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悸动 哪怕只能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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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旁湖光粼粼，在夜色下，深入灌木，乌洞洞的透着深邃的凉意。
泛黄的草木胡乱支棱着，与麻布衣角磨蹭着，发出细小的声音，在静谧无人的湖畔清晰可闻。
大概是由于柱间给他们的随和印象，在篝火会的后来，他先前交的狐朋狗友们就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在营帐外探头探脑，意思不言而喻。
恰巧二人的谈话结束，柱间估摸着这位精神状况不太好的宇智波族长需要独处，便借着由头离开，与同龄的“后辈”勾肩搭背喝酒去了。
看着火光里人们的笑意，兴致不错的柱间就不自然地被起哄声哄着喝了不少酒，一瓦罐一瓦罐的酒水，喝醉了似乎理所应当。
“啪。”
“啪。”
颇显局促的路上有着拖沓的不规律的脚步声，听上去这过路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醉汉，让人很是担心其人是否会一头栽进边上的水里去。
但这显然是个假象。
作为在刀光剑影里起舞的忍者，哪怕是刚出忍校的孩子，也很少有人会让自己的神经麻痹，更别说这还是在战场上，大概方才真正醉了的没有几个。
更莫说柱间还是一个在身体力量掌控方面登峰造极的具备完美仙人体的忍者，如果说做不到用查克拉刺激细胞分解酒精这种小事那就委实是在开玩笑了。
忍者们以为柱间这般作态不过是想以不胜酒力为由退场，但只有柱间知道自己有多么急迫——
斑来了。
他来了，他知道我的存在了。
扑通。
扑通。
心跳无限加速，几乎要蹦出胸膛。
尽管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不远的阴影处有趋近于无的扭曲不协调感，但柱间不需要任何犹豫就能断定那是斑。
任何一个从战国战场里走出来的千手都可以近乎本能地辨别出有别于普通幻术的宇智波幻术。
那种普通幻术所没有的阴寒感疯狂昭示着不远处那几乎完美的幻术里参杂着写轮眼瞳力，或者说，参杂着的是相对于千手阳之力的阴之力。
而这个世界上能把幻术做到这个程度，做到能让千手柱间都要被蒙蔽的程度的人，唯有宇智波斑。
尽管直觉这种幻术的程度还不到他应有的天衣无缝化假为真的极限，但想必是因为伊邪那岐使一只眼睛瞳力耗尽了。
这一丝破绽这也给了柱间发现他的机会。
是命运注定的吧！柱间小心翼翼地想道。
原本不对见到挚友抱有希望的青年眼里带上了希冀的光点。
没有人比有着异世经历的柱间更明白斑的决心，此时对月之眼深信不疑近乎到走火入魔程度的宇智波斑绝不可能会出面见一个清醒的千手柱间，就像当初哪怕病入膏肓的初代目火影奄奄一息心结不解斑也没有回去见其无关紧要的最后一面，以致其至死不得释怀。
就算这个千手柱间来自两人最要好的过去也一样。
柱间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在瞬间减慢了分解酒精的速度，展现了醉了的姿态，脸色发红，神色迷离。
如果清醒的千手柱间不可以，那就提供一个绝佳的机会吧！
斑，你愿意见我吗？
在我只会将这见面当成一场美梦的情况下。愿意和我这个可恶的背约者聊聊吗？
你是否和我想念你一样怀念“死去”的我呢？
柱间少有不自信的时候，哪怕是对待当年称得上是异想天开的梦想他也是极为乐观的。
但这个时候，他心中的忐忑无以言表，微微抬起手，他左手抚胸，感受其中令人钝痛的随着那人的靠近而愈加强烈的心悸感。
千手柱间可以说绝对不负天下人，但他却必须要对亲近之人感到愧疚。
而其中之最无疑是被自己杀死的宇智波斑。
他作为离斑最近的人却没有看到他的痛苦，还自以为完全理解他，一次次将所谓的正义化作的刀刃刺入他的心脏。
想起扉间编写的那本教科书里英雄代表正义打败大魔王保护村子的童话式文章，柱间摇头叹气。
我这种家伙……那算什么啊！
凌乱的长发遮掩下，思绪清晰的柱间咧嘴苦笑。
柱间清楚的知道如果说这样真心实意地想要拖着全世界一起做梦来实现和平的斑疯了，那么，逼疯他（斑）的人与事，一定有自诩世界上最在乎他（斑）的他（柱间）极大的一份。
斑怎么会愿意与自己这个他眼中的叛徒见面呢？在他眼里，现在的自己怕是和他舍弃的家族一样成为碍事的绊脚石了吧？
他总是这样决绝，不留一丝余地，总是这样。
不后悔，不回头，遍体鳞伤不低头。这样没有人跟着可怎么才好？
柱间心里酸涩，明明自泉奈死后自己就应该好好看着斑才对，为什么我没有做到呢？
假意跌坐在嶙峋的石头上，看着结着冰棱的湖泊曼妙的风光，柱间的拳头悄然握紧，掌心掐得泛紫。
