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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光阴的故事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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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场秋雨毫无征兆的席卷了整座城市,这样的降雨在十月份的青城实属罕见。校园里变得泥泞不堪,还没来得及硬化的地方彻底变成泥潭,一脚踩上去如同踩进了沼泽,直接淹没整个脚踝。
财大的学生又翻出了早已收起的雨伞,打着伞在雨中小心翼翼的走向教室和食堂,从高处俯瞰,整个校园仿佛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校园里的工程没有停工,工人们正顶着冰凉的秋雨继续施工,因为明年是青城财经大学50年校庆,学校管理层一定会赶在校庆以前让这个“满目疮痍”的校园焕发新的生机,让全校师生能在更好的环境中工作和学习,顺便在自己工作簿上添加浓厚的一笔。所以,竣工日期就像一把达摩克里斯剑悬在学校管理层和施工单位头上,在这样一个紧要关头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别说是下雨,下刀子也不会影响他们的施工进度。
可能那天被雨淋湿后着凉,第二天李树就感冒了,发烧直至38度,他感觉身体即将燃烧起来。丁小鹏给李树买了一大堆退烧药,敖胖每天晚上帮他打热水,而刘磊在没课的时候就守在李树旁边。他们的行为深深感动了李树,他虚弱的向他们承诺:“等我好了就请你们吃火锅。”他们三个齐声说道:“就等你这句话呢。”
躺在床上李树的思绪混乱无比,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头晕目眩,只能沙哑地说一两句简单的话。今天下午第一堂课是《管理学》,那个戴着厚重的近视镜一头卷发的女老师是一位“点名狂魔”,一堂课三个小节每小节下课前都会点名,她在学生身上将“管理学”运用到了极致。因为之前已经向班主任请了几天假,又让刘磊给老师带去了我的请假条,所以李树有恃无恐的躺在宿舍里,吃完药后可怜的等待自己快点好起来。
独处的时间适合思考和回忆,李树想思考一些有趣的事情,回忆一些美好的过去,但无论如何,他总会想起那天的一幕,他的心再次如刀割般疼痛起来。
02
从小到大,李树都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无论是有意无意,只要未经同意他都非常愤怒,这种类似于“疯狂”的占有欲总是让李树得罪身边的人,从而得到“不好相处”的名声。李树曾自嘲,如果自己是一只爪哇虎,他一定会保留充足的尿液,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将自己的尿液喷在那里宣示自己的“主权”。
因为这样的占有欲,从小到大李树都用极其挑剔的眼光审视着身边的一切。如果他喜欢的玩具另一个小朋友也喜欢,他就不再喜欢那个玩具;如果他喜欢的动画片别人也喜欢,那他就不再喜欢它;如果他喜欢的歌星别人也喜欢,那么他就装出不喜欢的样子。李树对朋友一样的挑剔。从小时候起,李树就非常在乎自己的朋友,尤其是那些对他比较重要的人,李树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同样重要。如果有一天发现,他最好的朋友对别人也是那样好,那么李树就将对方逐出自己的“安全区”。所以这些年,李树的朋友一直不多,称得上“好朋友”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种极端的性格也影响着李树的“爱情观”,李树对爱情更是有着无法妥协的“洁癖”。在和辉断了联系的高中三年,李树曾有过一位心动女生,她是那样的善良和纯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百合一样的美好。李树知道她能感受到自己对她的喜欢,李树也知道她并不讨厌自己,所以他们通信,聊□□,用文字和语言关联着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故事。但是有一天,当李树听到有其他班级的男生喜欢她,她却没有像李树想象的那样斩钉截铁的拒绝那个男生时,李树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背叛,于是斩断了和那个女生的所有联系。后来听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并且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李树却从未感到后悔。
从遇见叶子的那一天起,她就像一个精灵飞进了李树心里,她用翅膀卷起了惊涛骇浪,李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李树一直想,等他们熟悉一点,再熟悉一点,他一定要试着接近叶子,慢慢的了解她也让她慢慢的了解自己,然后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告诉她自己是那样的喜欢她。开学刚刚一个月,李树应该有充足的时间走进她的世界,让她体会到自己对她的好。可惜,所有的计划和想象都在那样一个下着雨的傍晚支离破碎,李树心中纯洁无瑕的女生竟然穿着睡衣走进了保健品店,他甚至不敢去想后来发生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喜欢的一条白色手帕被人一脚踩进泥水里,白色已然不在,只有让人泪目的污秽。
