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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被阴了 食物能压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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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虽然我对于岛外的生活感到新鲜,一路上和纪明轩聊的起劲,可毕竟常年不出门,不习惯行远路。因此当马车停下的时候,还是觉得散架般的累。
吃饭的时候,我都懒得再消耗体力说话,顾自往嘴里扒饭。纪明轩见我如此狼狈,倒也没再取笑我。吃的差不多,打算起身去睡觉,纪明轩却好心的提醒道:“这么快就吃饱了?多吃点,明天出了城,可要投宿农家了。”
不是吧……从我脸上看到了预期的表情,他还满意的点点头。我也懒得争什么,起身回房。
房间很简单,进门来对着一张小圆桌,几张方凳。然后隔着屏风,后面是卧床。一侧的窗户开着,正对后院。伙计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在屏风后准备好一大桶水。身上的衣服也该换下,我又叫人去给我买套男装。既然都撒谎了,只好继续撒下去了。安排完,我便关上门窗,躲到屏风后,褪下衣服舒舒服服的泡澡了。
放松全身,浸泡在热水中,放佛所有的疲惫都随着水汽慢慢的蒸发出去。搓完长发,任它飘散在水面上。
又是一个夜,只是不在我熟悉的君山。没有浓重的药味,没有清淡的竹香,窗外也没有竹林,更没有舞剑的人。想来自我踏上岸的那刻起,就再也回不到那种闲适的生活了。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停在我门口,门被推开,唤了声“公子”。
还没待我回答,听得隔壁房间有人出来:“做什么?”是纪雨廷,少见他用戒备的语气说话。
伙计刚跨进来的脚又退了出去:“这房的公子命小的买衣服。”
“我拿给他,你下去吧。”听他松了口气。然后听得伙计远去的脚步声。
“放门口好了,我自己拿。”我故作震惊,努力克制因为紧张而加快的心跳。天知道我有多担心,要是他进来我不完了?
没得到回答,却听见风掠过般,带着衣服剌剌的声音,屏风猛的一摇,两件衣服挂到了上面,力道把握的刚刚好。门又被关上,恢复了平静。而我也做了个决定:一定不去惹纪雨廷。
这下完全没心情泡澡了,刚站起身,打算伸手拿衣服,背后吱呀一声,紧接着一阵风袭来,吹得我背脊骨直发冷。猛的回头,我傻了。黑衣人!呆愣了片刻,我忙蹲回水里。对方愤愤的瞪了我一眼,虽然蒙着脸,可是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那眉目,怎么那么眼熟?对方忽略掉我,几步走到床前翻找。我原本惊得不敢出声,可是对方意不在要我的命。脑中闪过一张脸,纪明轩!虽然不敢相信,但还是不敢迟疑,深吸一口气:“纪雨廷有人来我房里偷扇子——!!!”
黑衣人的背影一颤,冲到窗前。门被一脚踹开,闪进来两个人,不正是纪家兄弟?这次我真傻了,往水里缩了缩。
“该死的!”说话的是纪明轩,跃出窗外追着黑衣人去了。
关窗的声音将我从震惊中拉回来,纪雨廷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带上门出去了。
就算再迟钝,我都感觉到,纪雨廷已经认出我是女扮男装。之前他送衣服给我,以及刚才关窗的行为,都证明了我的猜想。他对我莫名的体贴与关照都是显而易见的。而纪明轩和那个黑衣人,我实在是猜不到了。
水开始变凉,我起身穿好衣服,总算一觉睡到天亮。体力是恢复了,可肚子又饿了。下了楼,看到纪雨廷已经叫了早餐,看样子在等人齐了开饭。我真忍不住,坐下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不过他只看着我,没动。
“你慢点吃,别急。”
我先一愣,忙狡辩道:“食物能压胃,胃能压惊。”
纪雨廷倒笑了:“如此说,上官公子昨晚受惊了?”
都差点被你们看光了,我还能不惊?当然我没那么说,只点点头,含糊的问了一句“纪明轩呢?”
他微微皱眉:“在房里。”
比我还能睡,昨天还笑话我睡的晚,今天自己撞上了。“我去叫懒鬼起床,昨天还说要早点出发。”说完解决掉嘴里的包子,再叼起一个就往楼上跑。
“纪明轩,你睡够了没?懒也要有个限度不是?”敲门,没反应。感情睡死了?推门进去,不对。以我的灵敏的嗅觉,房里有血腥味。“明轩?”
我提心一步一步饶过屏风,站到床前,没人。矮柜上的一盆血水,惊心动魄的鲜艳。果然受伤了!
