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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太虚幻境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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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太虚幻境
清浅回味到润玉方才正而正之的道歉,直觉好笑。
不过拽了他一把罢……
转而,她眼睛一亮,带着几丝明悟,似想到什么。垂下眼眸轻扫一眼,心中默想她此番形象,虽说略有狼狈,大体也是无碍的。
远处的夕阳倾斜,阳光添了几分和煦。清浅蹲下身倚在船舷,攥着衣袍拧着水,衣裳轻薄湿漉漉贴着肌肤上,有些难受。只是,如今难以凝聚灵力。
对比了润玉衣袍的清爽,清浅翕动双唇,尝试几次才倾吐出声,“可劳烦仙君相助我,将衣裳整理一二。”
润玉闻言,双眼中划过不明,“当然。”说罢,然后他便在指尖凝聚灵力,往前一点。清浅顿感全身一股温适缓缓流动,衣裳恢复如昔,没有丝毫水浸褶皱。
“有劳仙君了。”清浅站起身,执手点头。
“不足挂齿,顺手而为。”
“润~玉~”清浅回忆起他的提及的名字,唇瓣微启,念了出来。音调如昆山玉碎般清悦,掩去几分语调中艰涩。
“润玉。”语调流畅,动人心弦。润玉听着自己名字,恍若感觉如叔父旧时趁他睡着拿着羽毛轻挠着脸般,无声又无息,闪躲不了。
清浅见他如玉面容上艳霞,眼尾处也带上了一抹红晕。心中思忖,天界规仪森严,这仙君行事端方,克己复礼,难免执于礼数,对所冒犯耿怀于心。
好像就连清心,绝欲、超凡的佛陀,也对戒律礼约执迷非常,凡有所失,亦惆怅,伤怀。
清浅一番斟酌,才说道:“若称方才冒犯之举,是我伸手去拽你,有所失礼,必是我之失。圣人道:克己复礼,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却有一句,思无邪。”
两人四目相对,清浅所言真诚劝慰之意,润玉明白感受。他能清晰地在那如琉璃剔透的眼眸中看到自己。清晰,纯粹,简单。似天涯海角,找到飘摇无处安放的平静归处。
天界里,无权位卑诸仙,念及他天帝之子名号有意结交,慑于天后之威,也不敢亲善;位高权重者,自然不会将他这天帝庶子,放在心上,最多悯惜惋叹一句。何尝有人真正在意过他的感受。
他眸色深邃如海,乍看波澜不惊,细瞧却惊心动魄,令清浅不敢直视。清浅只把目光一边,错过了那一霎润玉幽深的眼底,依稀扑朔的淡淡星光。
“仙子所言有理,润玉受教了。只是我得入太虚,却困于迷境,能得仙子举手相助脱困,实为辛事,何及之失!得助脱困,感激不尽。小仙表字润玉,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听到润玉提到太虚,似有所知又不明所以,清浅暗中记下。“不足挂齿,顺手而为。”她直指衣袖道,笑道:“如此,正可抵消。”
润玉明了,微微点头,眉眼舒展,温润一笑回应。
“清浅。”简短两字。润玉抬眼一瞥,清浅的神貌皆入眼,一眼惊艳。丰姿如月皎皎,风华如日郎朗。更有眉眼,清俊如墨染,行动蕴有千般风韵,难可述。
落于山壁另一头橘黄色的暖调余晖,在润玉头顶洒落,身上罩上一层光晕,模糊了面部轮廓,连那双深邃的眼眸也变得朦胧。清浅面庞上也自然地渡上暖黄调,微眯着琉璃色双眼看向润玉。
“清浅仙子。”快速对应出“清浅”两字,口中复读一遍,润玉眼中神色沉了几分。他在天界中未有听闻过有清浅仙子名号,也看过披香殿里收录了各诸部仙号的录仙册,众仙名号都记得在名册。
“此处便是太虚?”
润玉低下头,沉吟一刻道,“这便是太虚幻境。”
凡能有机缘得游太虚者,修为境界在六界之中都是皎皎者,那在天界中,有岂会是无名之辈。她气息精粹,却神魂不稳,灵海溃散,难凝灵力。
小船开始沿着河道向前滑去,船身拐过一片又一片的山壁。两人皆坐在船板上,交谈着。
“太虚幻境,容天地之景,实乃虚境,众生耳众生相。所见,皆源于众生之所思所想。此处中,圣气华泽浩荡,是上佳的滋养魂魄之所。”
清浅撑着下巴,“太虚有二,一为阴,二为阳。其一,位于大罗天灌愁海中的放春山上。这其二嘛,尚不明下落。如今这个不知为阴,还是阳?”
润玉闻言一顿,也只曾在省经阁一册著古书中粗略提过太虚有二。“天元前三界大战,妖界擎苍释放上古神器东皇钟毁天灭地,致使六界伤亡惨重,劫难后更有众多神仙妖魔不知所终,而太虚幻境中警幻司主亦在其中。如何区分阴阳二境,恐难得其中之窍。”
“润玉对奇闻秩事向来好奇,听此难免想多问一句。不知清浅仙子,是从何知太虚有二?”
