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是忘还是记》琳琅现世宝

5、第四章 对策 上官公子倒

　　夜已深，客栈那边一片火光，我们越走越远，最后完全听不到那些喧哗。纪雨廷竟然带着我们来到水帮。本不想再叨扰，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进了内堂稍等了片刻，谢铭恩老帮主走了进来，见到我们一帮人，愣是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看看我，又看看纪氏兄弟。感情我们是上门讨债的？
　　最后还是纪明轩上前几步，拱手道：“谢帮主，深夜造访实在是唐突了，奈何客栈出了点事，还得麻烦谢帮主一下。”我真想知道他是以什么表情面对谢帮主的，竟让一个行走江湖大半辈子，掌管洞庭七十二帮的老手脸色变了又变。
　　“纪兄弟严重了。”谢帮主的额角直冒汗。
　　“这位是我的朋友，上官公子。”说着纪明轩侧头望着我，笑容里好像写着“放心，交给我”。
　　我倒是吓到了，若谢帮主没反应过来，我这冒牌的还不是要被识破？
　　谢铭恩忙道：“纪公子的朋友便是老朽的朋友，还望上官公子住的惯。”
　　长吐一口气，我恭敬道：“有劳谢帮主。”
　　我们被安排到几间相邻的房间。一行人一路走来，曲人杰遣两个侍卫先去休息了。我刚打开一间房门，却听得背后传来纪明轩的声音：“上官公子倒是随遇而安，这么快就把正事给忘了？”
　　正事？回头看到纪雨廷不满的瞪了纪明轩一眼，我这才想起我那句“杀人灭口”，不过现在看来我当时是误会纪雨廷了。哎这对兄弟。
　　纪雨廷最后还是叹了一句：“来我房里谈吧。你也来，这事还要你的配合。”下半句是看着曲人杰说的。就算不叫他去，他也是会去的。可是要他配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我已经很累了，坐在桌前，双手支着下巴，无力的盯着扇子出神。抬头看见纪明轩坐在我对面，俊美的面容带着笑意看着我，放佛在看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这个男子，当真是生的俊俏，只怕长安最美的薛翩翩看见了都要惭愧。纪明轩眉目秀气，颇有女子的精巧细致，可是那双大眼睛衬的整张脸显得稚气。
　　突兀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我这才发现纪雨廷靠在窗口忍笑。回头看看站在我身边的曲人杰，刚对上我的视线，他就撇开脸。怎么，觉得我给皇家丢脸么？
　　“赶紧谈正事，我还等着睡觉。”罪魁祸首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打了个哈欠。
　　我坐正身子，没好气的瞪了纪明轩一眼，他回我一个无辜的苦笑。
　　“我们正在查一起凶案，死者手上握有一把扇子。”纪雨廷走过来，看着桌上的扇子。
　　“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干的吧？”
　　“我们查到折柳，刚好遇到了你。”
　　我直接跳起来了：“你们不去找真正的凶手，你们居然还怀疑我这么无辜的人，官府怎么没把你们革职？”
　　“谁说我们是官差？”纪明轩紧接着我的话说道，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笑话似的看着我。
　　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嘀咕了一句坐回了椅子上。
　　“继续说。”曲人杰看着纪雨廷，这事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职业病，绝对是职业病。
　　“那把扇子上的图，和它一样。”纪雨廷拿起扇子，打开来摇了几下，风扇到我脸上，我打了个哆嗦。不可能，师兄不是那么残忍的人。抬头注意到对面的人正在看着我，我硬是扯出一个笑，估计笑的很难看。
　　“我们向掌柜打听买主，他说客人多了不知道。于是我们说明了来意，后来你就来了。”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师兄常年住在君山，怎么会和折柳的掌柜扯上关系。不过那个名字，那扇子，还有听到词后掌柜的反应，我还是有点害怕。
　　“我今晚又去了一趟折柳，刚进去，葛掌柜就在我面前倒下了。”纪雨廷的话又令我一颤，白天才见到的人，活生生的，此时已经死了。“我追着凶手出去，凶手避免与我正面冲突，只一心想甩掉我。不过诡异的是，他最后死在我面前。”
