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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太后(二) 太后打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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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去吧!”吴公公看着走在后面了的我,催促着。
我犹豫的抬起头再次看了看那鎏金的“德寿宫”三个大字,定定神跨进门槛。敛眉低目的走向前,俯下身子将早已背的烂熟的话说了出来,流利的让我在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把。
“起来吧!”声音干净,有些硬。
一个长脸、水蛇腰的嬷嬷走过来扶起我,轻轻的拍拍我的手,并没有讲话。她有五十一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抹了玫瑰花香的头油,熏得我只想打喷嚏。
还好她马上退了回去。
“你是柳云嫣?”毫无新意的开场白,只是听起来像是在审问犯人。
我诚惶诚恐的答道:“回太后的话,民女柳云嫣。”刚才一进来我就自报家门了,难道太后有健忘症?
“抬起头让哀家瞧瞧!”太后单刀直入。
我端起脸,眼睛看着她的鞋尖。她的裙摆几乎拖在地上,只露出青葱色的鞋尖,从这秀气的鞋尖可以判断出来她拥有一双三寸金莲。
“果然长得标致”她抬起下巴,眯着眼睛,好一会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她的脚往里移了移,淹没在一片湖蓝中。
“赐坐!”仍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要让我坐下吗?我有些不敢相信,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丫鬟轻手轻脚的将凳子放在离太后坐榻一步以外的地方。
“往前放,离哀家近些!”太后命令道。
“不要拘谨,随便和哀家说说话。”我的屁股刚挨到凳子边,太后的话在头顶响起,险些腿一软跪在地上。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里面还有故作的亲切,传到我耳边却似一声闷雷。我越发不安,虚弱的应了一声,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云嫣你有十六了吧?”太后还真的拉起家常了。
我抬起头,柔声道:“回太后,民女已满十六。”
她的眉眼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是在相册中无意翻到的一张老照片,站在身边的那个人眼神熟悉、笑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可能曾今有过短暂的交集,浅到只留下一张照片,记录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当然,我与太后是没见过的。我只是在诉说一种感觉而已。
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片珠光宝气中,只是眼底却有着不合时宜的荒凉。这种荒凉也使她的雍容华贵变的独具风格,而不俗气。
“听说早年漓州城发了瘟疫,你父母也在那场瘟疫中去世,此后你一个人寄住在叔父家里,可是?”太后说的笃定,最后却还要画蛇添足的问上我一句。她注视着前方,只是偶尔用眼角瞟上我一眼。
我低垂着眼睑,故作哀伤的答道:“回禀太后,民女的父母在民女十岁那年双双离世,此后民女便一直住在叔父家,直到五个月前,才来到京城。”
那都是先前梁梓洛一一告诉我的。
“来成亲的?”太后注视着我问。
我规矩的答道:“是”
太后伸手端起茶碗轻呷,放下茶碗才悠悠的道:“你和梁将军是什么时候定得亲?”
“听民女的娘亲讲,我和表哥出生不久就订了亲!”说这个“表哥”时,我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原来如此!”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筱卿晚了不止一步两步呀!”
公主的闺名叫司徒筱卿。
我低着头,涨红了脸,无话可回。
“赵嬷嬷,你去把先前我留的一盘芙蓉糕端过来给云嫣姑娘尝尝!”太后突然对身后的嬷嬷说道。
赵嬷嬷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不是您留着当宵夜的吗?”
太后眉毛一耸道:“不妨事,哀家也吃不了太多。”
赵嬷嬷点点头,转身走进屏风。
我本想说不饿,但转而一想,还是顺着太后的意好,省的节外生枝。
“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在叔父家总不比自己家舒坦,吃了不少苦吧?”太后向我这边挪了一下,涂着蔻丹的柔荑交叠的放在膝上。她的眼底升起一丝暖意,杂糅在这荒凉中显得有些别扭。
对于她突然的亲近,我有些无措,但还是镇静的回道:“回太后,叔父视民女如同己出,虽家境清寒,但吃穿用度一一俱全,不曾少过民女的一份。”
赵嬷嬷端着一个青花瓷盘,走了出来,嘴里小声的嘀咕着:“老奴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太后您给折腾散了!”她语气随便,没有一点抱怨的意思,倒像是开玩笑。能和太后这样说话的人,可没有几个!
太后斜眼看了她一眼,也不生气,只道:“有外人在也不知道收敛一下,人家只当哀家这太后是个纸老虎!”
赵嬷嬷撇了一下嘴,乐呵呵的说着:“谁敢把您当纸老虎!”她看了看我,又说:“云嫣姑娘别愣着呀,快尝尝吧,太后把她的夜宵都给拿出来了,可见是打心眼里喜欢你的!你也就别见外了!”
看着这主仆二人戏剧化的表演,我着实有些云里雾里的。尤其是赵嬷嬷最后这句话,更是让我受宠若惊。喜欢我又从何说起?