柱间当然可以直接回过头死死抓住后面人的手。
但自刺出那一刃起，他就没有这样做的资格了。
既然已经在那一天做出了选择，便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两全其美是怎样的痴心妄想。
抓住他？
一向胆大包天的青年不敢这么做。
他只是小心试探着；试探着终是对自己立起的的厚实屏障，试图用柔软的抚摸软化它；试探着潜藏于风平浪静之下的坚实冰川，试图用微弱的火焰融化它。
哪怕只能用委婉虚幻的话语，他也想要竭尽全力表达自己无法诉说的歉意。
※
小心维持幻术的斑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前面青年的小心思。
虽然嘴上说着不会被发现，但做起来却不敢托大，毕竟过去在战场上幻术对这家伙基本没什么大用。
“唔……”青年跌坐在石头上，低垂着头颅。
“斑呐。”拖长了音，带了点鼻音。跳脱的青年东倒西歪地躺倒，在月光下托着腮看向湖面，眼神温柔，有些沉寂。
嗯？发现了？不可能吧？都醉成这样了……
斑不动神色，感到疑惑。
“你知道吗？木叶的后辈对我们的故事都很感兴趣呢！我和那群孩子讲了我们小时候打水漂的事，他们都很惊讶呢。”高大的青年像个孩子一样大声嚷嚷，和朋友分享篝火会上发生的事。
是醉话吧。斑气场软和起来，有些无奈。
而且——
你是白痴吗？那种事又什么好说的啊！
柱间轻易调动了一直以来心如止水的斑的情绪。
宇智波斑可谓历尽千帆，无论是自己身上的还是别人身上的，他见过太多了。
早就很少有什么能惊起这名永恒万花筒持有者心湖中的波澜。
可柱间却用短短几句轻巧的调笑做到了。
“斑。”
嗯，我在听。
“刚刚我和火核聊了聊，他反应很激烈，我也终于确认了自己亲手……杀了你的事实。”声线平稳平淡，面上的悲伤却是要溢出来。
声音渐轻直到最后趋于无，像是在遮掩什么，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昏暗的微光里青年似是在极力克服醉意，缓缓坐直身体。
啊……
这也没什么吧……胜负有数，是我大意了。
斑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何况这场死亡也算是我自己谋算来的。
表情太难看了吧，柱间。
而且……火核？是……和泉奈很亲近的那个？还活着？斑终于想起当年那个沉静的青年，难得感到了意外。
那些年里斑早已经对熟悉面孔的消失感到麻木。
“我之前感觉到很多违和的地方，心里的悸动也越来越强烈，不安几乎要淹没我。”平稳的声线下像是维持不住，就像平和的假象被打破，声音越来越颤抖。
不安？
斑无措地抬起手来，习惯性地想要安慰这个麻烦的家伙，但很快又回过神来，眼神冷凝起来，收回踏出的步伐。
柱间，你会明白的，我们都做出了选择，你不会为此后悔，正如我不会。这些情绪是短暂的，就像我过去感受过的一样，很快就会有新的或更重要的这样那样的事要注意，这些多余的东西会很快被抹平，某些空缺会很快被新的替代填充，你只是不习惯。
斑想道，不知道究竟想与谁说。
“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的确认的那一刻——”
“你怎么舍得呢，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舍弃了那么多。”
……
是你先不需要我的。
他终是低下高昂的头颅，艰难地道出事实。
斑终究是明白不是他抛弃了木叶，而是木叶丢开了他。
孤高的独行者今天难得开心，比往常更有生气了些。看着年轻的朋友，想起了当年受其所托后帮助村民却被害怕地拒绝的自己，有些恍惚。
寂静的空气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呢？”
柱间喑哑的声音几不可闻。
只是仙人指引我看到正确的未来罢了。
“斑，我看到了，你想要我看到的东西。”
太迟了，我已经看够了。
柱间小声的抱怨带着点委屈，哭丧着脸，带着点傻气，道：“的确有些糟糕，可哪有一诞生就完美无缺的东西啊，我们可以一起慢慢GAI——”
猛的噤声，面上的表情顿住。
絮絮叨叨的青年终于想起在忙昏了头的自己的忽视下，挚友不仅被排挤以致毫无话语权甚至还被流言诬陷纠缠的事实。
哼。
看到无言的柱间，斑撇了撇嘴，不知道是在为当年的往事不满还是对青年的失落感到不痛快。
“好难过啊，斑。”
曾化作阳光的人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
不该这样的，柱间。
你应该笑。
“这一次是真的哦。”
哭丧消沉的脸与过去玩闹时别无二致，让人分不清真假。
僻静处，来自过去的青年才敢借着醉酒以似是而非的态度发泄那淤积的痛苦。
甚至不敢叫人看到。
※
今夜无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