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如环》芳心似火

6、第六章 国丧（一） 老巫婆成了

　　夫人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竹筒，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卷着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摊在手上,表情严肃而凝重。忽而她叹了口气，说：“还好没什么事，这两日在路上一切安好。”

　　夫人理好披肩，看了看天色，说道：“出来了大半天了，我身子也乏了。珊儿，我们回去吧！”说着她站了起来，白姑娘赶紧上前扶着她的手。“柳小姐也请回吧！天色不早了，小心着凉。”

　　我站了起来，说道：“夫人慢走！”

　　看着她和白姑娘离开的身影，我又坐了下来。

　　“菡萏，倒茶！”我愤愤的说。这个老巫婆终于走了，她今天是挖好了坑等着我往里跳。

　　“啊，小姐，我们不走吗？”菡萏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手却已经抓起茶壶，往茶杯里添着茶。

　　我并不看她，也不回答。只是静静的坐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看来夫人和白姑娘对我都不太友好？不友好，说的还不够准确，应该是充满敌意。最糟糕的是我还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梁梓洛暗恋我？好像又不像是这么简单。

　　菡萏将茶杯递到我嘴边，我“咕嘟，咕嘟”的两口就喝完了，完全没有什么形象可言。心里因为找不到答案，也无人可问，而越发烦躁。

　　“小姐还倒吗？”菡萏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的问着。

　　“倒！”我干净利索的吐出一个字。其实是懒得多说话。

　　梁梓洛好像对我的情况比较清楚，可惜他不在。即使他在我又能怎么开口呢？怎样才能问的比较有技巧？干脆装失忆是算了。

　　四五杯茶下肚，没有使我的思绪变的清楚反而更加的纠结。

　　“小—小姐，天色不早了！”菡萏小心的提醒道。

　　朝亭子往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快看不见了，光线也开始暗了下来。

　　“回吧！”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菡萏听到这句话，大大的松了口气，纠结在一起的眉毛总算是展开了。她赶紧上前扶起了我。

　　还是什么也不要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总结。

　　“用饭了！”菡萏说道。前脚刚进门后脚小丫头便提着食盒进来了。看着桌上精美的小菜，再摸摸我有些涨得肚子，那个后悔就别提了。

　　我撇了撇嘴，很不甘的说：“不吃了！”还是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小姐怎么能不吃饭呢！在气也要顾着身子呀！”菡萏着急的说着。小丫头还以为我生气着，所以不肯吃。

　　“今天下午的事小姐您也别放在心上。其实夫人也是为前两天将军没有顺她的意让梅儿过来伺候，心里不舒服，找个由头出出气罢了！对小姐您本身没有什么恶意，再说了你和夫人还有那么一层关系！”

　　没恶意鬼才相信呢!我能和她有什么关系！躲她刚还来不及。

　　“要不夫人也不会亲自让白姑娘泡茶了！咱们府上也就夫人和将军喝过白姑娘亲手泡过的茶！小姐你口福不浅!”菡萏笑嘻嘻的说着。

　　这就难怪白姑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了。人家的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尤其还是这么一个对她翻身做主人有着莫大威胁的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菡萏你知道将军因何事出远门了吗？”我突然问道。

　　“这个呀，听下人们议论说是突厥趁着皇上病危挑起战事，将军领兵前去迎战了!”

　　“这样呀！皇上病危？那现在谁主持大局？”我趁机多了解些总是好的。

　　“好像是太子监国吧！”菡萏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这么说现在太子掌握了实权，过不了多久就会登基了！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吃饭！”菡萏又绕回到第一个问题。

　　“呃，这个其实，我现在真的不饿！”我看着菡萏失望的眼神，接着又说了一句：“要不先不急着收，一会我饿了再吃！”我还是不要告诉她我是茶喝多了肚子涨，吃不下去！太丢人了。

　　我这小姐混的还真是够惨，得看丫鬟的脸色，。谁让咱是假冒的，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麻烦人家的。

