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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文弱书生有什么好瞧的 阳光微暖的 ...

  •   阳光微暖的午后,清芷院的窗子面北而开,恰恰背阴,窗外是种下的一树栀子,正是花开的季节,瓣瓣光洁如枝头上闪烁的美玉,又有暗香浮动,老香樟枝叶繁茂,摇曳着春的喜悦。

      窗下应景地摆了一张茶几,几上玉茶盘被人动过了,缺少的一只白玉杯被那白皙如栀子的指节握得稳稳当当。

      “兄长。”“润玉。”

      一旁的西山不是第一回看到二位过来,面色如既往般淡定,福了身就退了出去。

      润玉只着单衣,空坐于庭,指尖拂过书页,沾染了片刻墨香,眼中蕴韬,又去啜饮春茶。春尖浮绿,茶香袅袅,茶波起涟漪,指腹更添三分烫,风骤然吹得暖,回首一眼,“天虞,晋之。”

      他单薄的衣衫,朗月般的眉眼,都好似朦胧着一层薄雾。

      许晋之与天虞两人十分熟捻就着坐下,“润玉,今日可是花朝节,就连许太傅都特地允我们休沐一天,你还呆在府中看书有何意趣的。在太学里,可是书还没有念够吗?”

      天虞听得“许太傅”三字不由想抚额,不由想替许太傅长唉吁叹一下,明明自己一代大儒,偏偏养出了一个不修文武偏爱商贾,玩世不恭的儿子。虽说在太学,让晋之随他们一起称太傅,可如今晋之分明记恼上了,私下也只唤许太傅,不叫父亲。

      “兄长,今日花朝节,金陵热闹非凡,不出府瞧瞧,确实遗憾得很。”

      “是啊是啊,今日我开的酒楼,推出不少新鲜活。我可是特意留下了地段最好的包厢,等暮色袭来,就临窗可看长街花灯霓虹。”

      许晋之竭力邀请,心想润玉和天虞只要能去那临街雅间坐上片刻,让那些个贵女小姐瞧见,可不是要将酒楼的门槛都踏平了。。。

      这银子还不是轻而易举得!

      润玉一看许晋之的表情就有所明悟,与天虞相对一视,颇有些无奈。

      金陵城不愧是人杰地灵之处,别的地方尚是春寒料峭,此间已然暖风袭袭,花卉含苞欲放。二月十五,花朝界。早春时分,风光正好,春风吹拂在人的身上,激起些许慵懒的暖意。

      城内,路路马车稳当行驶在长街,街道两旁林立混杂着各路叫卖声的各色的小摊。在小贩人流中,来来往往的带着面纱的姑娘小姐也都身着薄的春装,乌发云鬓高挽,发间辍上几朵绽放的鲜花,鲜艳的颜色衬的人比花娇,遮挡不住勃勃欲出的青春气息。

      有了卿卿佳人,自然少不了翩翩君子,衣袂翩翩,风度斐然。

      此时在大梁国都金陵城最繁华的大道上。

      “二月的人间,倒是比咱们那冰天雪地要暖和得多。”一位身穿鹅黄羽纱娇俏灵动的姑娘,步履轻快穿梭在各色叫卖摊贩中,小声与同行的男子嘟囔着。

      同行的男子一本正经的回道:“不得不说,你仿着人间女子装扮,竟出尘脱俗许多。”

      “你、你这是说我之前太俗气!”妙旋气煞,赛雪的面孔染上了胭脂红。

      “哪里,我分明是在夸你。”鼎泽眼看这姑奶奶将要发怒起来,可不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如今可是在人间,马上哄道:“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夸赞你,你这容色可是咱族里顶尖的。这鹅黄色衣裙穿着,更衬得肤如雪,眉若青山,唇似雪中红梅,娉娉婷婷似仙人落凡尘。”

      “那你说,我和飞丹相较,谁更出色?”

      “当然是你啊。”鼎泽脱口而出,不假思索,求生欲绝对的满分。妙旋这厢怒气才缓下来,便不再理他,自顾自瞧着摊贩上的小玩意去了。

      鼎泽长吁口气,可算哄好了这姑奶奶,哼,在他心中当然是飞丹更甚一筹,温婉大方的。这货、太不好惹!好在用了些障隐术,藏住了十分的容貌,不至于在这人间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妙旋与鼎泽一路穿行在小贩殷勤的招揽中,众男女惊艳的目光中,当然也不全是惊艳,还有些惊异。大梁虽然国风开明,不限女子出入自由,而名门闺秀总是讲究些,出门上街都以轻纱覆面,与男子交谈相隔离离。

      妙旋是极喜欢这人间的烟火气息的,眼神飞在那些稀奇古怪的人间货品上,行动之间活跃得很。人潮拥攒,鼎泽没法只好始终呈一个护卫的姿态,用手为她挡住了人流的拥挤。她每看到了喜欢的物什,总是拽着鼎泽过来点评,顺便付一下银钱。

      妙旋气质出众,衣料名贵,家世必定不俗。形容娇艳,却与旁边男子举止亲密,不甚讲究,惹人侧目。

      “小姑奶奶,快莫要逛了,这许多东西,可往何处藏啊?”鼎泽看了看西斜的日头,又看了看怀中的物品,忍住眉角抽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妙旋。