03
在舍友们精心照料下,一周后李树的感冒痊愈了,他也恪守当初的诺言,请他们到“小肥羊”狠造了一顿。那天晚上大家都很高兴,一是因为李树的感冒好了,二是因为大家也好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用丁小鹏的话来说,就是“不经常聚会的宿舍不是一个和谐的宿舍。”因为李树大病初愈,大家都劝他少喝一点,但李树认为这顿饭是自己请的,哪有请吃饭的人少喝的道理?于是李树把前几天发烧难受的经历一股脑儿忘掉,不知不觉喝了半斤多白酒。之所以这样玩命喝酒,除了和大家在一起真的高兴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想大醉一场,忘记那天看到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李树告诉自己:“大学才刚刚开始,有的是时间,这个学校有那么多漂亮和善良的姑娘,就当叶子是那棵歪脖子树吧,我还有整片森林呢。”所以李树决定,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关注叶子,她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只是自己的一个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离熄灯只有二十分钟。
四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在一起,像是即将赴死的战士。很多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闻到他们身上的酒味后就像兔子一样跑了。只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牵着一个女生的手从他们身边走过时频频看向他们,丁小鹏见状大声吼道:“看你大爷呢?”那个男生楞了一下,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继续看他们。敖胖瞬间像一只藏獒冲了过去,一脚将那个男生踹到在地,指着他骂道:“你特么瞅啥?”男生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不说话,身边的女生却像个老母鸡一样护在他面前,带着哭腔说:“不就是看了你们几眼吗?你们干嘛打人!”敖胖突然慌了神,挠着头说:“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你也踢我一脚吧。”女生抹了抹眼睛,说:“我才不踢你呢,你们走吧,再动手我就报警了。”四个人面面相觑,加快了回宿舍的步伐,从那对情侣身边经过时,敖胖说了句:“对不起。”
回到宿舍,大家一直讨论刚才的事情。
敖胖脱下外套,说:“刚才看到那个女生带着哭腔说话时我的心都碎了,我突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脚。”
丁小鹏接茬儿说:“我就不明白了,那样一个窝囊废怎么还有那么好看的女朋友?我这么讲义气这么MAN的一个人竟然单身。”
“咦?国庆节你不是去包头看女朋友了吗?”李树好奇地问。
“靠,离开包头时分手了,她说我脾气暴躁,容易冲动,给不了她安全感。”丁小鹏黯然的点燃一根烟。
“没再争取一下?”刘磊说。
“争取什么?女生心里没你时就算把心挖出来给她都没用,对她来说你的心都不如一盘爆炒猪心重要。”丁小鹏狠吸了一口烟。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完了?”刘磊问。
“没稀里糊涂,离开包头前来了一次分手炮,两个人待在房间大干一天一夜,我是扶着墙走出宾馆的。”丁小鹏踩灭了扔在地上的烟。
“卧槽,好有画面感!”李树咽了咽口水。
“结束方式充满了仪式感,挺好,总比李树一天到晚偷撸强。”刘磊笑着说。
“谁撸了?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李树从凳子上跳起来。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多云转晴,四个人总是能用最直接的荤段子让彼此快乐起来,忘记那些无味的烦恼和没意义的纠结。熄灯了,大家各自爬上床铺,牙都懒得刷直接裹起被子睡觉了。
第二天李树开始和大家一起去上课,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打球,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李树想通过忙碌的方式让自己忘掉那些难过的回忆,轻松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因为是同班同学,所以李树无法做到不和叶子见面。但他可以视叶子为空气,不让她停留在自己的脑海哪怕一秒钟。所以每次在教室门口、走廊、食堂、操场、电教室或者任何一个地方见到叶子,李树都会直接扭过头无视她离开。这种方式带给他巨大的快感,却让身边的朋友感觉到了尴尬。有一次,李树和刘磊准备去上计算机课,在经管楼走廊里遇到叶子和孙静。叶子大老远就微笑的和他们打招呼,说:“好巧啊!”李树没有说话,阴着脸走进电教室,只听见刘磊尴尬的说:“是啊,好巧啊!”
