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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十日谈(一) 十天,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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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可以悄无声音的从我们的指缝间溜走。
十天,可以沧海桑田般令人刻骨铭心。
重要的是它对你意味着什么。
[第一日。关于木槿花。]
推开窗户看到满地落红,想到了李清照的那句“应是绿肥红瘦”,虽不至于伤春悲秋,但是应景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不然怎对的起这良辰美景?学黛玉葬花,有东施效颦之嫌,也不对我的心情。
虽是落红,也要物尽其用,保留它最后的尊严。
叫来菡萏和她一起将凋零的木槿花瓣捡起,洗净,风干。泡茶很好,做成香囊熏衣服也不错。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做个木槿花粥就再好不过了。
木槿花,素来朝开暮落,花期一日。连绵不断,可达数月。很喜欢它的花语,温柔的坚持。其实有些事,完全可以避其锋芒,温柔以对,不是放弃或退缩,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温柔的坚持。
比如之于梁梓洛。
[第二日。关于二夫人和桐儿。]
“你在做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使清晨的空气更加清新。
我继续做着广播体操,眼睛在花丛间搜索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花丛中,面若桃花,眼若星辰,眨着蝶翼般的睫毛,一脸困惑。他的周身散发着干净、纯洁的气息。晨曦在他的头顶打着一串光圈,仿佛一个小天使。
我不敢走近怕沾污了这份纯洁。但又忍不住想亲近。
“你的翅膀呢?你藏起来了吧。”我半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说,语气里有着认真、有着玩笑。
我倒真的希望他是天使,赶快带我离开吧。
他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二个嘟嘟的腮帮子一颤一颤。含糊不清的说道:“原来你疯了!”
我倍受打击的翻了个白眼。没有情趣的古代小破孩!
他突然从花丛窜了出来,我才看到他项上的金螭璎珞圈,上面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银锁,正面写着“福寿安康”。反面估计是“长命百岁”之类的。簇新的黑锻白底小朝靴沾着新泥。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锲而不舍的精神,让我不得不做出回答。
“做广播体操。”我面无表情的打发着这个小鬼。
“嗯?”他用手挠了挠小脸,眉毛鼻子都皱到一起了“什么是光剥踢到?”
听到他说的那四个字,我没忍住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小鬼大骇,以为我的疯病发作,向后退了两步。一脸警觉的看着我。
“一种运动。”笑罢,我不忘传道解惑。
“运动?”他眉头紧皱,努力的理解“是武功吗?”
“呃,也算是吧!”我莫能两可的说,“每天练可以强身健体。”
“强身健体?”他眼睛里流光溢彩,认真的看着我。
“嗯”
我做完最后一节操 ,深呼了一口气。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鼻尖上冒着细汗。
“有什么事吗?”我好奇的问。
“那个,嗯-,你可以教我吗?”他有些难为情,小脸泛红。
“噢?”出乎我的意料,问:“为什么?”
“我不想再喝苦苦的汤药了,你教我光剥踢到,学会了我就不会生病了!”他看着我一脸的羡慕与崇拜。
傻孩子!他的嘴唇异于常人的白。心突然疼了一下。
“教你呀—倒也可以”我装作一脸为难,“只是,只是我只传于本门弟子!”我用眼睛斜斜的瞄了瞄他。
“师傅,师傅”小鬼反应倒挺快,看架势就要给我跪下。
我一把拉着他:“别急,我还不知,你姓何?命谁?家住何方?怎么能稀里糊涂的收徒弟呢。”
我俨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严师!
“我叫桐儿,对,梁梓桐,我家就在这里。”他回答的有板有眼的。
该不会是梁梓洛的弟弟吧?我惊讶不已。
“你娘是---”我话还没说完,小鬼疾呼道:“遭了,娘肯定着急了。”
他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我:“师父,徒儿先告退了,改日再来请教!”他规矩的样子,像个小大人。
“你知道我是何人吗?”我突然问道。
他腼腆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道:“你是嫂嫂!”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大哥没过门的妻子。”
他连这也知道!难道这不是秘密吗?其实自梁梓洛口中得知后,我旁敲侧击的问过菡萏,她说只知道大少爷定了亲,谁家的小姐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家世显赫的小姐,模样俊俏。
也难怪,梁府是去年先帝赐给梁梓洛的府邸,丫鬟仆人大多都是后来买的,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真是梁梓洛未过门的妻子,那么大夫人为什么巴不得我走,又如此这般对我。
也许是太不喜欢柳汐若吧。我猜不透。
我和桐儿同时朝院门外看了过去。有人来了。
“娘来了!”桐儿垂头丧气的说道。
“桐儿,刚才的事是我们的秘密,知道吗?”我挤眉弄眼的说着。
桐儿露出两颗豁牙,笑着点头。“放心吧师父”语气自豪。
“桐儿,桐儿”女子满含疼溺的声音,结束了我们师徒之间的对话。
一个明目皓齿的□□出现在含汐阁的院门前。她侧拧着一个随云髻,单单插着一个通体透亮的白玉簪,脖子上戴着一个金螭璎珞圈,上面缀着一个褐色的琥珀。身着淡紫色纱质长裙,腰带高系,用丝带打了个别致的结。及地的裙摆和宽大的袖口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甚是好看。一对含笑的美目,带着几分假装的恼意,看着淘气的儿子。
雍容而不张扬。
她盈盈的走近了,杨柳扶风般婀娜多姿。桐儿连忙依贴了过去。
“娘-”桐儿拖着老长的声音撒娇。
她并不看自己的儿子,美目停在我的身上。
“这可是柳小姐?”她轻启朱唇,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我点了点头,放下了卷起的衣袖。
“早就听闻柳小姐是个美人,今天得以相见,真是有相见恨晚之感呀!”她半开玩笑的说着,已经走到我面前。
脂粉的香气,但并不腻人!
