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如环》芳心似火

4、第四章 梁府 还好是美女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恍惚中不知身在何处。红木的雕花大床，淡紫色的纱帐。透过纱帐可以看见一个玉石面圆桌，周围是镂空的雕花。四平八稳的摆在离床两步远。桌上有一套像是景德镇出品的青瓷茶具。圆桌后摆着一个梨花木的屏风。刻得是一副女子采莲的画面。鼻子似乎闻到了莲子特有的清醒。嘴里都是老妈炖的排骨莲藕的味道。脸颊上已经一片温热。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能自哀自怜，以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一个人走了。

　　傍晚的阳光从窗缝里进来，斜斜的照在地上。空中荡着一个个光圈，甚是好看。突然，想出去走走，睡得多了，头沉甸甸的。

　　“菡萏！”我小声喊到。

　　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菡萏冲了进来。

　　“奴婢在，奴婢在！小姐你哪里不舒服？”菡萏一脸关心。

　　“我想出去走走，骨头都快睡散了！”我淡淡的开口。心里却因菡萏的慌乱而想笑。小妮子什么时候能学稳重。

　　“出去走走？小姐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手上带着伤，出去吹了风怎么办？”菡萏大惊小怪的反对着。

　　“我没那么娇气！来扶我起来。”我打断菡萏的话，果断的说。

　　菡萏慢吞吞的走过来，撩开了纱帐，将我小心的扶起来，不忘在我后面放了个靠垫。

　　“行了，把被子也撩开吧！”我说到。

　　菡萏迟疑了一下，照做了。

　　“小姐真要出去总的梳洗一下吧！”菡萏好心的提醒着。

　　“嗯，扶我坐过去。”现在我才注意到在床头不远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四方小木桌，上面放置着一面铜镜，好像还有胭脂水粉之类的。

　　其实我对现在这个“我”的容貌还是很关心的。只是我初来乍到，又拖着一个病身子，不好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只能强忍着好奇，心里祈祷着一定要是美女，因为我苏小沫本身长得也挺秀气，打扮起来也能混个美女当当。现在掉到古代已经很倒霉，如果还是一丑女，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会开始欠缺。毕竟古代女子的地位就低，如果再没有好的容貌，那就更是猪狗不如。智慧？才气？那个只能算作美丽容貌的附加条件。男人都很肤浅的，古代的男人也是男人。

　　面对这面铜镜时，我的心跳有些乱，似乎此生的命运在这一刻会被揭晓。凌乱的头发、只着了中衣的身体、苍白的脸，这些都使我显得狼狈，但是那双出奇清明的眼睛，却留露着夺目的光彩，使本来平凡的脸庞有着说不尽的风韵。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镜中的我美目含笑，光华四射，嘴角边荡漾着一个浅浅的笑涡。羞涩中含着温柔，优雅中添着妩媚。“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也不过如此。

　　嗯，就是这个笑，老少通吃，男女通杀。

　　我们的菡萏小丫头也在劫难逃。傻傻的愣住了。我不免有些得意。这几天心里第一次感谢起四爷爷来。虽然没经我同意就把我稀里糊涂的送来，但是还好给我了一副好容貌。

　　“小姐，你笑起来真美。白姑娘也没法比！”菡萏拿着梳子的手，猛得顿了一下。“奴婢该死，奴婢失言了。”菡萏吐了吐舌头，耷拉着脑袋。

　　“小姐身份尊贵，怎么能和白姑娘放在一起比较呢！”菡萏小时嘀咕着，眼角不时的看看我。

　　这个小丫头说她糊涂吧有时又挺精明，说她精明吧！又显然不对。像现在这话，要是被那位白姑娘听到会怎么想，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呀！不免担心的看着菡萏说道：“菡萏切记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千万不能乱说。白姑娘好歹也算半个主子，让她听到情何以堪呢？”

　　菡萏缩了缩脖子，吐了口气说到：“奴婢谨遵教诲，小姐放心！”

　　唉，能让我放心就好。豆蔻年华的孩子也要谨防着人心的险恶。

　　“小姐，小姐！”菡萏在我耳边轻轻的叫着。

　　我回了回神，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奴婢是问小姐要挽个什么髻？”菡萏笑着说。

　　突然又低声哀哀的说到：“奴婢也就是在小姐面前才这样口无遮拦，没心没肺的，奴婢知道小姐菩萨心肠不会计较的。在外面奴婢是死也不会说这些的，来府里做丫鬟的几年奴婢也算是看明白了些世上的人心、人情。所以小姐不必为奴婢担心。”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花，真诚的看着镜中的我。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放在我肩头的手，动容的说道：“你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就挽个最简单的吧，本小姐天生丽质，什么发髻都好看！”我半开玩笑的说。给了她一个明媚而轻松的笑容，极力想打破此刻的沉闷。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们这里都有什么发髻，总不能让她帮我扎个马尾！

　　菡萏很配合的破涕为笑了：“那就挽个梅花髻吧！”

　　她重新拿起梳子轻轻的梳着。我很享受的闭上了眼。老妈我再次想起了她。这么多年她总是这样为我梳头的。

　　鼻子酸酸的。

　　我赶快睁开了眼，镜中的我已经焕然一新，满头的青丝像变魔术似的成了一个梅花髻。还有一小股绕过脖子放在胸前，俨然一个古代的标准美人。

　　“菡萏好手艺呀！”我由衷的赞叹到。

　　菡萏羞涩的笑了笑，说道：“奴婢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个天分。以前奴婢在夫人那也只是个粗使丫鬟，这些活从来轮不到奴婢来做。奴婢也只是看着姐姐们做，没想到第一次便这么得心应手的。”

