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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招惹 第4章璇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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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生了灵智，对外面的世界都重新有了期盼，怎么能就在这当口烟消云散呢？这一刻，老鬼们在阵阵天雷下，求生欲爆发。见识多的老鬼发现，有火苗的地方没有天雷靠近，连忙好召大家要靠近火苗才有活路。
这时生了灵智的老鬼们，再没有丝毫顾忌灵魂深处渗出对火苗的恐惧，纷纷只想离着这个他们称之为鬼东西的东西近些，再近些，再近些……
忘川激流中飘荡的火苗被削弱的厉害，好似与这些老鬼们相处多少有了些情谊，看不得他们被天雷湮灭，如今仅凭着些微弱的橘色光芒，以它为中心辐射出能量保护罩，护住周围的孤鬼们。
一圈橘色地保护罩在黝黑的水流中格外显目，躲到了保护罩中的老鬼们都瑟缩着本就单薄的魂体，想要腾出更多的空间好歹多容纳那些无甚意识的孤鬼们，这样好似便能在这圈不大的保护罩中保证更多的鬼，能安然避过密密麻麻是碗口粗的天雷。
只是离着火苗为中心还是留有一个圆的空间，火苗如今再微弱，越靠近威压还是无法避开的，只好隔着距离，紧挨着的那一圈都是颇为仁义老鬼们，都瑟缩着咬牙抵住止不住的颤动。
他们清楚地能看见保护罩外惊慌地其他孤鬼们，毫无灵智的，根本就只知道摇晃着魂魄飘荡着，能不能在摇晃间避开天雷全靠运气了。眼见一个又一个，天雷劈下，一个个紧着哀鸣消逝，物伤其类的伤感止不住的流窜在老鬼们心中。
伤感的情绪还没能有多久，惊恐就漫上了老鬼们的心头。最里圈最先感受到魂体顿时压力减少，正纳罕之际就发现他们视之为最后的救命稻草的那一簇橘色的火苗，越来越微弱，随之保护障的能量也开始衰减，天雷也越发的贴近，越发的威严赫赫。
为何就是容不下他们呢？这世间，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再看几眼吗？
这些老鬼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道道不留情面劈下的紫光天雷，在他们没有注意之时，一直被火苗包裹着的鬼东西显露出隐隐约约的影子。
以前大多闲着之时，他们都在争论这团火苗包裹着的鬼东西究竟是什么，各种猜测都少不了。可任谁都没有想到过，这忘川之下居然有……
——活人？
“你肯定知道的，就给我讲讲我阿娘！”
“阿清，我没骗你，是真的不知。”
“你肯定知道！”
“黎辛那个小子，就比你大一点，怎么会知道。”
“那小老头你跟着阿爹时间最久，你肯定知道是不是。你若告诉我，我便送上几坛醉流霞给你！”
“可是东荒膏粟加上昆仑仙桃，再添长白清泉酿藏的醉流霞。啧啧啧，金灶处开花，仙桃正发花，童颜若可驻，可惜醉流霞。”
“可是窖藏十万年的醉流霞哦！”
“小阿清，那老朽告诉你，你生来就是没有阿娘的。”
“骗人，怎么可能没有阿娘，我有阿爹，怎会没有阿娘。你骗我？”
“小阿清，快莫拔老朽的胡子了。”
“阿清，不可如此无礼。”
“阿爹！阿爹，我也想要阿娘，为何人人都有，就我没有呢。”
“阿清有阿爹，还有子溹伯伯啊。”
“可是子溹伯伯又不是阿娘！阿爹，你就告诉我好不好嘛！”
“小阿清，唤我阿娘也是可以的”
“谁要唤你做阿娘了，我要我的阿娘。还有不许再唤我小阿清，我长大了。”
“小阿清长大了，我看看，可不还是小阿清一个嘛！”
“子溹伯伯讨厌，我不要理你了。”
“小阿清！小阿清，别气恼嘛，这可是我精心拔了毕方的翠羽，求嫘娘为你织的衣裙，特地贺你生辰的呀！”
“小阿清，这紫色有什么好的，哪及得上我给你准备的鲜嫩可爱。小阿清穿上定是天上人间独一无二的小仙女。”
“小阿清，别跑嘛，试试看。”
“不要，讨厌，讨厌，不许再唤我小阿清了。”
——
“阿清，阿爹和长溹伯伯终有一天要离开你的。”
“小阿清啊。”
“不，不要，阿爹和长溹伯伯不是答应会一起陪着我的嘛。”
“小阿清，会长大嘛，长大了自然就不用我们陪了啊。”
“那我不长大了，阿爹和长溹伯伯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阿清。”
“阿爹，长溹伯伯，你们也不要我了嘛。”
“阿清，要长大的，不能永远呆在阿爹和长溹伯伯的羽翼之下。”
“小阿清，可要乖乖的才行。送不了好看的衣裳哄我们家小阿清了。”
“阿清，众生皆灵，生长不易，你要存仁爱之心。”
“小阿清，因果惶惶，要秉持正心。”
