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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打赌 赌,也可以 ...


  •   太子登基已有半月了,关于这位新皇的传闻铺天盖地。大致归纳起来有这么三点:

      一.这位新皇长得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二.至今后位空缺,传说这位皇帝是个情种,要把后位留给最爱的人;

      凭着前两点他就赢得了天下女人们的支持。女人喜欢长情的男人,但在男人看来就是妇人之仁。

      三.新皇登基不久,右丞相病重卧床不起,此君移驾相府亲自探望,听太医颤颤说要用龙血做药引,毫不犹豫的刺破了他的手指。众人皆惧,只有他泰然处之。

      他倒是聪明几滴血就换得了朝廷内外男人们的支持。

      先得了女人的支持,后得了男人的支持。男人加女人便是整个江山社稷了!这个皇帝看来是有手腕的。

      入夏后,天气变的闷热起来,人也懒散了。禁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小姐又错了!”菡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神游。

      “嗯”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看了看我正在绣的牡丹花,又看了看菡萏面前的百鸟朝凤图,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菡萏看我苦着的一张脸,连忙安慰道:“小姐别急,慢慢来,会好的,你看你绣的荷花轮廓已经出来了!”

      “荷花?”我完全想哭,又看了一眼我绣的牡丹。

      “啊,小姐你前几天不是嚷着要绣荷花吗?”菡萏急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又道:“那是梅花?”她眼睛快速的看了我一眼,终于下了决心似地说:“我知道是牡丹,是牡丹!”她兴奋的拍着手,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垂头丧气的白了一眼菡萏:“你终于看出了!”

      我把那朵长得既像荷花又像梅花的牡丹扔在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绣了!”

      “那夫人那边怎么交代?”菡萏一脸为难,像要天塌下来了。

      不提夫人还好,一提我就气闷。那个老巫婆真是变着法子给我找事。派个丫鬟来问我手怎么样了?我当然说已经好了。没想到她下面已经有话在等我了,说是,既然已经好了,那就练练女红吧,忘了不要紧,可以再学,说不定对恢复记忆还有好处。我一脸黑线,只能笑着说,多谢夫人关心。

      我看着菡萏一脸坏笑:“那就只能麻烦菡萏了!”

      “嗯?”菡萏发出疑惑。

      “你给我绣几个简单的小样放着,那边问起,就拿过去给夫人看。”我漫不经心的交代着,眼睛看着窗外。

      “要下雨了。”我高兴的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菡萏也跟了过来,伸长脖子往外看,说:“就是你看天边都黑了,太阳被乌云遮住了!总算是要下雨了,我都盼了好多天了。”她的话里透着喜悦。她突然就往外窜,忙喊着:“小姐我去把咱院子里的花盆移到房檐下,看样子要下一场大暴雨了。”

      这些花我来之前就摆在院子里了。我是不懂花的,但是也看的出来它们精贵的紧。不是我们随便就能在大街上买到的。

      风突然就大了起来,夹杂着尘土树叶飞了起来,鼻子能闻到尘土的味道,但还是不愿关窗户。忽而,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心里舒服起了。好似心里的不快也随着雨点的砸下宣泄掉了。闭起了眼睛,任飘进来的雨点打湿脸颊。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底,
      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摸了摸脸颊一片冰凉,不免苦笑起来,自己也变的伤春悲秋,看来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菡萏,倒杯茶来!”有些口干,喉咙痒痒的。

      传来茶壶碰茶杯的声音,这个菡萏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别站在窗前了,看看头发都湿了!”冷冷的声音让我冷不防颤了一下,转过头看见了梁梓洛。

      他伸出手臂递过了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有些受宠若惊,表情还算镇静的接了过来。他指尖微凉,带着点潮湿。这才看见桌子上的一小片水渍。我没有看他,仰头一气喝完,真的很渴。

      我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才说:“菡萏呢?”茶杯还端在手里。

      “我让她退下了”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低垂着眼睑闷闷的“嗯”了一声,把空茶杯放在了桌上。它刚好覆盖了那一小滩水渍。我也顺势坐了下来。

      空气里弥散着似有若无的木槿花香,它就开在我的窗前,一树的粉色小花,像一张张的最灿烂的笑颜。

      “劳烦你也给我倒杯茶。”他坐在对面,语气淡漠。

      我看了看放在靠我这边桌沿上的茶壶,轻笑着拿起一个杯子,清脆的倒水声跳跃在空中。

      “给”我递了过去,他一手托着头,眼睛微眯,并没有接。我只好站了起来,伸长胳膊放在他的面前。

      “怎么想起过来了?”我淡淡的问道,其实并不指望他回答,只是不想这样静下去。给自己也填了杯茶,自斟自饮起来。

      水气在我们之间氤氲开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头微微偏了偏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怎么就不能来!”他声音听着沙沙的,梗在喉咙里。

      他在带着面具时会自称“本将军”特意的与人拉开距离。在称“我”时虽然还是一副面瘫患者的脸孔,却内心柔软,不加掩饰。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他突然把脸伸了过来,盯着我说。

      我唬了一跳,身体向后闪了一下:“你,你说什么”语气有些慌乱。他该不会趁我失忆编瞎话诓我吧?

