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是忘还是记》琳琅现世宝

6、第五章 同行 帮主借了一

　　第二天当我走出房门的时候，居然已经是中午了。
　　纪明轩一看到我，夸我一句“上官公子，睡的着是好事。人老了之后，连觉都睡不安稳。”
　　我相信他是无心的，他不会知道曾经的好多个夜里，我都会因为害怕而失眠。不过他也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曲人杰一早就走了。我不知道纪雨廷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他的，不过，既然小哥哥都放心了，我就更没疑虑了。
　　只是，他们居然要我做他们的仆从，他们自己却是大摇大摆，一副偏偏公子的模样。按纪明轩的说法是，他们兄弟两查案，那是光明正大的。只有委屈我做仆从才不会引起怀疑。他还说，若我是女的，给他们做丫鬟也不错。可是，可是！我自小生在王府，后来姑妈接我进宫住了几年，就算住在君山，除了每天泡药缸，我根本没吃过苦！叫我做仆从？！等到江陵见了师兄，非好好修理他不可！
　　因为我不会骑马，帮主借了一辆马车给我们，更准备好了水和干粮，急着送瘟神似的。
　　按“理”说，应该由我这个仆从驾车，可我根本不会！刚才我迷茫的握着马鞭，站在马车前发呆，其中一匹马突然打了个响鼻，把我吓了一跳。纪明轩见情形，便夺了我的鞭子赶鸭子似的催我上车。虽然他嘴上骂我笨，不过我还是开开心心的上了车。所以有了现在的情形：我和纪雨廷面对面坐在马车里，由纪明轩驾车。
　　虽然都很俊秀，虽然是两兄弟，可是两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眼前的这个男子，我可以用两个字形容：矜持！不管做什么，他都保持着气度。估计若叫他去驾车，他宁愿走去江陵。可是纪明轩不是这种人，他会毫不客气的在我们面前喷茶，朗笑，坐没坐相，还会用脚尖打拍子。他是一个活的很潇洒自在的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乡野长大的孩子。我说的是闲适，不是土气。
　　其实把他们两人中合一下，就成了我。我也会像纪雨廷那样维持自己身为皇室的骄傲。可是因为在君山生活的那几年，骨子里融入了纪明轩的那份闲散。
　　自从我上了车，纪雨廷就开始闭目养神，直接把我这个大活人给忽略了。我突然发现一点：只要对方不是纪明轩，纪雨廷几乎不会主动搭话。我更不会主动理他，免得他小肚鸡肠说我讨好他。便弯着身子掀开布帘跨出去，坐到纪明轩身边。他倒全然没有不快，驾着车也怡然自得。
　　已经出了岳阳城，沿途的风景倒也不错，春末的时节，风吹到脸上很惬意。见我出来，他仍旧笑着，好像天大的坏事都扯不掉他的招牌笑容。“怎么出来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看着前方问。
　　“里面很闷！”我故意说的很大声。
　　他听了还是笑着，是让人感觉很舒服，很亲切的那种笑容。
　　“明轩。”
　　“嗯？”他继续赶车，很随意的回答，并没有看我。风扬起他高高束起的头发，显得整个人很柔和。
　　我忍不住想捉弄他一下，便道：“有没有人说你们兄弟两长的很美呀？”
　　“没有。”他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看到他完美的侧脸上，笑意更浓了。原来男子的笑也能美到如此地步。师兄固然俊美，可是要内敛多了。
　　“每个人都觉得我比雨廷好看多了。”他补上的这句话令我小小的汗了一下，这人还挺自恋的。
　　可我没打算放过他：“男子长的太好看，通常眼光特高，看不上一般的女子。你们兄弟两走的这么近，不怕被人说成是断背么？”
　　他俊眉微锁，迟疑了一下，又恢复了过来，大笑道：“除了你，恐怕没人敢这么说。”
　　见他完全没有怒意，这好脾气倒是让我更起劲了：“这么说明轩还是觉得我比较特别，被美男子这么夸奖，我还真感到荣幸。”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直呼他名字了。
　　听我这么说，他一脸戒备的看着我，还夸张的往边上挪了一点：“说了这么多，你自己不会是断背吧？”
　　之前我怎么会觉得他好脾气呢？好脾气？就他？“是啊，所以你最好离我原点！”说罢愤愤的回了车里。却听得外头某人放肆的笑声。哎，我这不是应了那句啥？咎由自取么？
　　刚坐正，抬头对上纪雨廷的眼，不禁一颤。是我看错了么？刚才的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惋惜的神色。我呆愣住，他却又扯起嘴角。是的，他的笑容是扯起的，笑的很勉强。
　　他突然开口问道：“上官公子此次来岳阳，不知所谓何事？”
　　“实不相瞒，我是来接我三妹的。”扯吧，我就继续扯吧。
　　“哦？听闻你三妹和司徒山庄的小公子有婚约。只是小时候隐居世外，此次是接回去成婚的吧？”
　　“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你说错了一半。”见他来了兴趣，我便接道， “人是要接回去，不过不是要完婚，而是要悔婚。”
　　“为何？”
　　“因为定婚约的时候，她还小。人总是会长大，不可能总像个工具一样任由别人摆布。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憧憬，完全没必要去为了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牺牲了自己的幸福。”这些话，我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如今一口气说出来，不禁重重的吐了口气，“我娘已经是个牺牲品，我不希望还有更多的人步上她的后尘。”
　　纪雨廷看了我好久，那双眼睛盯着我，可是我知道他是在沉思。沉默了好久，他才笑道：“你倒是挺心疼你妹妹和你娘的。”
　　那是，我可是受害者啊。当然我没敢这么说，否则他要吓一跳。
　　“那你接的人呢？”他抛给我一个超级难题。
　　我完全傻了。想了半天才道：“由可靠的人护送，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这可没胡说啊，不过可靠两字，抬举你了。
　　他点头，若有所思。
　　“你行走江湖，肯定见多识广。”见他不搭话，我便继续问，“你们纪家与司徒山庄联姻，那你肯定认识司徒皓然吧？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抬头看我，先是一脸讶然，接着忍笑，咳了几下想开口，又停住，愣是没法说一个字。
　　“你知道我心疼我妹妹么，万一悔婚不成，我妹妹还是得嫁过去。知己知彼，百战……”没等我说完，车身猛的颠了一下，我斜着身子往布帘撞去。温热渐渐从额头传来……这是纪明轩的背！我忙坐起身子，冲外面骂道：“车夫麻烦你敬业点好不好？”没听到他反驳的话，我知道外面的人肯定笑抽了。笑吧笑吧，最好给我笑毁容了。
　　“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评判他。”很突兀的，纪雨廷突然开口。
　　想了半天，才想起之前的话题，便问：“那是俊是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不会有缺陷吧？”
　　没等纪雨廷回答，外面的某人插嘴道：“是你妹妹嫁人还是你嫁人？搞的这么急做什么，该不会连自己妹夫也不放过吧？雨廷，你现在很危险，防着点。”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毒哑他。不甘示弱道：“我就喜欢我妹夫怎么样？传闻他风度翩翩，难道你吃醋了？”
　　“我对男人没兴趣，而且，我还不至于吃他的醋。”听他自信满满的口气，倒真像那么回事。
　　纪雨廷又闭上眼睛，闲着无聊，我硬厚着脸皮挤到前面去：“和我说说我妹夫吧。”
　　“谁都知道司徒皓然是个瘸子诶。”
　　“不是吧？”
　　“小时候摔断了腿。”
　　“那不是跛子么？”
　　“据说是个难产儿。”
　　“那还有眼耳口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