看了看瓷盘里那晶莹剔透的糕点,我俯了俯身,说道:“承蒙太后的错爱,没有嫌弃民女的鄙俗,这份胸襟与气度可谓是万人敬仰,无人能及的。”
太后轻笑一声,对着赵嬷嬷道:“你个老货,惹得人家姑娘家都害臊了,看看你这张嘴,真真不饶人,哪天该好好罚你掌嘴!”
赵嬷嬷做惊恐状道:“哎哟,太后您息怒,老奴知错了,老奴还想多活几年在您身边好好伺候着!”
我夹起一块芙蓉糕放在唇边,轻咬一口。有着绸缎的质感,柔滑;有着蜂蜜的味道,甜腻。
“先前梁将军拂了哀家的意,哀家心里确实老大的不高兴,现在见了你却也生不起气了,不是你比筱卿出色多少,”太后看了我一眼,“而是哀家一把年纪怎好难为你一个孩子,再加上你的身世让哀家更是气不起来!”
“你这孩子长的也讨人喜欢,连赵嬷嬷都护着你!”太后看着赵嬷嬷,酸酸的又道了一句。
我听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太后直白的有些过分。也不知道她说这些话到底有何用意?
赵嬷嬷也不反驳,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
太后接着道:“说来也奇怪,哀家和你虽是初次见面,却觉得亲的紧,这个可能就是缘分”
缘分?这样的缘分我宁可不要。
“快要成亲了吧?”
“还有两天!”我羞涩的回道。
“嗯-”太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眉心的皱纹变得更深了。她退下腕上的镯子,说道:“这个你收下,算是哀家给你的见面礼,也不枉哀家和你相识一场。”
她不由分说的拉起我的手,套了上去,我忙道:“太后的怜爱令民女感激不已,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民女受不起!”
太后脸色一沉:“怎么?你嫌弃哀家送的礼物?”
“回太后,不是,不是!”我忙不迭的跪下,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
“不是就好,快起来吧,别跪着了。”太后弯下腰,两手扶起我。
我惊魂未定的坐回凳子上,才松了口气。
太后扶了扶额头,道:“哀家是诚心想送你样东西,你就安心收下吧!”
我小声回道:“是—”
吴公公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才道:“禀太后,六皇子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一脸不耐:“现在来请安?亏他想的出来,怕是又有什么事要求哀家吧!让他门口先候着,说哀家这里有事呢!”
“太后还是先见见吧,说不定六皇子真有什么急事呢?”赵嬷嬷在一旁劝道。
太后瞪了一眼赵嬷嬷,愤愤地道:“你倒是会做好人!老六就是被你们这些奴才给宠坏了!”她看着我,又道:“哀家本想和你再说会话,谁知这个孽障却来了!你且先回去好好准备成亲吧!”
众人都知道她不喜欢六皇子。可这是她唯一的孩子。
我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利索的行了礼,赶紧告退。
赵嬷嬷跟在我身后出来,笑吟吟道:“云嫣姑娘觉得太后唐突了吧!”她也不待我回答,接着说:“怕是看见你,就想起了些旧事。”
“旧事?”我疑惑的问。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扭头走进去,空气里残留着她那头油的香气。
转过身,才看见一个美服华冠的少年正看着我,突兀的道:“本皇子认识你!”
我一怔,一头雾水的瞧着他。他有十二三岁,一脸稚气,眉眼和太后极像,此时眼睛正溜溜在我身上转。阳光下他鼻尖上的痘痘,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他脸一红,忙捂住鼻子,道:“我在皇兄的御书房,看见过你的画像!”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我”这个称呼。
我心底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秘密突然被发现似的,心慌不已。
“给六皇子请安,六皇子怕是认错人了。民女从小在漓州长大,未踏出漓州城半步,怎么会见过皇上呢?”我微笑着说道。
六皇子歪着脑袋又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会,道:“嗯,是有些不太一样,怕是本皇子认错人了。”他点了点头,一手捂着鼻子急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冒失鬼!
出了宫门,看见梁梓洛斜靠在马车旁,心中暖融融的。
“太后送的?”马车里坐在旁边的梁梓洛看着我腕上的镯子问。
“嗯”我淡淡的回道。
他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
“你怎么断定她不会为难我?”我的好奇心发作。
他眯着眼睛斜靠在角落,过了好一会,说道:“如果她还要这天下!”
我诧异的看着梁梓洛,想看进他的心。他说出来的话冷得让我害怕。他已经到了权倾天下的地步了吗?
如果这只是我的猜疑,那么第二天发生的事,是不是能证明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圣旨便到。梁梓洛被封为了仁宣王,也是唯一的异姓王。我不知道他到底能怎样颠覆这个朝廷,但是我清楚的知道皇上 对他有了心思,先是想和他结亲家,后又给他加官进爵。
是拉拢还是迷惑?不管是那一种对梁梓洛来说都是身处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