其实,李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对叶子,难道仅仅因为那一幕?可仔细想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人家和自己男朋友亲热和我有什么关系?以前听到类似的事情不也一笑了之吗?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叶子身上就让自己如此的厌恶?就因为自己喜欢叶子,她就必须要为自己守身如玉?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这么做?自己和她只是同学,自己甚至连她手机号码都没有,为什么要将这种莫名其妙的仇恨粗暴的安放在叶子身上?可惜,大道理都懂,可真到自己身上却总是拐不过弯。在血气方刚的年纪,李树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维护着自己爱的尊严,极力掩饰自己爱而不得的失落,谩骂和诅咒那个比自己先得到叶子的男生,绝不承认自己是个嫉妒的失败者。
无论怎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李树决定彻底忘记那件事情,刻意拉开和叶子之间的距离,避免和她发生任何形式的联系。李树加入了丁小鹏和敖胖的“网吧战队”,只要没课的时候就和他们一起去网吧打游戏。刘磊对此忧心忡忡,他觉得感冒痊愈后李树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愤世嫉俗和游戏人生了,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认真的态度,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对什么事都不上心。李树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却不想阻止自己,他想就这样颓废下去。
04
随着李树的“漂移”技术越来越好,《跑跑卡丁车》的积分越来越高,期末考试却像一头野兽匍匐着向他接近。虽然李树听说大学期末考试不像高中时期那么严格,只要不得罪任课老师,只要没被点名点到稀巴烂,只要不交空卷子,顺利通过应该不是难事。
话虽这么说,当期末考试真正来临时,李树这种“胸无半点墨”的人还是紧张起来。看着写字台上崭新的《政治经济学》《管理学》和《微积分》课本,李树的恐惧达到了顶峰,除了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别无他法。眼前的三本书加起来一千多页,虽然知道老师肯定会划重点,可即便画了重点李树也不一定能从这一千多页的课本中准确找到相关内容,更别说是牢记了。
正当李树为如何通过期末考试“茶不思饭不想”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一个消息:“校园复印社有位高人专门解决这种‘疑难杂症’。”李树像一个即将滑入深渊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把救命稻草,立刻飞奔至教学楼西侧U型小院里的那家复印社。
走进门发现,复印社里面人并不多,只有两个大四女生坐在电脑前打印论文,一个长相类似“兔八哥”的中年男人正大口大口吃着鸡蛋灌饼。看到眼前的一幕李树的心凉了半截,他有些怀疑那个消息的真实性,他叹了口气刚想离开,“兔八哥”就走到他面前,压低嗓子问:“为了期末考试?”
李树心想:“果然是高人,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我的需求。”他点点头,算作回应。
“兔八哥”一口吞下最后一块鸡蛋灌饼,边咀嚼边说:“哪个学院?几年级?”
“商务学院,09市场营销。”李树低声说。
“不用这么紧张,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兔八哥”走到货架前,踮起脚从上面找些什么。这时李树才发现,刚才打印论文的两个女生早已离开。
“兔八哥”找了一会儿,终于翻出几张A4纸,走到打印机前给李树复印一份儿。接过那几张纸,李树发现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最小的字体和蚂蚁差不多,眼神不好的人根本看不清楚。李树把手里的A4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将信将疑的问:“这就是所有考试的答案?”
“兔八哥”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说:“这些只是《政治经济学》《管理学》和《微积分》可能考到的内容。”
“其他课程怎么办?”李树问。
“兔八哥”歪着头打量他,说:“其他课程你应该能过,例如《基础英语》,和你们高中时学的差不多少。《计算机基础》就更不用说了,就是测试打字速度。而语文类考试对于你这个大学生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倒也是。”李树觉得“兔八哥”的话很有道理。
“大一新生最担心的就是这几门课程,因为之前没接触过,又没好好学习所以通过难度很大。回去以后,你把这几张A4纸的内容好好背一下,高分不敢说70分以上肯定没问题。”“兔八哥”自信地说道。
“如果期末考试没考这些内容怎么办?”李树把手里的A4纸晃一晃。
“那我就没办法了,反正钱是退不了的,不过这种概率很少,你要知道这方面我是专业的。”“兔八哥”躺在摇椅上悠闲地说。
李树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找不到第二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于是只能祈祷“兔八哥”说的话是真的。李树走到他面前,问:“一共多少钱?”
“兔八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A4纸,说:“100元。”
“就这几张纸这么贵?”
“纸便宜,上面的内容贵。再说这都给你打折了,别人都是130。”
“为什么给我打折?”
