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如环》芳心似火

5、第五章 品茶 夫人是个老

　　我在菡萏的搀扶下走了过去。目不斜视，宛如一个大家闺秀。两道眼光一直在我身上游走，恨不得将我连衣服剥掉。这让我有想要逃开的冲动。

　　轻轻的俯下身子，准备行礼。

　　头上响起了一个客气的声音：“汐若，不必客气，快快请起。菡萏赶快扶起小姐，你也不必行礼了！”

　　菡萏弯了一半的膝盖收了回来，借此已经将我扶了起来。

　　缓缓的抬起了头，嘴角上扬，笑的天真无邪，灿烂如花。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杂质。脸颊因为晒了太阳，而泛着淡淡的粉红。我知道我一定是美丽的。

　　毫无意外的对上了夫人的眸子，那是一双沉淀了智慧与岁月的眸子。此时正在用探究的眼光打量着我，眼神冷静的可怕。

　　我又不是毒虫蛇蚁，至于这么小心堤防吗？

　　夫人的脸上已经挂起了浅浅的笑容，向我招了招手，说到啊：“上来坐吧。”

　　我心里一阵厌恶，我又不是小猫小狗的！嘴上却很乖巧的答道：“是，夫人！。”感叹到，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珊儿，上茶！”夫人对着旁边站着的女子吩咐到。

　　虽然是匆匆的一瞥，但女子的美丽却在我心底荡起了层层的涟漪。并不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却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尤其是眉间的那颗朱红色的美人痣，更是为女子增添了十分的妩媚与妖娆。乌黑的云鬓中插着的金步摇此时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音，宛如一首动听的曲子。玉腕上各套了一个纯金的镂空雕花手镯，显示着女子不平凡的地位。

　　这就是白姑娘！这样的姿色，也就不怪夫人对她另眼相看。这个将军的艳福还真是不浅那！

　　“是，珊儿这就去准备！”白姑娘并没有抬头，柔柔的声音听在耳里，很是舒服。恍惚间像是一阵春风拂过。

　　白姑娘和我擦肩而过，对视的刹那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不甘、委屈，甚至是仇恨与嫉妒。我愣了愣，她已经从我身边走过。瞬时，我闻到一抹淡淡的脂粉香气。

　　难道柳汐若曾经得罪过她？我有些迷惑。

　　菡萏帮我撩起裙摆，我轻轻的坐下。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她此时正低着头，一脸严肃。

　　夫人似乎并不急着开口，眼睛游离在前面的花花草草中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不急，我更不急。我抬眼欣赏着亭子顶棚上的画。

　　“画的如何？”夫人突然开了口，轻描淡写的让我猜不出她的用意。

　　“很好！”我含糊其辞的说。

　　“这是梓洛为我画的！”夫人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语气明显的柔和了起来。

　　梓洛？将军？这是在说她的儿子，那位将军的吧！我在心里猜测着。

　　“梓洛就是这样，想做一件事谁也拦不住！放着上好的画工不用，非得自己驾着梯子，整日汗流浃背的画着。他说怎么也得表表孝心。真是傻孩子，尽孝的方法有很多，不如早一点成亲，为梁家延续香火，这便是最大的孝！”夫人声音柔和，掩盖不住里面的惆怅。细细看过去，她虽四十有余，皮肤依然光滑，眼角的细纹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头上戴着的五凤挂珠钗和脖子上的赤金镶玉挂件，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藏青色的束腰长裙外搭了一件深绿色的纱质披肩，更显出了她的娴淑。

　　突见她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他要寻你，我没有阻拦。我知道是劝不住的就如同他要亲自作画。本以为你。。。。。”最后几个字她梗在喉咙里，看了我一看，目光复杂的说：“可这并不表示我就认同了他的做法。”

　　她还想说下去，看到了走来的白姑娘，却住了嘴。

　　我静静的听着，似乎置身事外，其实心里已乱作一团。

　　白姑娘盈盈的走上台阶，端着一套玲珑别致的茶具。将它们依次摆开。身后的小丫鬟从亭子旁木桌上的潮汕炉上拿下一个紫砂壶 ，交给了白姑娘。只见她轻轻揭开桌上的茶壶盖，将滚烫的热水注了进去。袅袅升起的热气罩在她的脸上，云雾缭绕，宛若天上的仙子。

　　小丫鬟递过来一个茶船，她再次提壶往里注入了半船水，拿起一个杯子，以中指抵住茶杯为轴，拇指拨动杯口，使之旋转两圈。然后取出，杯口轻轻的在茶船边沿上刮了一下，在放置于茶盘中。动作优雅，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在心底暗叹着这位白姑娘真是不简单呀！这一套泡茶的功夫没有三年五载是练不到这个程度的!

