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红与黑 无愧于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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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雨之国，正是长夜将歇。
“啪。”寂静非常的房间里笔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烛火摇曳生姿，阴影仿佛魑魅魍魉涌动。
扉间扯了扯嘴角，微微活动了下僵硬的指节，轻轻叹气。
杂乱的桌案上是厚厚一叠杂乱的草案。
他在将过往被压抑的疯狂化为现实的篇章。
千手扉间的的确确是这个时代最惊才艳艳的人之一，不同于耀眼如旭日朝阳的兄长那无与伦比的忍者才能，他拥有着超越时代的智慧。
与其说他如今才恍然大悟过来，不如说他将过去被自己封锁的异于常人的敏锐解放。
这并不是扉间第一次思考这些毋庸置疑的常理。
早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他就有了那些无解的疑惑。
※
为什么我要失去母亲？
沉默的父亲哑声说：因为我们的仇敌宇智波。
为什么族人们奋力搏杀付出一切却仍旧朝不保夕？
刚刚失去爱人的族叔眼露凶光挥舞苦无，哽咽道：因为那些该死的宇智波。
好吧，都是因为宇智波。
稚嫩的孩童第一次得出结论，矮小的白发“忍者”锋芒初露。
远眺层层叠叠的森林对面，他道：
“他们罪该万死。”
※
至于后来……
扉间看着卷轴上的文字略带怀念，冷肃的神色如冰雪初融，透出一丝温柔。
南贺川的对峙不是扉间与泉奈的初见。
不同于兄长们阴差阳错的初遇，他们第一次见便没有任何误解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认出了自己的劲敌。
早在第一次出任务前，习惯谋动而后定的扉间就已和年长的族人们打听到了对面比他大了一些而已崭露头角的宇智波族长次子，怪力的天才小鬼宇智波泉奈。
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这个家伙都会是他未来的劲敌。
样貌特征，作战方式，局限破绽……种种信息的搜集使得扉间第一眼就认出了素未谋面的宿敌。
那只是一次简单护送货物的任务，算是族里给小忍者的锻炼，没什么危险。
但这寻常的任务因这不期而遇而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是日。
微风不惊。
车马在泥巴道上缓缓行驶，或因碎石而偶有颠簸。
白发的小鬼穿着脏兮兮的不合身的护卫服百无聊赖地坐在马儿上，抬头便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穿着暴露的裙装跌坐在路旁，瘦弱的肩膀耸动，看上去在无声哭泣。
这是哪儿跑出来的小笼中鸟？扉间微微挑眉，还是谨慎地默默扶上刀柄。
“大人行行好，带我走吧……”抬首展露被脂粉勾画后带了一丝妩媚的清丽而精致的面容，略带哭腔的嗓音令人我见犹怜。
虽说是挺漂亮，但和我一个年纪，不过初十，不会吧……
扉间皱眉，很好地隐藏了对那个竟然真的对孩童垂涎的油腻的雇主的唾弃。
虽然对这些人的毫无下限颇感恶心，但那现在实在不太重要。
他面色怪异，扭过头不忍直视，好像是对这可怜的女孩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悲惨不忍相看。
实际上。
内心：这是宇智波泉奈吧！
瞬间和画像对上号的扉间艰难地试图停下心中的疯狂嘲笑。
他前所未有地感谢千手一族不那么细腻的长相——
千手一族从来没接到过这样的任务！
是的，不过转瞬间扉间就根据现状分析知晓了宇智波泉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想必是刺杀某个混迹于花街柳巷的色鬼的任务出了点小问题导致无人接应使得这家伙为了摆脱追兵企图搭车。
这是一次意外的相遇，他没见过我，单独一人，并且对我毫不设防。扉间轻易得出结论。
简直千载难逢的时机！
白发男孩自然的应了雇主照顾小姑娘的嘱咐，笑得灿烂而温暖，眼神关切，手缓缓伸向“她”的手臂好像是想要搀扶。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不足五厘米——
“簌。”利刃划破空气。
扉间神色骤变，狠厉而凶悍地，手里的匕首刺向其胸膛。
然而多么巧合。
同一时间。
“锃锃。”
“女孩”掀起身上的薄纱猛的一跃，手里剑铺天盖地。
“泉奈！”
“扉间！”
他们的初遇始于刀光剑影。
意外默契的互唤昭示着他们互为宿敌的长久未来。
“该死的千手，为我哥哥偿命来！”泉奈秀气的面容越发狰狞，充满戾气。
接踵而至的重刀法甚至让“她”从旁武士那夺来的刀承受不住而碎裂。
那一天，狼狈应对的扉间终于对“宇智波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悟。
——因为我们对宇智波这样做，所以他们要这样对我们。
