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是忘还是记》琳琅现世宝

3、第二章 纪氏兄弟 眼前的这只

　　小船在水上颠簸着，直到近岸的时候，我才发现傲然屹立在洞庭湖畔的岳阳楼下，已有一骑人马等着了，旁边还有两个男子。
　　带头的男子身姿挺拔，恍惚觉得是师兄。见我上岸，他率先下马，甩起前摆单膝跪下，右手支地，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其余二人也跟着跪下：“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整齐而有力。
　　带头的男子又道：“郡主，微臣乃御前侍卫曲人杰，奉皇后之命，接郡主回府。”
　　曲人杰？五年不见，当初一直跟着太子哥哥身边的小哥哥，已经是御前侍卫了。“你不是在宫里当差么？”
　　可能早料到我会这么问，几乎是想都没想，他脱口而出：“皇后娘娘挂念郡主，而回京路途遥远，假手他人又不放心，便问皇上借了两位高手，护送郡主回府。”
　　颜后，我嫡亲的姑妈。这个女子曾经无数次安抚我，让我在她温暖的怀里撒娇，任我在她的宫里淘气却只会包容的笑，让我几乎以为她是我娘了。摆摆手让他们起来，见曲人杰一脸刚正，不由的想捉弄他一下：“这二位是高手，不知曲大人……？”我还故意一脸探究的表情看着他。
　　曲人杰呆了片刻，身子刚牵动一下，我便抬手阻止了他要下跪的动作，他顺势站直，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犹疑。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哥哥！”
　　他忽而露出质朴的笑，还像小时候那样干净不带杂质。原来我的小哥哥没变。“上马车，我们走吧。”“好。”
　　我们从岳阳楼进了城，先来到一家客栈，虽然不是很富派，但伙计勤快热情，菜肴也合我的胃口。没管另三人的讶然，自顾自吃了起来。可能没想到堂堂康王府的郡主会这样不顾形象吧，我只能抱歉的说一句：乡野长大的孩子都这样。
　　吃过饭，原本稍加休息便要启程了，可我执意要去拜会水帮。师父说一直以来受他们诸多照顾，今日既然出岛，还是得亲自去一趟的。我是无所谓什么江湖规矩，但想到师父今后还需要他们的帮忙，也只好去一次。于是我们决定明天再走。曲人杰不放心我独自去，我便叫小二给我买了套男装。
　　当我一身青布长衫站到门口的时候，曲人杰一脸惊鄂，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没想到郡主着男装，倒真有几分书生气。”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书生气？傻气吧！小哥哥和太子哥哥他们混久了，也学着埋汰起允儿了。”他但笑不语，随我出了客栈。
　　拜会完水帮，我执意步行上了街。岛外的世界当真是叫人身心愉悦。店铺林立，行人走完一拨又一拨。我看了好多铺子和摊子，虽然很好奇，但是平素没有花钱买东西的习惯，身上也没银两，想来府上也是不缺东西的。
　　路过一家店铺，名曰“折柳”，走进去看到墙上挂满的扇子，才惊觉这是卖扇的铺子。都是竹制的扇骨，扇出来的风清新舒畅，像我们岛上的感觉。有面扇面画着苍劲傲然的竹，却在月下显得柔和端丽。依稀记得我曾经画过这么一张图，师兄给我做成一把扇子，并题了词“无事风折柳，夜莺暗啼哭。”我把玩着扇子，不经意的念了出来。
　　可能听到动静，里屋的布帘被掀起，走出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看样子是掌柜。我拿着扇子像他投去探究的目光，他却拨了拨胡子，也不急于给我解答，倒是锁眉打量起我来了。这倒另我一头雾水。这人是不想做生意了？
　　站在一边的曲人杰沉不住气了，抬手横刀挡在我们之间。
　　“小哥哥莫急。”我硬是将他紧握的刀推回了鞘。他退后一步不语。
　　掌柜倒是不惊不忙：“公子是外乡人吧？”我虽然君山生活了几年，却对岳阳了解的不多，便点点头，虚心等待他的指点。
　　他接道：“小店是岳阳最出名的扇店，府上若有需要，定是来小店买的，而且，小店的扇子多是以君山紫竹制的，质量上乘”
　　沉思片刻，我终于轻叹一声，何必呢？可能是巧合吧！当初为我制扇的人已经在远方了。“原来如此，我有位兄长也曾如此制扇，而且这画，我也见过，想来是与掌柜想到一块去了。”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听的脸色都白了，我便补道，“掌柜莫担心，我不是生意人。”
　　但闻里屋传来一声朗笑：“葛掌柜见多识广，才不会担心。”说话间走出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是的，美。他的一双桃花眼很好看，有点迷离，荡漾着浓浓的笑意。若只看这双眼睛，我会以为这是个女子。不过他身着白色长袍，外套一袭广袖黑色轻纱，怎么看都像只奶牛。与师兄的清俊细致不同，眼前的这只奶牛三分俊逸，三分灵秀，如同一块美玉。