　　恍惚间已经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茶香味。白姑娘已经将第一泡倒了出来，洗了茶杯。泡上了第二泡。

　　她的脸颊泛着粉嫩宛如桃花，鼻尖上布着细小的汗珠，眼神专注而平静，表情陶醉。她取出烫好的杯子在我和夫人的面前各放了一个。抬起柔荑，拇指轻按壶盖，食指和中指握着壶柄，在两个杯子内先各倒了个杯底，然后巡回均匀加满。茶香四溢，令人无比舒服。

　　“夫人请用茶！”白姑娘柔声道，眼里有着几许期待。

　　“珊儿辛苦了！。你也坐下来一起用茶吧！”夫人看着白姑娘嘱咐道。

　　白姑娘又端起另外一杯，脸上带笑的说道：“小姐，请用！珊儿技拙，刚才献丑了！”眼睛里却有掩盖不住的得意。

　　呃，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的手。。。。。。刚才光顾欣赏她的表演把这茬给忘了！这不明摆着让我出丑吗？嘴上还是说道：“白姑娘过谦了，你的手艺可是精湛的很那！”

　　此时菡萏已经上前一步，俯了俯身子小心的说道：“夫人，白姑娘，奴婢有事要禀。小姐她手上有伤恐怕不太方便，不如让奴婢伺候小姐品茶吧？”

　　夫人拿着茶杯轻轻转了两圈，眯着眼，做恍然大悟状，嘴上也很配合的说道：“你看看我这个做长辈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汐若你的伤势如何了，赶快让老身看看？”

　　她自称老身？变脸还真快！看我手？是想让我出丑才是真的吧！柳汐若你是怎么把手弄成这样的，真是冤孽呀！

　　我低眉顺目的答道：“多谢夫人关心，汐若已无大碍！”看着她伸着脖子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我缩了缩藏在袖中的手，很不情愿的伸了出来！

　　两只绑得像猪爪子的手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嘴角抽了抽。

　　“呀，怎么伤得这么重！”白姑娘失声叫了起来，一脸的关心。

　　要不要叫的这么大声！

　　我嘴角再次抽了抽。

　　“是呀，汐若。既然伤得这么重，就应该好生在屋里养着。怎么能出来吹风呢！”夫人眼睛转向菡萏，厉声说道：“菡萏，你是怎么伺候小姐的！早就知道你这个小蹄子只配做粗使丫头，要是汐若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怎么能担当的起?”

　　菡萏慌忙跪了下去，嘴里念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夫人息怒！”

　　看来今天这一出不仅是要我出丑，还要给我来个下马威呀!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写吧！

　　我优雅的站了起来，不慌不忙的俯了俯身，平静的开了口：“夫人，此事与菡萏无关。是汐若执意要出来的 。菡萏也劝了半天，汐若只说头睡得太沉，非得出来透透气。一个做奴婢的怎拗得过主子！”说着我看了看白姑娘，只见她眼神一暗。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含沙射影的！谁让你的主子这么逼人太甚，我踩不着她，还不兴我拿你出出气。“如果夫人一定要问罪，就惩罚汐若吧！”

　　夫人美眸一转，笑着道：“汐若此话严重了！老身也是关心你才会这样呵斥这个不懂事的奴婢的！不如将她打发了，老身给你另寻一个？”

　　是找个就近监视我吧!

　　“多谢夫人的关心。只是这几日汐若已经与菡萏相熟，分外投缘。汐若性格本就内向，不太会与外人相处。猛地换个新人，怕是又要磨合几日。不如还是让菡萏伺候着吧！相信经过今天这丫头一定会谨记夫人的教诲，更用心伺候的！”我不急不慢的说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却是一阵狂跳。

　　在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心律不齐的！

　　夫人点了点头道：“汐若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暂且就让菡萏伺候着。只是。。。。。。”夫人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说：“只是菡萏你一定要尽职尽责的伺候着，像今天的事不能再发生！”

　　菡萏忙点了点头，答道：“是，奴婢一定尽心伺候！不辜负夫人的期望！”

　　这不是变相的威胁！变相的软禁!限制我的自由吗？夫人的言外之意就是我虽然拿你没办法，但是菡萏的小命可是捏在我手里的。只要你再出来，让我看见菡萏就。。。。。。

　　我气结！看了眼夫人那张奸计得逞的脸。感恩戴德的说着：“谢谢夫人的体谅与关心。汐若一定在屋里好生养着，不再让夫人费心！”

　　“ 汐若，明白老身的苦心就好！”夫人做真诚状，又说：“菡萏，还不快伺候柳小姐喝茶！”

　　菡萏接过白姑娘手中的杯子，轻轻的吹了吹，放在了我的嘴边，虽然依旧香飘四溢但是现在那还有心情品茶！

　　只是看着夫人一脸的悠哉，心里很不甘心。脸上也做出了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浅浅的抿了一口，认真的说道：“嗯，好茶！可是西湖的龙井？”

　　“原来小姐也是知茶人呀！”白姑娘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呵呵，好歹我苏小沫老爸是卖茶叶的，虽然对此不太精通，但是还是知道一些的。

　　“汐若以后有何打算？”夫人显然不想和我论茶，她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不经意的问道。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脑子一片空白！

　　夫人看我一脸的茫然，接着说道：“我梁府不介意多养一个人，只是汐若毕竟是女儿家，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还是早为自己打算的好！”

　　她在暗示我离开吗？我的心猛的惊了一下。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我要凭什么生存？最可悲的是我苏小沫计算机系毕业，在现代是很有发展前途的编程师。而现在我掉进了一个没有电脑的古代，我该如何自谋生路。完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正在我胡思乱想时，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上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说道：“夫人，将军的信！”

　　梁梓洛的信？他出远门了吗？难怪那天过后再也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