应付走后有追兵的泉奈，扉间疲惫地回到族地，手里攥着给瓦间买的金平糖。
但命运从不因人们毫无准备而怜悯。
白布随风摇动，迎接他的是弟弟的葬礼。
哀恸席卷而来，仿佛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忍者不能哭！”
“忍者为战而生，能找回一部分遗体，就该谢天谢地了！”
父亲严肃而锐利的声音在耳边划过，仿佛凛冽寒风同时冻伤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瓦间才七岁！”大哥略带隐忍的嗓音微微颤抖。
“这样……这样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失控的愤怒的吼叫。
“直到所有敌人都被消灭。”与大哥的激愤相比，父亲显得古井无波。
“创造没有战争的世界，需要一个艰难的过程。”略显平淡。
“哪怕牺牲孩子吗？”大哥沉郁。
“我不许你侮辱瓦间！”父亲狠狠一拳锤向大哥的脸。
“他作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忍者光荣战死，不是什么孩子！”
震慑的怒吼终于唤醒了大脑当机的扉间，回过神来急忙奔去为大哥挡住了暴怒的父亲打起了和场。
甜津津的金平糖掉在了地上很快引来了成群结队的蚂蚁。
最后胶结在地上与落叶融为一体泥泞起来。
扉间想，他大概没法在父亲那里得到千手和宇智波互相残杀的原因了。
父亲只会说，因为千手和宇智波互相仇恨。
但这是不对的。
苦难的源头不是宇智波，扉间第二次得出结论。
“但我还是恨他们。”
夜幕降至，昏黄的天色下白发男孩站在弟弟的墓旁自语。
眼尾泛红，双拳紧攥，仇恨铭刻于眉间。
※
再后来。
扉间成为了族里当之无愧的“扉间大人”。
接触越来越多族务的他逐渐自己找到了新的答案。
“因为资源。”
他保守地回答自己，第三次得出结论，遮盖了另一个更为显而易见的答案。
因为要活着，所以要钱；因为没钱，所以要做任务；因为要做任务，所以要受伤要死人；因为受伤，所以要更多的钱。
因为任务，所以和唯一可以互相抗衡的宇智波厮杀；因为仇恨，所以战争变得理所应当。
自第一次相遇起，扉间与泉奈便以无人能挡之势于众人中脱颖而出。
扉间有超绝的大脑，泉奈能够轻易看穿人心，他们皆善于谋算。
抬手风云变幻，落子腥风暴雨。
一环套一环令人应接不暇的计策迷惑人眼，阴云重重情报真假穿插难辨。
闲庭阔步间，搅乱谋划，设下陷阱。
咬牙切齿而又理所应当地接下新一轮角逐。
只有对方能使自己在此败北。
扉间有层出不穷的奇特忍术，铺天盖地不曾间断的攻击速度只有拥有万花筒火遁超绝号称“毫无破绽”的泉奈可以接下。
泉奈有无与伦比的重刀刀术，灵巧快速的重击只有精通千手怪力的扉间可以抵挡。
扉间的感知冠绝时代，只有他能令万花筒赋予泉奈的那神鬼莫测的行动能力无用武之力。
泉奈精妙而真假莫测的幻术令对手对视便是死亡，唯有扉间可以用感知代替眼睛而避免。
他们是那样势均力敌。
他们是那样了解对方的“卑鄙”与“狠辣”甚至超越对方自己。
于是，意料之中的，他们同时以绝不让步的态度激烈地抗拒着兄长结盟的提议。
如果不是……
我必然认为宇智波泉奈那种家族至上主义的坚持奉行者抗拒结盟是因为千手宇智波那纠缠的无解的血海深仇。
可惜。
大概我小看他了。
扉间眼角含笑，已经带上风霜的严肃的脸上乍现一丝戏谑。
※
那是血腥味尚未消散的战场，月光灼灼。
无人知晓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两族二当家“意外”相遇。
柔和的微光映照下，眼前的宇智波穿着常服，神色恬静不复战场上的戾气。
这人年纪大了还可以毫无破绽地扮女人是有道理的，扉间想到不知道第几次因下属被骗而翻车一阵郁结。
真是——就没一点羞耻感吗！
扉间愤愤不平，完全忽略了如果是自己有这样的“优势”也会屡试不爽的事实。
“约我见面什么事？”泉奈傲慢地打量。
为什么这臭屁的家伙在他面前就不能带一下他那谦谦君子的面具呢？扉间郁结。
假的也要好过对着这臭脸啊！
“我约？不是你之前传递的约见信息吗？”扉间不客气地质问。
之前在情报里拼出信息，他险些以为弄错了，还惊疑不定地反复确认。
“还以为弄错了，今天试了下你。”
那么隐晦的信息都读出来了，切。
“没想到——”
扉间略带嘲意。
“你还真来了？”
还是孤身一人。
“还不是因为你大哥！成天在那里胡说八道！”泉奈愤怒。
略带少年感的清脆嗓音变得尖利，又被硬生生压低。
扉间挑眉，斟酌片刻，道：“你觉得我管得住他？”
总感觉泉奈有别的意思。
“难道你要放任他吗！哥哥真的心动了！”泉奈极度不满扉间的敷衍。
宇智波斑？
扉间沉默。
真没看出来……
而且——
听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泉奈相信了大哥那番话的认真性？宇智波泉奈这种心有七窍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放下怀疑！
看到扉间久久不语，泉奈急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出来了。”
什么？
扉间第一次发现在死对头眼里自己好像被妖魔化了。
他该感到荣幸吗……
扉间无语凝噎。
“我看出什么了？”他直白。
