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十日谈（二） 残缺版柳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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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关于真相的一角。】
大夫人一大早就来了。
我睡眼惺忪的看着大夫人。她憔悴了许多。眼睑浮肿，眼角的细纹有些刺眼，连脸上也未施脂粉。高鬟的发髻上只轻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只简单的点着几朵碎花，一根淡黄色的腰带将腰收紧，隐约可见微微堆起的小腹。外罩了件乳白色纱裙。再无任何首饰。倒也素雅。只是越发显得这朵小花的孤零，刺目。
“汐若，你可知今日是老爷的忌日。”大夫人在坐了足足五分钟后，终于开了尊口。
“嗯，听说了。”我木讷的回答，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你到说的事不关己的！你可知道老爷是因何而病故的？”大夫人将茶杯掀翻在地上，怒不可遏的说。
显然我是不知道的。我怯怯的看着她。以前她好歹在隐忍，不会捅破，现在她完全不管不顾了。
也好，也好，死也死的明明白白。
“你做过的事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大夫人瞪着我咬牙切齿的喊道，她的眼睛里有着质疑。
“不记得了，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我略带哀伤的说着。
我能感觉到她不相信我失忆。
大夫人冷哼了一声，轻蔑的注视着我：“不管你记不记得，柳汐若，你现在听好了，老爷是你害死的，你羞辱过梁家一次就够了，这一次梓洛求我也没有用，我不会让你进梁家门的。当年可是你的丞相父亲亲自来悔婚的！”
“悔婚？”我惊讶无比。
她似乎很满意我现在的表情，居然笑了：“怎么？忘得还真是干净！二年前梓洛刚被先帝封为护国将军时，你爹说是来祝贺的，没想到却提到了退婚之事。老爷当场就气的说不出话。没过多久就卧床不起。”
大夫人的眼里噙着泪水。
“你爹居然厚颜到说当时只是戏言，不要当真，先帝有意将你指给太子！”大夫人大笑起来，“不就是嫌我们庙小吗？虽然没有几人知道你我两家订亲，但事实就是事实。怎能如此欺人太甚！”
“老爷事后，还叮嘱我以后都不能再提此事，说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毁了名声就不好了，不比梓洛，怎样都能娶到媳妇。”她眼里有着柔情，但只是一瞬间就被愤怒所遮住。“所以退婚之事连笑薇都不知道！”
连二夫人都不知道。
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虽未谋面，但仅凭这几句话就能感到他的为人。倒是柳汐若的爹就太不厚道了！
“当年要是没有我家老爷的大力举荐你爹到死都还只是一个七品的县令！如此忘恩负义，落个满门抄斩也是报应呀！”大夫人说道痛快淋漓，脸上露着残忍的笑，眼角的皱纹叠在了一起。
“害怕了？你晚上有没有梦见你爹、你娘？”她开始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没有害怕，只是非常的震惊。我在心里说着。我毕竟不是柳汐若。
“满门抄斩？那我呢？”我急迫的想知道。
“你”大夫人眼露癫狂之色，“你从小就被你爹不知道送到哪去了”她显得很不耐烦。
幸好，幸好。这是替柳汐若说的。
“那我怎么会受伤?”我充分的把握时机，问出我的疑问。
“等你恢复记忆自会知道！”她面露嘲弄，冷冷的拒绝。
废话呀，废话。问题是我不是柳汐若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
“总之，你死也别想踏进我们梁家的门。”她做最后总结。
终于回到了正题上。
她起了身，秀美的脸色已恢复如常，冷冷的警告：“这段时间你就在梁府安生的做你的表小姐，至于你的真实身份，我想你我都不愿再提吧！还有没事不要出院子，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难保会出什么意外。要不是梓洛，我不会让你在梁府多呆一分钟的。”
她的声音虽小，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
她拂袖而去。
菡萏适时的飘了进来，不说话只是捡着碎了的茶杯。
“菡萏别用手捡，拿扫帚扫了吧！”我疲惫的吩咐她。
大夫人说的是有些混乱，但大致我是明白的。知道了真相反而轻松不少。
我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菡萏，我再睡会，别吵我。”不用看也知道菡萏肯定是一脸担心。
这些对我从根本上造不成什么影响。只是听了一个关于柳汐若的故事。还是残缺版的。
我只要去想这个拥有苏小沫灵魂的柳汐若该何去何从就好。
是不是有些太寡情？我问自己。
我一向不高尚，要不怎么挤个公交车也能磕在马路牙子上！我自嘲着走向卧房。
第五天，来了戏班子，连唱三天。
活人的闹剧只是祭奠死者。不知道是不是讽刺？
菡萏眼巴巴的看向院外，我打发她去了。毕竟还是孩子，爱热闹是天性。只是犹豫了一下，便高兴的去了。
我还是又自知之明的。大夫人都发出话了，我就安静的呼吸好了。其实我还是挺感激她的，给了我一个栖居之地。以前不知道真相，知道了，便不会再怪她。