“阿清，黎辛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力不从心的中，时不时闪过些黑灰看不清的影像，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后时耳边传来的声音逐渐消失。就似做了个梦，至于梦中凡总镜像，如走马观灯，浮光掠影。越努力想看清看明白，就越如手中沙越握紧流逝的速度便愈加畅快，最后就只留下手掌中暖色的气息，让人怅然若失。
火苗最后熄灭之前，终于显出一团明亮荧光，气势逼人，震得周围的孤鬼们皆退后。明光渐渐拉伸，变长变大，慢慢地呈现出一个看不清任何的人形，伴随着“它”的，便是携带的威压将最后给予庇护的保护罩震散。
那些老鬼瞩目着保护罩消散后急速落下的天雷，忍不住得闭上双眼，静等着了结这一切的天雷落下，便是永恒的消亡。
那团“人形”荧光因为堪堪醒转，在这忘川之下憋闷了一千年，各种微妙气流窜动中流动挤压，周围飘荡着一个又一个似黑墨浓密得将要滴下来的黑团，耳边更是萦绕着一圈时高时低、时远时近、而仓惶又凄厉的哭嚎声波，频率极高，毫无规律，刺耳聒噪，惹得添上几分烦躁火气。无视水浪涛涛，天雷滚滚就奋力挣脱而出水面。
老鬼们这厢马上敏锐感知到，如今让之头皮发紧的天雷，顷刻间消失殆尽了，以那个神秘人形为中心，水浪开始向外波及平息，没过了多久，耳边尖锐凄嚎便渐行渐远了，也消失殆尽。
一切平静地，好似什么事都未发生过，只是那团火苗倒是的的确确地不见了。紧接着，老鬼们恍惚中，一道渺渺乐音从上空中撒下来，甚至闻到了阵阵清雅馥郁的香气，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古船上的老翁面对险难，这次颇有天柱折地维绝稳坐泰山，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感觉，任谁看了都以为这是对自身能力的有恃无恐，正期盼着下一瞬他便能放出一个足以揭秘神秘让人瞠目的大招，显然岸上的墨衣公子眯着眼正欲好好打量老翁正是以为这是自恃无恐。
少顷，老翁眨眼间便随着古船便立于岸坡之上，他亦颇为诧异，下一刻，那水浪墙翻到而下，赶紧躲闪。遂浪涌愈高，雷光愈密集，愈粗壮，二人皆以袖抵抗风浪里的威压砸在脸上。
波涛汹涌如潮水般消无声息退却，映照当空的紫光天雷顷刻岸上自然也恢复了以往的风平浪静。忘川眨眼间，便已恢复如昔，连带着混杂污浊幽冥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岸上的老翁和墨衣公子才一齐上前几步，都将目光停留在幽绿色的河面。墨衣公子十分诧异，拱手对着老翁问道：“前辈……”
老翁目光幽深看着河面下不断此消彼长的幽冥之气，一言不发，摇了摇头。旭凤抬头对上忘川上空，心中思虑，莫不是什么妖魔历劫唤来的天雷，可这雷，他看的分明，不是从九重天劈下来的，倒像是这忘川之境劈出来的，在这忘川中有什么隐情？
墨衣公子颇为关怀地问道：“老前辈可还安虞无恙？”
老翁头上的斗笠遮了大半，看不清神情，只听他笑道：“无恙，侥幸连天雷都嫌年迈丑恶不肯收我。”
墨衣公子回应：“老人家说笑了，乃是您福报深远才是。”老翁并未接话，而是目光悠悠透过斗笠纱布看向忘川河岸。
他盯着老翁之后陷入沉思，这位老人家经年在此驾船摆渡来往人，身份年岁想是一团谜无人知晓，还有方才……带着些试探意味问道：“不知您在这忘川漫长岁月中可还曾见过这般怪异和经历危难？”
“老朽年迈许多事记不清的，只是近万年来倒是的确头次见如此怪异之事，按说，这地皆曾份属冥界，天雷如何能劈得到这里？”老翁其他的没有多言，反而提起了一千年前曼珠沙华重开忘川的事，顿时吸引住了墨衣公子。
忘川下的人形遗憾地在试图冲出的时候，感到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气势如虹的袭来，思绪在之下被放慢了十倍，每转动一下，这个过程都显得无比漫长，渐渐地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劫后重生的一个老鬼最新发现了明亮的荧光人形，只是一同之前不能多靠近，他赶紧找到了这群中最为有见识的一个老鬼，让他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是人的元神。”有见识的鬼说道。
“元神？人？”“忘川里不可能有活人的”“这是元神。”“那也不可能的。”这是被吸引过来的老鬼叽叽喳喳议论着。
“忘川河中是不能存有生灵之气的。”有见识的鬼说道，“不管怎样，保持好距离，也许是我们难接触的高人，切勿打扰到他。”
众孤鬼们达成了不要去招惹荧光人形的共识，众孤鬼们达成了不要去招惹活人元神的共识，是以，忘川河流下维持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那些子没有灵智的野魂们都十分识相地。
老翁驭这他那艘古船再次开始日复一日地迎来往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