱说话!哪里来的娘娘?!你莫非不是真撞鬼了?!”
那小太监被他这么一推,突然醒悟过来,一把将他师傅拉下来跪下,口中清脆地道:“给尉妃娘娘请安!”
当值太监本被吓得魂不附体,却听他高声说道尉妃二字,不由疑惑万分,却见一袭宫装丽裙从自己面前匆匆行过,跟着后头又有人仿佛捧了大氅追了过来,一面追一面道:“娘娘千金之体,小心受凉……”
前头的尉妃却毫不理会后头的人,只顾匆匆往前走,从尉妃娘家带来的贴身宫女儿梅香终于从后头追了上去,一面披将灰狐毛大氅给她披上,一面急得几乎落下泪来:“娘娘!娘娘!您慢些走……”
尉妃突然住了脚,梅香抢上去将灰狐毛大氅的兜头笼在尉妃头上,却见尉妃早已是双泪微垂,眼皮微肿。
梅香心中一阵酸涩,想起方才在皇帝寝宫里发生的事情,不由地也替尉妃怨皇帝冷情,可见又尉妃如此凄然,此时也只得温言开解道:“娘娘,咱们皇上前朝繁忙,国家大事又劳心劳力,娘娘对皇上一片真心,皇上嘴上不说,心里必然也是知道的。”
话虽然这样说,梅香想起自家小姐的这些年过的日子,心里却还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想当初,先皇乃是今上的兄长,极年幼便被立为储君,在几个兄弟中样样占先,授业之师乃是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及冠之年便出宫立府,选妃自是不必说的,精挑细选,先皇后乃是京中百年名门的嫡出贵女,先贵妃也是镇南大将军之女,地位极是显赫。
而今上登基以前,不过是一位闲散王爷,穆宗皇帝在世的时候,便是立正头妃这样的大事,也没有特别上心,迟迟不曾给他立一个正经王妃,不过是在官宦之间中选了一位石家的女儿做侧妃。
而这一位石妃十八岁头上便先入了今上的潜府,可惜的是肚子不争气,嫁与王爷两年多都没有什么动静,没能替王爷养出个一儿半女来。
太后尉氏那时候还是穆宗皇帝的德妃,求孙心切,于是又给王爷求娶了自己娘家的嫡出女儿,这便是如今的尉妃娘娘。
尉妃嫁与王爷的时候不过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之时,自新婚之夜,俊雅倜傥的王爷轻轻地挑开她的盖头,羞涩的女儿家抬眸这么一看,便一头陷了进皇帝那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目之中,从此只盼着同他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尉妃待嫁闺中之时,便听说过石妃不曾生养之事,因此便盘算着石妃虽然比自己先到了两年,可在得恩宠和生儿子这两件事情上,一件也没有占得先。
她心气本就高,又一门心思爱慕年少的王爷,当下便是踌躇满志,要在这两件事情上都占个先,尤其是要抢先生个世子,压那石妃一头,故而花了不少心机,日日打扮得娇俏可人,找了各种理由在王爷面前晃悠。
人人都道,二八少女巧笑嫣然,正是颜色最好的时候,哪有少年英雄心生不爱慕的?没想到王爷虽长了一副好相貌,却在女色上不甚用心,面对尉妃这淑女窈窕,没有动什么好逑之心,花在他那两只猎隼上的心思都要比在尉妃身上多得多。
原先尉妃只道是石妃的性子必然就跟她的名字一样,跟个石头一般的人,不解风情,刻板古旧,所以才不得王爷的宠爱。而自己同那石头一般的妃子是不一样的,活泼动人,同王爷都是青春年少,又是中表兄妹,一年半载生下个小王爷小郡主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可几年下来,时间长了这才渐渐地明白过来,那院里的石妃怕也是费尽了心思,却无论如何也进不了王爷的心,这才渐渐地淡了下来。
尉妃同石妃处得长久了,加上没有争宠一事,两人间渐渐长出些惺惺相惜的意味,日子虽说过得寡淡无味,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时至今日情势却和潜府之中大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迟皓不过是个闲散王爷,自己怎么争,争到头了也就是个一品命妇而已,现如今呢,迟皓登基成了皇帝,若是自己争一争,若是争上去了就是后宫之主,生下的孩子便是嫡子储君,待到迟皓百年之后,自己的孩子便可继承大统,那是何等的尊贵?