“妾身见过柳小姐。”她轻轻扶了扶身子,不亢不卑的说道。
做妾的地位真低呀!见人就要行礼。
“二夫人快快请起!”我虚扶了一把,说道。
她转过头朝桐儿招招手:“桐儿,过来,见过嫂嫂!”
嫂嫂,我满脸通红。嘴角忍不住抽搐。二夫人跟着老爷也有些时日,知道也不奇怪。一句“嫂嫂”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暗示她是站在我这边的。厉害,厉害。
桐儿迈着小短腿,走了过了,银锁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娘,我能不能叫姐姐呀!”桐儿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娘,问的一本正经。
好徒儿,善解人意。
我朝他递了个赞许的眼神。他会意的眨了眨眼。
“那个呀,现在是可以的,毕竟你大哥还没和嫂嫂正式成亲,不过成亲后可就不行了。”她摸着桐儿的头,柔声道。
二夫人顺水推舟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如果桐儿真叫我“嫂嫂”,大夫人要作何感想?
一个妾要在正妻的眼皮底下讨生活,手段只是生存之道。与人品无关。
桐儿迫不及待看着我:“姐姐。”
我心情大好的应了一声,在现代我可是被叫“阿姨”的。
有装嫩之嫌。
我蹲下身,揽过桐儿在他白瓷般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皮肤真好。嫉妒。
桐儿挣脱出来,一脸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男女有别!”小脸涨红,有些不知所措。
我忍住笑,但是肩膀还是在不停的抖动着。单纯的快乐来之不易,放纵一下又何妨。
二夫人脸色异样,但仍挂着温婉的笑。
“汐若”二夫人叫了我的名字,自然的如同每天挂在嘴边,“我想你并不介意我直呼你的名字吧?”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的眼睛真漂亮,清澈、干净、就如同你的人,不娇柔不做作,真好!可是,汐若,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认为的那么简单,尤其是大夫人。。。。。。”她停了一下,转而又说:“有些话我不好说,总之你万事要谨慎!桐儿虽小,但说到底也是你未来的小叔,你这样的举动让旁人看见难免会说闲话,该守得礼节还是要守的。”
她说的语重心长,轻轻的握了握我的手。不管她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没关系,因为我感觉到了温暖,如亲人般的温暖。她是第一个和我推心置腹的人,像一个姐姐。鼻子酸酸的,强忍着压了下去。
我得承认我太莽撞了。总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知不觉中苏小沫就跳出来做一些不经思考的事。
“汐若谨记二夫人的教诲,以后一定万事谨慎!”我笑得极为真诚。
“教诲不敢当,就当是我善意的建议吧。”她嘴角有颗米粒大的胭脂痣,使她清丽端庄中添了几分妩媚。柔而不媚,娇儿不妖。
二夫人拉过桐儿:“今日我和桐儿讨扰多时,也该回去了,府里还有许多事要忙。”她看了我一眼,“过两日是老爷的忌日!”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哀愁。
“二夫人以后要经常来呀。”我恋恋不舍的说了一句。
她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我忙解释道:“汐若在这里难得有能说上话的人。”这句可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又看了看桐儿,说:“还有桐儿,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秘密!”我笑容可掬的看着桐儿。
他点了点头,可能还在为刚才的事害羞呢!
二夫人拉起桐儿,再看了看我:“多吃点吧,看你瘦的。”
我再次感动了。虽然第一次见她,却觉得像一直守在身边的姐姐一样。她看起来有二十四五吧,在现代比我还小。
“小姐,小姐”菡萏笑嘻嘻拉拉我的衣袖,“人都走了!”
果然,已经没了人影。
“刚跑到哪偷懒去了?”我一边往厅里走,一边说。
“小姐可冤枉我了,我见二夫人来了,和您说话呢,就躲在一旁了”菡萏鬼精灵般转了转眼睛。
“我怎么没见过二夫人?”我坐在凳子上,用帕子沾了沾脸上的细汗。
“小少爷身体不好,二夫人常年住在寺里为他祈福,偶尔回来一趟,也是帮大夫人料理料理府上的事。”菡萏取出几枚木槿花瓣,放在茶杯里。
“那这次是为了老爷的忌日?”接过菡萏泡得木槿花茶,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原来小姐已经知道了”菡萏惊讶的说,“二夫人说的吧!”
“嗯,二夫人也是命苦之人!”我叹了口气,大好的年华就这样蹉跎下去。
“是呀,听下人们说,当年老爷娶二夫人也是为了冲喜,可没过两年老爷还是去了。”菡萏感慨的说着,“没了靠山,二夫人的日子也举步维艰。”
菡萏的脸上罩着淡淡的悲凉。
我端起茶杯,吹散了浮在上面的木槿花瓣,慢慢的喝了一口。清馨无比,口齿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