      “真的”他点了点头,接着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他说的很慢,一字一顿。眼神认真而有一种压迫感。

      我低下头,沉默着。心有些飘忽,仿佛被搁在摇摆的秋千上,忽上忽下。

      “那我是什么时候和你定亲的,我爹娘是谁?我是谁?我怎么又会受伤?我爹娘现在何处?”我一连问出憋在心里都快腐烂的问题。顺杆爬我还是会的。

      “你叫柳汐若。”他看了我一眼,“其他的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他的声音透着疲惫。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眼里布着血丝,眼睑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下巴上有着雨后春笋般的胡渣。

      “有什么事吧?”我脱口而出,才感到了自己的唐突。我们之间还没近的,可以谈论这样的话题。这不是自己找钉子吗!

      “你有兴趣?”他反问了一句。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两颊绯红。

      “新皇登基不久,有人参了我一本。”他说的事不关己。

      “我军大胜突厥班师回朝的路上有几士兵喝酒闹事抢了沿途村民的财物,有人借题发挥说我治军无方,纵容属下,要治我的罪。”

      不就是有几个没素质的士兵醉酒闹事吗?十根手指还不一样齐呢,何况是人呢,你总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心怀精忠报国之心吧!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那皇上是什么态度?”我不动声色的问,其实不问都知道,看他那憔悴的样子,结果也不是很乐观。

      “皇上?”梁梓洛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皇上当场把我痛斥一顿,让我禁足在家好好反省!”他叹了口气,“此战的功勋是一字未提!”他看着窗外,语气惆怅。

      这个皇帝这次又在玩什么?看他不像是昏庸无能之辈。

      “呃-”我突然不知该怎么称呼他,那个“你”字卡在喉咙里愣是没出来。毕竟这是在古代该有的礼仪还是要讲的。上一次是因为盛怒之下才说了个“你”,现在不同要努力营造平和的氛围。,

      将军,太过公式化,而且拉大了彼此的距离,把他捧得太高,越显得我的低下。

      梁梓洛,太无礼,而且他不一定接受,就是接受我也觉得破坏我的淑女形象,虽然我的高大形象被他毁的差不多了。

      梓洛,太肉麻,我自己先受不了。

      。。。。。。

      他扫了我一眼:“你不是一向叫我梁梓洛吗?怎么变的客气起来,对,看我的记性,你不记得了。”他悠哉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下。

      瞠目结舌,我现在的表情。

      “你可以叫我梓洛或者洛。”

      他放下茶杯又补充了一句,“叫相公,我也不介意!”他抛下一道选择题。

      我撇撇嘴,既然柳汐若叫你梁梓洛,我说个“你”字未尝不可呢?至于怎么称呼你的问题暂时忽略掉。

      “你觉得皇上是怎么想的?”我一本正经的问,跳过他的选择题。

      “还傲慢呢!”他突兀的蹦出几个字,满含厌恶。衣袖扫翻了桌上的茶杯。

      我愣了一下,有些发懵。脑子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某人放下身段给了我一个亲近他的机会,本来我应该马上伸出双手感恩戴德的接住,麻乎乎的叫他一声:梓洛!可我的“傲慢”使我再次践踏了他的男性尊严。

      要证明他的男性尊严,跑我这里做什么?明知道“我”傲慢。不是自找的吗?

      “哼,原来将军的自尊这么不堪一击,汐若还真是高估了。”我挑眉冷道,将军二字特意加重。

      “那么,将军愿和汐若打一赌吗?你赢了我便收起我的‘傲慢’言听计从,我赢了嘛---”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想引起他注意。

      “你赢了,怎样?”他果然问了。

      “只要将军你答应一件小事,举手之劳!”我故意说得高深莫测。

      “什么小事?”果然将他引入圈套,我洋洋得意的一笑。

      “告诉我的身世!”我笑语嫣嫣。

      他一愣,还是爽快的答应了。“那么现在可以说赌什么事了吧”他提醒道。

      我完全沉浸在喜悦中,把最重要的部分给忘了。

      “我赌皇上不出十天就会召见你,并且会大赏!”我一口气说完,镇静自若的看着他。

      “你这么肯定?”他饶有兴趣的问了句,深邃的眸子里掩着笑意。

      我慢慢的点了点头。其实,我知道以他的聪明、洞察力,不会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至少能猜个八九分,只是皇上要玩,做臣子的不能不陪,扫了皇上的兴可就是掉脑袋的事。哪个皇帝喜欢臣子把自己看透呢?所以他得卖力的演,装的诚惶诚恐。

      有的话他不能说。但不代表我不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说对了,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与智慧无关,与才能无关。

      即使他知道自己败局已定,也是不会反悔的,毕竟予他没有什么损失的。而且这也是一场坐享其成的游戏,输赢只是为他添了点乐子而已。

      对于我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那好我们十日后见分晓!”他已经站了起来,手指轻抚了一下衣袍的下摆。

      我没接话,没什么可说的了。彼此都知道结果的游戏,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看着他转过身,步伐稳健的离开,我嘴里泛着一丝苦味。

      他毫无征兆的停住了脚,转过头,异常认真的说:“别再叫我将军,我宁可你叫我梁梓洛。”

      我抬起头时,他已经消失在门口。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空气里的木槿花香变得浓烈起来。一张张最灿烂的笑颜,此时,含着明艳的娇羞。

      依如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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