　　“其实，我倒是发现有人放火，便追了出去。”纪明轩突然插了一句，还是笑吟吟的。原本蛮沉重的事，在他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像说笑话呢？“可惜没追到。”他又补充说。我翻他一记白眼，那不等于没说！
　　纪雨廷探究的看他一眼。瞧瞧，连你亲爱的堂兄都不信你！
　　曲人杰看着纪明轩道：“我觉得有两伙人，“此话一出，我们都抬头看他，“真正的凶手不可能留把扇子给人去查。凶手杀了人，留下扇子，嫁祸给扇子的主人。另一伙人，杀了葛掌柜，又企图烧死你们，阻止你们调查下去。”
　　“不过现在我们的线索好像转移到了上官公子身上了。”纪明轩弯起眼睛看着我。
　　“我那位兄长绝对不是凶手，就像小哥哥说的那样，他是被嫁祸的。”
　　纪雨廷笑笑：“我们知道。”
　　纪明轩突然长叹一声，道：“可以睡觉了。明天启程去确认一下就行了。”
　　“你们知道凶手了？”
　　“不知道。找你那位兄长谈谈，问问他得罪了什么人不就八九不离十了？”纪明轩还是不紧不慢的态度，可是……
　　“你知道我那位兄长是谁？”
　　我的话刚出口，纪氏兄弟同时看向我，那眼神好像在看个白痴似的。我看看纪明轩，又抬头看看纪雨廷，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好久，纪雨廷放下扇子，拉出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瞥了一眼纪明轩，大概意思是：交给你了。
　　纪明轩咳了一声，耐心道：“上官公子，康王的二公子，你的兄长，不是你大哥上官俊，就是司徒山庄的司徒祯。上官俊常年不离京，倒是司徒祯在多年前失踪，后来突然出现在穹苍楼，与死者都处在江陵。”
　　我完全懵了。白天无意和掌柜说的一句闲话，居然把师兄扯进来了。查吧查吧，反正师兄是无辜的。“那我们一同去江陵。你们查你们的案子，我去拜访我师兄。”
　　纪氏兄弟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我。纪明轩一句“行啊”纪雨廷一句“如此甚好”令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默契，交换一个眼神就能从彼此眼中得到答案。
　　“公子，你现在可能已经成为那伙人的目标了。”曲人杰提醒道。
　　其实这一点我不是没想过，他们能杀葛掌柜，也不在乎多杀个人。我虽然多年来跟随着师父，不过师父说女孩子家，没必要舞蹈弄剑，打打杀杀的。因此他只教我一些粗浅的医术，足够我照顾自己的身体。
　　“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纪雨廷看向曲人杰，“明日一早你带着你的人，继续架马车从官道走。上官公子随我们去江陵。待到见了司徒祯，这案子也差不多了。”
　　曲人杰明显的眼睛一亮，然后低头若有所思。我知道，还是那句话，不放心。我突然觉得小哥哥像是护着小鸡的母鸡。
　　“抓到了凶手，也该由官府办。”曲人杰道。
　　一听这话，纪明轩抑制不住的欣喜道：“你没听过‘南有上官帝，北有司徒痞’么？”说罢那双好看的眼睛还冲纪雨廷眨了眨。这两个家族，对于我来说都不陌生。一个是生我养我的家族，另一个家族和我有婚约。
　　“你的意思是，这事由司徒山庄处理了？”曲人杰不可置信道。的确，依他的身份，绝对不能容忍外族践踏皇室的尊严。
　　纪明轩补充道：“死者纪老先生，是庄主的岳丈。”
　　曲人杰了然，点了点头。
　　“哎，没我们的事了。上官公子，我们走吧。”纪明轩起身。
　　也好，让他们去谈判吧。我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纪明轩还不忘把扇子递给我：“好好保管，丢了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一把扇子我还是看的住的！翻他一记白眼。这小子太小看人了。接过扇子，径自回房。刚关上门，就听到他一声嗤笑。虽然他长的好看，可是每次看到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配上让人不爽的话，就忍不住想揍他。翻白眼，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要不是看你们家刚出了事，我才不会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