　　菡萏连忙点了点头，说：“好的，小姐一定要吃。”

　　“你也下去用饭吧，想必也饿了！”光顾自己了，才想起小丫头。心里一阵惭愧。

　　这一个多月我是过的要有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前三天我基本是在菡萏给我讲她所知道的奇闻异事中度过的。日子到过的惬意。搬把躺椅放在含汐阁的小院子里，沏壶好茶，备些干果点心。沐浴在阳光下，半眯着眼睛。听着菡萏眉飞色舞的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一些自己的疑惑。然后大笑一通。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也好。谁知道到第四天，菡萏就愁眉苦脸的看着我，眼神哀怨。“小姐，我实在讲不出来了！”小鼻子一抽一抽，还挺委屈的。

　　“我前个跑到春红、柳绿、大富、还有大贵那里，把他们知道的也搜罗来了，能讲的都讲了。”

　　呃，这样啊，光顾着听故事了。还真是难为小丫头了。

　　“那你帮我找本书吧！”

　　我等到了天荒地老，等的昏昏欲睡之际，菡萏气喘吁吁的捧着两本书进来了，献宝似的捧到我面前。

　　“小姐我找到了两本！”显然菡萏在为自己超额完成任务而兴奋不已。“只是我不识字，也不知道都写了什么。”

　　“真是辛苦你了！”

　　菡萏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能给小姐解闷就好！”

　　我接过了那两本泛黄的古董书，心情还是颇为激动。一方面是因为我总算又有了事情做，不至于无聊致死；另一方面我发现书上的字我还是认识一些的，可以断定是我中华民族的文字。

　　我突然对她从何得来这两本书发生了兴趣，便问道：“你是从那找来的这两本书？”

　　“上面这本有皮的是春红的，她说是她有一次出府在一个小摊上买的，本来是用来认字的，后来忙起来了，也就没翻几页！至于下面这本嘛—”菡萏停了一下，不好意思起了，磨蹭了一会才说：“那个没皮的是从大贵的枕头底下翻出来的，看他当宝贝藏着一定好看！所以就抢过来了！”

　　看来小丫头对我的吩咐还是挺尽心的。心里一暖，说道：“还真是难为你了！以后我教你识字吧！”其实说这话我也挺心虚的，在这里我也是半个文盲呀！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我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将第一本连蒙带猜的看完了。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要不是我实在无聊，我也不会如此自虐的。在我看完最后一页后，我终于猜到了封皮上的名字是什么了！烈女传！每一篇的主角都是女同志，但是她们似乎都很苦命的成为寡妇。最最要不得的是她们的性情都有自虐倾向。要么是丈夫死后的几十年不再出门，整日吃斋念佛。要么就是被某个男同志有意或无意的碰到了小手或玉臂，就性情暴怒的砍了自己的小手或玉臂！那个惨烈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致使我一度晚上做梦都是断胳膊断手的血淋淋的乱飞！

　　“惨无人道的封建礼教！”我一边骂着一边扔掉那本《烈女传》。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那本被大贵同志珍藏在枕头底下的没有皮的书。一脸的奸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本书是带颜色的！我们天真可爱的菡萏小朋友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嗯，乘机考察一下我们古人的色情书刊所到达的水准！故事大致是讲了一个风流才子遇到一个美丽寡妇，然后两人如干柴遇到烈火般的那个什么，什么。其中不乏大篇大篇胆大细致的现场描写。我们古人的敬业精神可是现代人所不能比的。我也是每天限时限量的看，不然一定会鼻血喷到贫血的！

　　就这样又厮混了十几天！其中郎中来了几次，无非是把把脉，问问情况，继续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的手指终于获得了自由。虽然还有些发红但已经可以拿一些轻的东西。