      妙旋这厢回头,一瞥才发觉,鼎泽披着的发丝凌乱,青竹纹白袍上印了她吃糖人的糊手上的糖浆,还捧着要带给姐妹们的诸多面具,发簪,小泥人、、、

      全没有了他往日的自诩翩翩君子的风采。

      妙旋不禁讪讪一笑,伸手就拉他的袖袍,“鼎泽哥哥,我这不是第一来人间啊,没见过世面,不要与我一般计较。日后,你要是多带我来几趟就好了。我这就帮你——”

      鼎泽急忙制止她的手,无奈勾唇苦笑,他这正是给自己招了个大麻烦。“我们在人间,不可滥用法术。”

      他指着背后的叫留客居的酒楼,“再待戌时,这花朝节的重头戏才开始。我早早定了位置,咱们先去听听曲再尝尝美食。”

      妙旋循着他的手势探去,日暮西斜的光晕中,留客居三楼临窗出现一个身影,长身玉立,身姿如竹,目似星辰浩瀚,唇噙温意,尤如画中仙。胸腔里嗡嗡荡漾出一层层的欣喜,脑中不知怎么浮现出,飞丹常文绉绉念的诗句:‘积石有玉,烈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积石有玉,烈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妙旋捂住擂跳疯狂的胸口。

      鼎泽见她似中了某种蛊惑般嘴中喃喃念起了诗,疑惑地扭头看去。

      不是中了邪,是犯了花痴。想想他这般俊帅的容貌,她也没有这般对他痴迷过。常言道,家花不及野花香,便是这样吗?呸!他才不是什么花。

      “这样的文弱书生有什么好瞧的、、、”语气甚酸。

      “怎么样,这地段是不是很不一般!”许晋之招呼完小二不用再过来打扰,对着天虞和润玉一挑眉头,几分自得意气堆在眉间。

      “别说,你这酒楼,真乃客似云来啊!”天虞诚心感慨道。

      “那是,这地段,这选址虽不是在金陵东城区王贵居住之地,却是在北城商贾流动区,各国商人走货进货都是驻休此地,对于银钱也是大方。况且,没那么些达官贵人的,这地也松泛些,人口流动大,真称为金陵第一繁华大道上。”

      “这倒是!”润玉极认同点头。

      “好啦,今日我可下了本,拿出了私藏的佳酿,快来尝尝。”许晋之爽朗的拿起酒坛泥封,沁香的酒气就溢流出来了。

      “难得难得,我今天可要喝个过。”天虞一手压着宽大袖袍,另只一手直着拿着碗盏递过去,挑眉,示意他赶紧倒酒。

      润玉一旁轻笑,也从窗口处迈步过来,就着桌几坐下,也随着天虞拿了碗盏递过去。

      许晋之压着口气,丢了欲将酒灌进青玉瓷壶,看了眼,玲珑剔透的酒樽,就着碗盏倒酒,“这酒也是我巧合得人所送,唤罗孚,还叮嘱过,罗孚一醉,可览半世,只能浅尝辄可,酒劲可大着呢。”

      天虞与润玉看着手中碗盏中泛着金黄醇香,相对一笑,“怎么,趁你还没有心疼得藏起来,我们可要好好尝尝才行。”

      鼎泽拽着妙旋进了留客居,跟着指路的小二才上三楼楼梯转角处,就有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这酒,可是罗孚!千金难换啊!

      鼎泽这下比之妙旋更加急不可待地上了三楼,跟着飘来的味走左转,将小二都丢在了身后。

      “公子,这厢甲字三号雅间就是为你预留的。”小二推开房间门,弯腰介绍。

      “嗯。”鼎泽看了眼一旁的甲字二号雅间,这酒就在隔壁。

      “马上就为您上酒菜,您稍坐,可还有什么吩咐的。”

      妙旋两眼亮闪刚要开口,鼎泽推了一下她的手臂,“没有其他吩咐了。”

      确实没有其他吩咐了,雅间面积不小,宽敞明亮,布置清雅。内室茶桌上布置上各色瓜果,瓜果清芳怡人,倒是比点劳什子熏香更好。

      东西边各开了两扇窗,一边可以听听大厅并二楼高搭台上的说书,图个新鲜意趣不少人喜欢,一边临街可以看到长街来来往往,平时或会嫌弃喧闹。

      不过花朝节,十里花灯之景,自然屹立高处才能好好欣赏囫囵,要是看上了哪盏花灯,不拘再去买回来。

      他熟门熟路地在雅间中间的四角桌案前坐下,身子一歪靠在凭几上,从袖中掏出一个银锭丢到了小二手中,小二接过银锭眉开眼笑,立马鞠一躬:“多谢公子打赏,小的这就不打扰了。”

      待小二带上门走后,妙旋马上冲着搭台上说道:“这说书的故事也没有什么新奇的。”

      鼎泽没有答话,嗅到隔壁袅袅传来的馥郁,的确就是罗孚酒,不禁喃喃着:“没想到会有……”

      “没想到有这样好看的人是吧!”妙旋凑过去,灵动的眼睛透出十二分的欢悦,手还一直比划的接过他的话头。

      鼎泽实在没能忍住,指节一个暴栗就敲过去,“这样的文弱书生有什么好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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