“你找我?”一个人影从窗外闪进,我抬头看他,他依旧笑着,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却显得更加清俊,他自己却全然不知。他可是因为我受伤的。心底一抖,牙齿一松,包子掉了下去,滚到他脚边。
“虽然少爷我有钱,你也不能这样糟蹋粮食。”
都这时了还不忘数落我,看样子伤的不重。看在你因为负伤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上床躺好。”我一本正经道。
“要伺候少爷休息?”他走向床边,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生怕牵动伤口你还敢爬窗?
我轻叹一口气,盯着他。他乖乖的半躺到床上,还特意拍拍被子,向我示意他是躺下了。这孩子气的举动,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伤哪了?刀伤剑伤?”
“没事,包扎过了。”他一脸轻松。我盯着他不说话,最后他还是坦白从宽:“右背,剑伤。”
“趴下,我看看。”
他一脸戒备往里面靠去:“想趁机看我?”可能牵动了伤,他的笑僵住了。
“明轩,我与你们兄弟非亲非故,虽说牵扯到你们要查的案子,可你们送我一路,已经颇费神了。如今你又伤了身体,我过意不去。”
听我这么说,纪明轩也正色道:“你不要介怀。我和雨廷闲散惯了,若非自愿,就算有瓜葛,也不会带你上路的。你不要放心里去。”
受伤的是他,居然还在安慰我?见我不说话,他又道:“而且你不要把我们看成什么江湖豪杰,毕竟,没有人是不带私心去为别人做事的。”
心中一闷。虽然知道他说的没错,可出自他的口中,却令我有点伤怀。他的私心是什么?上官家的权势么?不敢再看他的脸,粗略的看过他的伤口,折身退了出去。临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独自蹲在院子里,对着两副火炉发呆。原本想叫伙计看着,但我亲手煎药也是应该的吧。好吧,医好他,两不相欠。
“两副药?”
我抬头,看到纪雨廷依在院门口看着我,准确的说是看着那两副炉子。“嗯,一副外敷,一副内服。伤者少点痛苦,伤口也好的快些。”我起身,掀起左手边的盖子,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直叫我呛的眼泪都出来了。等了半天才把粘稠的膏体淋进碗里。“你把……算了,我自己去。你帮我看一下药。”见他走来,我便端着药走了。
推开门,刚跨进房,寒光一闪,还没待我反应过来,里边怒喝一声“住手!”对方愣了一下,我忙跳开,退到一边。这才盯住她,没错,这是个女子,眉目清秀,只是……怎么有点眼熟?听得纪明轩轻叹,我忙走到床边,他原本苍白的脸有些惨白。
“你怎么又来了?”他硬挤出笑容,这人,脑子里装什么了?
“诶?责怪我打扰你们了?”
“你有见过这种情形下约会的么?”他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
而那女子收好剑,走了过来:“你来聊天的?”我看看她,又看看床上的纪明轩,兄妹?
纪明轩干咳了两声,说道:“这是我妹妹,纪沫雪。”话音刚落,纪沫雪送他一记白眼。
哦,还是对感情不咋滴兄妹。“我给你煎了药……”
“给我,你出去。”还不待我说完,纪沫雪从我手中结果碗,递给纪明轩。
“这么臭,还是这么稠的,怎么喝?你这煮的是黑米糊么?”纪明轩嫌恶的把头往墙边扭去。
“谁说是给你喝的?”这话我是冲着纪沫雪说的,叫你拿剑指着我?叫你赶我走?她憋着火,别扭的不看我。
“把药敷伤口上。”说罢匆匆跑出了房去。兄妹两都不怎么正常。
“你确定你的药没问题?”见我回来,纪雨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在药里下了毒?
我凑上去闻了闻,味道怪怪的。“没错。吃不死他。”
纪雨廷不再说话,就在我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冒出来一句:“见到她了?”想了半天才理解是说纪沫雪。
“明轩的伤和她有关?”
“自己的事还没搞清楚,还想管别人的闲事?”纪雨廷笑。好像看到一个乞丐给卖艺的人小费一般。
“明轩把扇子给他们了。”
什么?我转身看着他,却怎么也无法从他深邃的眼里看出一丝情绪。
“留下也是给你带来祸害。”
我点头,可是太多的疑问,我真的不敢问。纪沫雪为什么要偷扇子?纪明轩是怎么受伤的?
纪雨廷没打算给我解释,却丢给我一个大消息:他要去一趟荆门。他没说做什么,不过非去不可。此时纪明轩受伤,他却要走。然后我们成为待宰的羔羊?
“雪儿在,你可以信她。”
“那我凭什么信你?”
他没回答,往院门口走去,摆摆手懒得解释。我正一头雾水,忽闻一声嗤笑。转身看到纪明轩站在二楼的窗口,看戏似的看我。笑什么啊?
“司徒皓然你给我躺下!”纪沫雪的吼声。我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