　　一大早我正在门口做着广播体操，虽然我很想优雅的做做瑜伽，但是怕吓着菡萏的小心肝。突然隐约听到几声钟响，心里猜想可能出什么事了。

　　一会功夫，菡萏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小姐，皇—皇上驾崩了！”菡萏扶着腰说道。

　　皇上驾崩关我什么事呀！我继续伸着胳膊，踢着腿。

　　菡萏一边把我往屋里拉，一边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赶快把衣服换上！”我这才看到菡萏手里还拿着一套白衣服。

　　原来是要搞全民哀悼！记得古代皇上死了是要大搞特搞的！好像人们也要停止一切娱乐活动。

　　菡萏一边往我身上套衣裙，一边唠叨着：“我的小姐赶快了，一会还要到前厅去，迟了可不好看！”

　　“到前厅干什么？”我莫名其妙的问。

　　菡萏停下手，看了看我，说道：“小姐，难道你忘了，皇上驾崩，子民不但要着白衣，每日晨昏还得焚香祭奠三天吗？”

　　我是根本就不知道呀！我在心里哀号道。

　　菡萏把我的头发向后拢了拢，简单的挽了个髻。找来一根白丝带在后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嘴里嘀咕着：“小姐这几天将就一下吧，国丧期间女子不能穿红戴绿的，更不能佩戴任何首饰。只能用白丝带做装饰！”

　　“这个蝴蝶结也很漂亮，也就我们菡萏的巧手能化腐朽为神奇！”我自我陶醉的看着镜中。要说这张脸我还真是百看不厌。养了一个多月，此时更是肤如凝脂，腮若新荔。一双盈盈的秋波，泛着摄人的光华。

　　今个艳阳高照，才进入五月天就这样热。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要说古代不会存在臭氧层受到破坏更不会有温室效应。呃，总算知道了，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热才怪！

　　我看着这一身厚重的白衣裙，嫌弃的撇撇嘴。

　　菡萏一边用帕子给我扇着凉，一边说道：“要不我们歇会？”

　　我摇了摇头，忙道：“不行，迟了夫人会怪罪的！”
　　在菡萏的搀扶下过了湖上的桥，走进了长廊里。这还是我第一次到这里。上一次只在湖边坐了会就被夫人“软禁了”。这一次估计夫人也是迫不得已才让我出来的。焚香祭奠皇上这可是一件神圣而严肃的事，人人都要参加的。

　　穿过游廊画栋，眼前一片豁亮，眼前出现一个大大的厅堂。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下人，正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看到我来了，便哗的让出了一条道。大部分都垂直脑袋，有个别的正用眼角不时的飘着我。

　　我面带浅笑的走上前去，仿佛走在了某颁奖晚会的红地毯上。星光璀璨，更是我此时想到的最贴切的词。

　　吴管家胖胖的身体，颤微微的出现在眼前，只见他满脸堆笑，低头哈腰的说着：“表小姐，你来了！先请坐一下，夫人马上就到！”

　　表小姐？而不是小姐？我糊涂了。

　　菡萏扶我坐在了厅堂靠西的一张椅子上。下人中渐渐的响起小声的议论声。我低着头端坐着，耳朵却在灵敏的扑捉着什么！

　　“看这就是夫人娘家的表小姐，长得那个俊呀！”

　　“你看她的眼睛能勾魂！”

　　“你说她是夫人娘家妹子的闺女怎么和咱夫人一点都不像呢！反而我觉的白姑娘和咱夫人的有那么一点像！”

　　“你胡说什么！白姑娘的脸是圆的，夫人的脸是方的，哪里能像！”

　　。。。。。。
　　我筛选着听到的内容，得到一个惊人信息：我是夫人妹妹的孩子，夫人是我姨妈！突然想起菡萏那天的话“你和夫人还有那层关系”可是显然不对劲，先不说长相问题。单单就她那天和我说话的语气、态度就更不对！

　　我正在努力理清事实的时候，只听吴管家大声说到：“夫人到！”

　　我连忙站了起来，敛眉垂目的推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