　　“是夫人派你来伺候我的吗？”我突然想到这个，便问道。

　　“不是，是将军。夫人本来想让她的贴身丫鬟梅儿来的。可是将军说，既然奴婢都照顾了一路，就接着伺候着吧！嘿嘿，说到底奴婢也是拖了小姐的福才不用做那些辛苦的活了。”菡萏眉开眼笑的说着。

　　“好了，去找件素气点的衣服吧。”我吩咐道。

　　“小姐不上点妆？”菡萏瞪大眼睛的问我。

　　“小姐不相信我的手艺？”菡萏急忙问。

　　看来小丫头还上瘾了，想拿我的脸当试验田！可是我最讨厌往脸上涂脂抹粉了！

　　“不用了，这样已经很好看！你的手艺我绝对相信。”我笑着说。

　　菡萏悻悻拿来两套衣服，说道：“这两套是将军前天回来就让人赶制的，今天早上送来的，说是等小姐醒来有个换洗，其他的等小姐醒来后按喜好吩咐下去再慢慢做！”

　　一件月白色的，一件粉色的，袖口和下摆都绣着兰花，简单而不失华贵，都很和我意。没想到这位将军做事倒挺周到。再想想，也就不奇怪了，带兵打仗的人，如果不凡事周到细致，怎能克敌制胜呢？

　　眼前出现了那对深邃而又满含柔情的眸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选了这件月白色的长裙。穿在身上，到有一股玉质仙姿，清丽脱俗。

　　在菡萏的搀扶下，绕过屏风，往外走去。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心情却是异常的好。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却很新鲜。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眯着眼像一只猫样懒懒的坐在柳树下的石头上。湖面波光粼粼，夕阳照在上面还真是 “半江瑟瑟半江红”。

　　在菡萏不厌其烦的介绍下我对梁府有了大致的了解。梁府是去年宣德皇帝赐给这位年纪轻轻就战功不凡的将军的。至于这个宣德皇帝和他建立的天国是我所不曾听说过的。它也许是飘荡在历史中的一粒尘埃，还没来得及被抓住，就已经滑落下去。

　　我所听说他十六岁那年独自揭了皇宫外的招贤榜。那时，边疆告急，蛮夷四起作乱，国内却没有合适的良将领兵前去讨伐。跟随宣德皇帝出生入死的大将大都年老，心有余而力不足。右丞相便向皇上提出了在全国内招募贤才，由皇上亲自接见，筛选，最后确立合适的人选。一位十六岁的少年能在大殿上力驳群雄，脱引而出，是需要怎样的才思、怎样的气魄、怎样的胆识的？年迈的皇帝能凭少年的一番话就把掌管十万精兵的虎符交给他？这些都像是谜一样，令人好奇，使我有着迫切的想见到这位将军的冲动。

　　湖的前面是前厅。从前厅出来经过迂回曲折的长廊，便是花园。我坐的地方也是花园的延伸。花园后面有四个大的院落。位于东面的叫“念园”，是夫人的居所。中间的叫“墨洛轩”是将军平时办公和休息的地方。离墨洛轩不远的是一个叫“含汐阁”的院子，我现在正是居住在里面。含汐阁正对着这片湖水。最西面的叫“文苑”，尚无人居住。和文苑相连的是下人们的居所。

　　“夫人，已经查出来了？”不远处出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小姐，是—是夫人。”菡萏颤抖着声音说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了过去。一位珠光宝气的美妇人，坐于亭子中。一位女子亭亭玉立于她的旁边。水绿色的长裙在风中飞舞着，甚是好看。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能感到她身上散发的温柔与优雅气息。在她们的对面站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此时毕恭毕敬的弯着腰低着头。

　　“人呢？带上来！”夫人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一会一个五花大绑的瘦小男子被人推了进来。一旁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呵斥到：“还不给夫人跪下！”。

　　只见瘦小的男子颤微微的伏在地上，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嘴里大呼着：“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你？”夫人厉声说到，冷哼一声，“饶了你让你继续吃里爬外！其他奴才有样学样，我梁府岂不得有一天要被你们这些奴才给掏干净了。”夫人抬起了头，看了站在一边的胖男人，接着说到：“吴管家拉下去，交给官府查办！”

　　“夫人，这，这会不会。。。。。。”吴管家有些迟疑的看着夫人。

　　“怎么你想给他求情，难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夫人的声音凉透了。我都能感到凉气直往我这里窜。她的眼睛似乎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了瞟。

　　“不，不，我马上亲自押送到官府！”吴管家跪在地上大声的说。

　　呃，这位夫人还真是厉害角色。我心里嘀咕着。幸亏我没得罪她，要不尸骨无存。

　　我正准备继续赏景时，一个声音飘了过来：“那边的可是汐若？”

　　惨了被发现了，早知道就自觉自发的过去打招呼了。这位夫人的眼神也太好了。

　　我苦大仇深的看了看菡萏，心不死的问道：“是在叫我吗？”

　　菡萏一脸紧张的，点了点头，说到：“是的。”

　　看来有些事还真是躲不掉呀！心里哀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