　　“公子可是喜欢这把扇子？”说罢他从掌柜手中拿过那把扇子，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文案前，弯腰拾起笔，蘸了蘸墨水，挥手题字。看他背影，估计那字写的很张扬。
　　正当曲人杰忍不住挑衅的时候，奶牛转身，借递给我之际，顺势拍回了刚出鞘的刀。宝刀入鞘铮铮作响，扇子却完好。“既然公子喜欢，请允许在下尽地主之宜，赠此扇与公子。”
　　说的还冠冕堂皇。我不禁笑了起来，看曲人杰气的脸都青了，便轻咳了一声：“那多谢公子了。”白捞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他只瞄了掌柜一眼，只一眼，掌柜早已失去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了。这么俊美的奶牛在他眼里是鬼么？注意到到曲人杰脸色煞青，忙向奶牛辞别，匆匆出了折柳。
　　待回到客栈，已近黄昏，那两个护卫已在等了。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曲人杰还是绷着张脸，想他堂堂御前侍卫，片刻功夫竟轻易被两次格刀，这打击倒也不小。
　　“小哥哥，你别生气，哪来那么多坏人没事来算计我这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见他轻叹一声，我忙补上一句，“再说就算有事，不是还有你和这两位高手吗？”
　　小二上来布菜，两块石头面无表情。曲人杰听我这么一说，倒是笑了，满是无奈道：“快吃吧。”
　　恩，其实呢这里的生意还蛮好的，正是晚饭时候，忙开了，到现在菜还没上齐全。抬头见大门口走进两个人，前面一人正是下午赠扇与我的奶牛，跟在他后面那位白袍公子个子高挑，竟也是仪表堂堂，让人觉得亲切。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奶牛向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向我们走来。迎上我的目光，奶牛边走边向我点头微笑。
　　曲人杰皱眉，盯着两人。我刚起身，同桌的三人刷的立起，垂手握刀，没把我吓到，却是尴尬的紧，引起食客的注意。“小哥哥！”我急的直跺脚，却听得奶牛很没修养的嗤笑。我差点忘记自己是男装打扮，难怪他笑我。心里尴尬，嘴上却不想认输：“公子不会还想尽地主之宜，请在下饱餐一顿吧？”
　　可能没料到我会这样说，他先是愣了下，马上挂起了招牌式的笑容：“那又何妨？”
　　于是很奇怪的，我与曲人杰独坐一方，两个护卫坐在我另一方，两个俊俏的公子坐我对面，这不是天大的享受么？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白袍公子先发问了。他生的一双好眼睛，深邃的好像要把我看透。
　　总不能说我叫上官允儿吧？“在下复姓上官……单字霆。”我胡乱扯出了二哥的名字。
　　“噗——！”话刚出口，奶牛急侧头将刚灌进嘴里的一口茶喷出窗外。不是吧！我二哥的名头这样响？他尴尬的擦了擦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袍公子，又回过头来看我，眼神由讶然转变成疑惑，最后定格在崇拜。崇拜？
　　一旁的白袍公子也是颇震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微笑着打量着我，并不说话。看的我背上直流冷汗。
　　奶牛调整了一番又道：“咳，在下失礼了。原来是司徒老庄主的外甥，素闻上官公子青年才俊，今日得见，果真非凡，久仰久仰。”
　　二哥，原谅小妹冒用你的名义接受别人敬仰吧。我硬着头皮道：“公子言重了。”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曲人杰在一旁隐忍的笑着，哎，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呢？“还不知公子……”
　　“在下纪明轩，这是我的堂哥，纪雨廷。”原来奶牛叫纪明轩……
　　我看他们两都不动筷，便放下扇子笑道：“既然有缘相识，在下以茶代酒，敬二位公子一杯。”说罢拿起茶杯，不容他们拒绝的站起身。
　　“上官公子客气了。”纪明轩倒是爽快，起身道。见一旁的纪雨廷坐着不动，他又唤了声。
　　意识到有人叫他，纪雨廷不自然的起身，转头还不忘瞪了一眼他兄弟。
　　纪明轩倒是好脾气的没理睬他，给我一个眼神，喝下茶便随我坐下。这对兄弟倒也有趣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