小凤桃是这三天的热门人物。长得好，唱得好，这是必备条件，最主要的是她成为了梁梓洛的绯闻女主角。而散布这一消息的居然是他的弟弟桐儿。
桐儿版本：我晚上看见大哥和那个小凤桃在假山后面。
就此一句话，众人皆可展开联想。
目击者版本：两人就是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回去了。
众人嗤之以鼻，寒暄非得跑到假山后面。
众人自发的忽略掉他的话。用力脑补桐儿的版本。
桐儿和飞烟同时出现在含汐阁的院子里。
天使与魔鬼？
天使与宠物？
看着桐儿拉着飞烟走来我的脑子闪现以上的字眼。
桐儿就是一狐假虎威的主。瞧那一脸的得意，我这个做师父的忍不住也鄙视他。
“师父-”桐儿露着豁牙，笑得讨好。
“师父教你的武功练的可好！”我一脸严肃，离他两米远，瞪着飞烟，问。广播体操，被他说的不伦不类，我干脆就改口称“武功了”。脸哪不是一般的城墙能达到的。
“桐儿每日辰时练习。”桐儿回答的很认真。
倒是我的脸上又可疑的红晕。心虚的表现。
“师父，你真的要当我嫂嫂吗？”桐儿开始拆他大哥的台了。
“怎么了？”我故意问。其实他已经到处宣传过了，我岂有不知道的道理。他还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他低着头看着脚尖，好一会才抬起头：“我说笑呢！”他的眼里居然闪着慌乱。
有些心疼。他怕我伤心。不过梁梓洛闹绯闻关我什么事，我已经是过气的。
“你看我牵来了飞烟。”他这才想起自己身边一直吐着舌头的家伙。脸上一片灿烂。
飞烟正扯着链子想窜到我这里来。
“别看它长的凶，其实它很听话，不随便伤人的。”桐儿看我警觉的样子，解释道。
我点点头，也许桐儿的话是对的，但我总不能为了验证它的可信度就冒着丢小命的危险吧。
我还是站在原地。
桐儿自讨没趣，最后拉着飞烟悻悻走了。去别的地方游说——不要歧视狼这种宠物，他们也可以很温顺，很有爱。
【第八日。关于鸿门宴。】
傍晚时，梁梓洛遣人过来，说：“小姐，将军请你过墨洛轩一叙。”
“这是他的原话？”我看着来人，微笑着问。他膀圆腰粗，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练武的人。
他愣了一下，想判断出我的用意。
“是的。”他垂手而立。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我没有理由不去。大夫人只说“没事别出去”，现在可是真的有事，而且是他儿子发出的邀请。
皇帝已经行动了？我忖量着，独自走在去墨洛轩的路上。除此我和他还能叙什么？
去墨洛轩，要经过一片竹林。我索性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用帕子沾了沾额前的细汗。虽然日头已经掩了下去，但地上蒸腾的的热气，却有增无减。
林子里透着凉气，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一片触目的深绿一直蜿蜒在小径的两旁。遮天蔽日。风过，传来竹叶摩挲的声音伴着淡淡的清香。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想起了杜甫的这两句诗。
“姐姐真是好兴致，一个人躲在这里偷闲。”一个温柔的可以滴出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见白姑娘立于一根竹子旁。浅粉的衣裙在细风中飘着，宛如这竹林里的一株娇艳的鲜花。
红花还得绿叶配，这一片竹林倒成了她的陪衬。不知谁有幸摘得这朵鲜花。
姐姐？这声叫的我莫名其妙。按如今我可是比她还小一岁的。
眉头微蹙。我困惑时的惯有表情。
“姐姐，可是怪我擅自改了称呼？”白姑娘已经笑吟吟的走到我面前。
鬓发低垂斜插着一只四蝶银步摇，在修长白皙的脖间摇曳生姿。
我一头雾水，只是看着她。
她莞尔一笑：“原来姐姐还不知道。”两颊却已绯然。
雨雾缭绕的。难道她就不能一次将话说完吗？
“有什么事吗”其实我本不想开口的，让她继续故弄玄虚好了。只是我在竹林里也做了好一会了，不知道梁梓洛是否等的跳脚了。
她轻轻扶了扶身，柔柔的说道：“妹妹恭喜姐姐了！”语气有难掩的喜悦。
“何喜之有呀？”我不紧不慢的问着，且看她要说什么。
“将军将在下月十五同时迎娶姐姐和妹妹我，只是。。。。。。”她停了一下，看了看我，眼睛里划过一丝哀伤，“只是我是妾，姐姐是妻”。
一颗原子弹投进了我的心里。砰的一声炸开。
“那我岂不是也要恭喜白姑娘你了？”我可不想姐姐长，妹妹短的，靠近乎。
她似乎在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有些兴趣索然。
“妹妹不敢。”她低下头恭顺的说。
“以后你我可是姐妹了，不用如此拘礼。”我笑着揶揄道。
为什么就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见呢？我也是主角之一呀！大夫人你怎能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我死也别想踏进你们梁家吗？此话还在房梁上绕着，你怎么就先动摇了？
“天色不早了，大夫人也要用饭了，妹妹我得伺候着，就先告退了！”白姑娘在我这讨了个没趣，匆匆告退。
“白姑娘慢走。”我客气道。
原来梁梓洛请我去墨洛轩是为了这件事。
我起身心急火燎的往墨洛轩走去，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闲情逸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十日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