清浅淡说,“我也从何杂记上看到,不知虚实。”她便看着平静无波亦无影的湖面,见水清澈透底,伸手掬了一捧清水,送到嘴边,甘冽沁人心脾。
直到眼前豁然开朗,无边无际的水平面在两人眼前伸展,橘黄色的暖阳挂在天边,以水天相交处为界,借着如镜的湖面,折射出了两个对称的太阳,夕阳刺目,无垠的静谧里是上下对称的暖,辽阔而壮丽,寂静又悠远。
清浅瞭望到遥远的湖面上有一点突兀的绿,“前方有个小岛。”
润玉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出,脚下的船却开始在湖面上歪七八扭的往前滑行,也不知,是水流的阻碍还是别的什么,脚下的船行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船终究靠了岸,只是靠岸的地方虽绿汪汪的清水浅滩,能没过膝盖。润玉先踏下船,一脚就踩进了浅滩里,膝盖处当即染上绿藻青色,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站在船舱外,伸着手掌对着她,“清浅仙子,”对上她的眼睛,手抵着轻咳一声,刚想收回,手掌处就多了一丝温热。
船身还有些高,清浅扶着他的手掌才迈一脚,重心前倾,船身就荡漾左右摇晃,一个不稳,就直接往后仰去。
润玉眼见清浅就要后倒,忙移身一晃,就要去拉她的手。他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拉之间竟将清浅拉得平地飞了起来,她的眼睛便牢牢的扎进了润玉的瞳孔里。那一双琉璃色,如水冰凉却并不刺骨,宛若明镜台,干净得一尘不染。
带起的风吹起二人的衣摆,衣袂相连。清浅眼神不变,挑了挑眉,润玉清醒过来连忙飞跃过去拦腰接住她,抱着她缓缓落到岸上,润玉耳朵旁的玉色肌肤泛起绯红。
上了岛才发现,岛明明还是那个岛,可怎么看都觉得比在湖上看到的不止大了一倍。只是满目翠色里都是青草灌木。这岛若不在此处,一样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好风景。可是放在此处,这就好比惊世锦绣山河水墨画中,硬要添上市井民俗,窜了味道糅合不了意境。
一路而来的景色,如诗如画,宁静致远。可这岛,就只有一片葱绿,甚是单调。
清浅正如是想,然则目光可及地翠色幽幽的草丛里,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沙沙的摩擦声,很轻,还带着香,而后出现嫩绿缠绕的藤蔓,再接着就是一簇又一簇尚未开放的洁白花骨。
是昙花。
不消片刻,这个岛屿上一被种了千万株同品种的,朵朵精神。两人见隔着一片随风浮动的绿植静坐在花丛中,安静地听着草丛中昙花默默绽放细微的声响,眼中俱是惊叹。
不远处,夕阳贴近水平线但光线依然耀眼,拉长照耀着,袅袅湖面上飘着一叶孤舟。这个场景太过静谧温暖,以致谁都也不忍心发出一点声音。余晖褪尽后,温润的月光尚不明亮。周围的昙花还依次在绽放,馥郁清芳的香气和着皎皎月光交织缠绕着,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这样的景象,惊奇地优美,只有他们两人目睹、陪伴,突兀的温暖毫无意外地袭击着胸腔,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形容。
良久,似有感应,清浅与润玉同时偏过头,目光对视,一个莞尔,一个灿然。
清浅看着润玉赞叹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人如其名。”
淡淡的语调,却让润玉心头一颤,话中赞赏的真诚听得分明。他负背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细白的面颊倏地涨了红色,还维持着一身风仪。
此时润玉又听到她继续说:“这太虚幻境,种种的美妙,能有润玉仙君为伴一观,实乃辛事。”
那清透的一双眼睛,透过他的眼眶到他的心中,泛起圈圈荡漾。润玉温润一笑,眉眼更加清俊,摄人心魂。“我亦欣喜,能与清浅仙子一同。”
神游入太虚,都是众生耳众生相。他竟会与这位清浅仙子,置于于一处。另外,这位清浅仙子,让人看不透看不明,如此他也难联想到那些阴暗诡谲。
“仙子神魂不稳,灵海溃散,想是受了伤。润玉见识浅,看不透仙子修行之法,不能助之,不过,太虚最能涵养元神,仙子定能有所获益。”
清浅也察觉到太虚幻境的良效,心情很是不错。盯着润玉的眼中带着笑意,“我倒是看出润玉仙君,修行水系,真身是遨游九天应龙,威风凛凛,让人心生欢喜。”
润玉低下了头,没想到她看透了他的真身。让人心生欢喜……是吗?
清浅见他神色低沉,不明所以,上前几步。润玉抬头便对上清浅问询目光,脚步不禁后移一步,嗓音低沉,“润玉,真身鄙陋,难以示人,当不得清浅仙子如此夸奖。”
清浅只静静地看着润玉,在他的眼中有太多情绪。“龙之真身,凡尘现之,皆视为祥瑞之兆。而润玉仙君,九天应龙,更是不同凡响,与鄙陋有何联系。”
润玉能感受到,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坍塌,就似在他胸腔里结墙壁垒废墟里,由心脏火热强烈的脉动,带动着每一处血液的流窜,带着滚滚热流流进四肢百骸沿着经脉血管,渗透进每一寸肌理间,渗出皮肤,汇聚在眼眶处,在他眼尾处留有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