若是被人抢了先,叫别的妃嫔先怀上了孩子,自己一辈子都要唯唯诺诺,仰人鼻息不说,说不定哪一日便叫人直接打发去了永乐巷,了尽残生。
今日采女进宫,她心中郁有心结,早早地命了自家宫里的小陈子去前头打探消息,又遂约了石妃去御花园散步赏花,排遣排遣。
两人正在鱼池子旁喂鱼,尉妃眼尖,见小陈子在鱼池子旁的树荫下头远远地朝着自己使眼色,因此匆匆找了个借口,推说身子不爽利,急忙忙地扶了梅香回了宫去,才一进宫门,那小陈子便上前来将方才在前殿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学来听。
小陈子讲得绘声绘色的:“娘娘您可不知道方才在大殿里发生的事情呢,说是咱们皇上今儿瞧上了一个叫莫镜心的采女——这事儿真真儿叫太后她老人家也大吃一惊呢!”
尉妃轻轻“啊——”了一声,一双美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小陈子,问道:“什么?方才的事情?皇上当真瞧上了一个采女?这消息到底可不可靠?”
那小陈子忙回禀道:“娘娘,这事儿御前的人都传开了呢,说是咱们皇上只一眼,就瞧上那莫镜心,说是咱们皇上当着一殿的人,那眼珠子愣是一转也没转,那御前的人还说……。”
尉妃忙追问道:“还说什么?”
那小陈子顿了一顿,瞧了一眼尉妃的脸色,深吸了一口气道:“前头的人说,说皇帝亲口说那莫镜心是真国色——说这后宫里的女子的姿色合拢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莫镜心。”
“抵不过一个莫镜心……”尉妃扶着梅香地双手渐渐地握紧,梅香只觉得手腕子越来越疼,尉妃却并未察觉一般,梅香实在是忍无可忍,只得轻声唤道:“娘娘!娘娘!”
尉妃不曾料到那小陈子会打探来这么一个消息来,猛然抬头间,眼中一片嫉妒怨恨之色。
梅香对尉妃的心思极清楚,不由劝解道:“娘娘放宽心,皇上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奴婢就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如此的国色天香,况且皇上的脾性,娘娘您还不知道?皇上他素来是不喜欢这些莺莺燕燕的,这一回呀,也怕是专程同太后赌气罢了,前些日子,太后不是非要给皇上挑选后妃么,可皇上就偏生要叫太后难堪,偏生选出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来,放在太后面前膈应着,叫太后心里头不舒服罢了!”
尉妃贝齿微咬:“你可听过褒姒西施的典故?”
梅香道:“娘娘知道奴婢不曾念过书,哪里会晓得什么典故?”
尉妃道:“褒姒西施乃是周朝两位极美艳的女子,一个春日采桑,一个溪边浣纱,因美貌便被送入宫中侍奉君王。这褒姒入了宫,幽王宠爱不已,废王后废太子,为了博她千金一笑,竟可烽火戏诸侯;而西施呢,吴王则为她修起馆娃宫,荒废朝政,日日笙歌,最终被那勾践破了吴国。”
那梅香不解道:“娘娘怎会突然想起这些典故来?这又同咱们皇上选秀有什么关系?”
尉妃摇头道:“怎生没有关系?你方才难道没有听到小陈子说么,那莫氏来自蓬门小户,民间有许多妖艳鲜耻之女,甚是卑贱,一朝得了皇恩,持宠生骄,这后宫又怎么会有安宁之日?”
那梅香哼了一声:“这莫氏不过是个六品小官的庶出妹妹,凭她怎么得宠,也越不过娘娘去!若是她敢在娘娘面前放肆,别说是尚书大人和太后娘娘不同意,便是梅香也能替娘娘教训教训她!娘娘您千金之体,不必将这些低贱之女放在眼中。”
尉妃眉头微颦,想起方才小陈子说皇帝的眼睛落在那莫氏身上一转不转,只觉心中厌烦至极:“高门世家的女儿自然懂礼法明是非,而那民间女子却举止粗俗,让人厌恶作呕,若是有专宠的机会,她们怎会轻易放过?必然会使出狐媚手段来迷惑皇上,到时候怕是能哄得咱们皇上将国库都给了她们,咱们不得不防啊!”说罢,又暗暗咬牙道:“咱们便叫她不能有这个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