“啧啧。”泉奈翻了个白眼，“你之前不是有在查各种流水吗？应该发现了吧，迫使战争不休的本质。”
扉间有些意外，他意识到宇智波泉奈大概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因为资源。”他答。
“因为工具论！”泉奈提高声音。
两个答案被同时说出。
萤火虫飞舞着，照亮了两个性格完全相左却同样意气风发的人。
“你这个胆小鬼！”泉奈气急败坏。
“是因为那群蠹虫用工具论完全束缚了忍者，他们将战争转嫁于我们身上然后在后面收割利益！”
扉间从未见过这样耀眼的宇智波泉奈，他略微失神。
“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们用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变成忍者的信条，用资源控制住我们，让我们不得不这样做。”万花筒写轮眼在情绪激荡下乍现。
奇异的，扉间却没有立刻警惕起来。
“当然，话虽如此，但我同样憎恶你们千手，我绝不会相信你们。”
你话里的意思可不是不信任的意思……
扉间看着眼前的青年，红与黑在其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两种浓重的颜色在他身上交织，构成了他身上的复杂深沉与危险。
如同惑人的漩涡。
“千手柱间那个蠢货把结盟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完全连累我们宇智波到风口浪尖上！”
泉奈双臂环胸，微微抬首，不屑道。
“还嫌我们忍界最强两族的名头不够引人注意吗！”
泉奈的质问让扉间一时哑然。
他是真的拦不住柱间在战场上向宇智波们输出他的和平设想。
“难道就这样无休止地打下去吗？”扉间恍惚道。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就已经接受了兄长描绘的那种想象一下就温暖起来的未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坚定的主战派。
泉奈轻语，对扉间的失态有些意外。
“我们结盟吧！”刚刚还在柱间面前对其的天真嗤之以鼻的扉间脱口而出。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定了定神扉间补充。
“我凭什么信任你？”泉奈顿了顿，不知道提醒谁，叫道，“千手。”
“因为我是千手扉间，你的对手。”扉间昂首，语气笃定。
泉奈神色不定，看上去很想反驳，却无话可说。
他或许不相信千手柱间描绘的花团锦簇，却的确被千手扉间一句朴素的承诺打动了。
多年的交锋使他们都知晓以对方的骄傲不屑在这种事上故弄玄虚。
“让我考虑一下。”于是扉间听到。
青年低垂着猫儿一样的眼睛，终是瓮声瓮气道，瞬身离去。
留下白发青年在原地低笑不止。
他的第四次结论由他的敌人给出。
这是扉间与泉奈这对毋庸置疑的宿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称得上心平气和甚至愉快的谈话。
因为不久以后，飞雷神斩问世。
不管其中掺杂着几分泉奈自身的心思。
总之。
宇智波泉奈死于千手扉间之手。
那一日，扉间成功用飞雷神斩第一次在泉奈这个毫无破绽的对手身上制造了称得上重伤的伤势。
他是有些兴奋而得意的，仍盘算着下一次战役怎么嘲笑宇智波青年的傲慢大意。
但——
“泉奈呢？”面对对面一人带队的宇智波斑，扉间心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尽管没有人回答他，但暴怒而来的斑那双崭新的眼睛里一部分花纹是他深入骨髓的熟悉。
怎么会呢？腰侧罢了，最多让他躺上几个月。扉间是如此不可置信。
虽然那时候尚且不明白事情突如其来的失控，但后来研究透彻所谓万花筒写轮眼这种邪恶的诅咒一般的力量以后，扉间明白——
他明白泉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无愧于作为一个宇智波。
他拒绝了扉间。
选择了亲人与家族，而非大义。
※
造化弄人。
在扉间终于不再希望泉奈死的时候。
他亲手杀死了他。
※
时过境迁，扉间向柱间说着过去年少轻狂时未曾出口的妄言。
说着那场意外顺利的结盟，那家伙又仿佛在身旁的虚空浮现，这么多年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宇智波泉奈的确算无遗漏，哪怕死亡也要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精明算计。
可谓疯狂至极，但又确实精妙绝伦。
——他所算计的种种皆为之所现。
而其中有为大概最为微不足道的私心而谋的。
千手扉间如他所愿再没有第二个所承认的“对手”。
他用性命为筹码豪赌一场。
顺便占据了那个唯一。
无人能及。
※
今。
扉间从柱间那里得到了新的启示。
第五次作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红与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