“因为我有预感,你可能会成为我的常客。”
“谢谢。”
李树掏出100元给他,没好气的带着A4纸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李树心里一直有股子闷气。想起刚才“兔八哥”的话,李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无是处——学习不行,体育不行,恋爱不行,连喝酒都不行,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差劲?他无比沮丧,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喊几嗓子,但想到下周就要期末考试,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宿舍复习,于是李树加快了步伐。
一个星期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他们的考场被安排到旧教学楼二楼的两间教室,旧教学楼因为供暖设施老化所以长期处于湿冷的状态,这也让期末考试变得更加悲壮。
李树起了个大早,带着满满一杯热水来到5号食堂,点了一份儿刀削面,一根烤肠两个鸡蛋,狼吞虎咽的吃完后来到了考场。考场里已经坐满了人,从大家的状态来看应该都很紧张,有的女同学还时不时的翻出课本看几眼,然后又放回抽屉。只有一个男生一脸自信,容光焕发的和坐在隔壁的女同学聊天,就是那位每天上课都会坐在女人堆里的刘伟杰。
不一会儿考试铃响了起来,两位监考老师带着卷子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下考场纪律后就开始发卷子。
第一节考的是《政治经济学》,收到卷子后我就紧忙翻到最后一页,当我李树现卷子后面的三道简答题和一道论述题全部在我那几张A4纸上时,他高兴的差点笑出声。因为高分题有答案托底,所以前面的选择题和判断题做的极为顺利,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做完。李树先伸了个懒腰,发现台上两位监考老师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时,李树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他用左手轻翻试卷,右手伸到裤兜里掏出事前准备的小纸条,迅速放到卷子下面开始寻找□□。试卷的纸质并不好,李树几乎可以透过卷子就能看到纸条上的字迹。找到答案后,李树开始照葫芦画瓢,将纸条上的字一笔一划的抄在试卷上,期间为了不引起注意还故意装作思考状,用手挠一挠后脑勺,继续抄答案。这是李树第一次作弊,想起过去那个每天早起晚睡的复习,只为在期末考试取得高分的自己,李树不敢相信和现在的自己是同一个人。短短半年时间,李树就堕落到用小抄才能通过期末考试的地步。但李树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想方设法先通过眼前这些难关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考完试后做一次深刻的自我批评。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李树自信的将卷子交到老师手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教室,连刘磊让李树等他一起回宿舍都忘得一干二净,被刘磊埋怨了很长时间。躺在宿舍的床上,李树回想上午的考试,那种“刷刷刷”的在试卷上写答案的感觉真是太爽了。但是下一秒又有些失落,如果那些答案都是自己写出来的,那才叫本事呢。
以《政治经济学》考试作为经验,李树顺利结束了剩下两天半的各课程考试。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物品后就跳上了回老家的火车,在火车上“咣当咣当”度过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了老家,开始了自己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寒假。
05
说实话,大学的寒假要比初中和高中的寒假轻松得多。因为初中和高中时,就算放了寒假父母也会每天督促自己学习,唠叨考不上大学的严重性,搞得自己精神紧张,无法体会到假期的美好。但是这个寒假,父母不再和李树唠叨,他们再没有督促李树学习或者看书,即使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父母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告诉李树“早餐要趁热吃。”
因为没有“成绩”这个话题,李树和父母的关系变得无比和谐。他再也不用听他们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自己,自己也很久没向他们发脾气了。现在的李树每天晚上吃完饭,都会陪着父母看“抗日神剧”,看着我军战士单枪匹马消灭日军一个中队,也会像父母一样感到骄傲和自豪。在李树看来,剧情合不合理不是他考虑的问题,既然电视台能放,证明已经过审,陪伴父母才是他该关心的。
这个寒假李树从学校带回很多书——《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骆驼祥子》《碎脸》《追忆似水年华》等,准备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把它们读完,提升一下文化素养。现在回忆起来,李树挺喜欢那个智能手机还未普及的时候,可以利用空余的时间读书、看电影、听音乐和运动,甚至什么也不干就坐着冥想。不像现在,所有空余时间都被那些手机APP切割成各种形状,大家习惯了在无意义的热闹中寻找刺激,最后却得到更多的空虚。
在不读书的时候,李树会上网和一些老同学聊□□,或者看一些新闻。每次登录□□后听到一阵“咳嗽”声或者“滴滴”声,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因为李树知道那是有人联系他,他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所以李树总会和那些主动联系自己的老同学聊上一整天。
高中毕业后,李树就很少和那些曾经的好朋友联系了。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大家都急着适应新的环境,交新的朋友,若没有一个特殊的契机,很容易想不起那些曾经的朋友。这不是喜新厌旧,而是人际关系中最正常不过的更新换代。有时候,李树会浏览高中同学的□□空间,看着他们新上传的照片,看到他们身边站着各种陌生的面孔,李树会为他们感到开心。因为李树知道,他的朋友已经融入进了新的生活圈,现在的他们每天过得很快乐。
除了和老同学聊天,李树也会添加一些新的朋友,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就像那天,李树向一位网名叫“冰雪无情”的女生发出交友申请,对方爽快的通过了申请。她的头像是一个戴着大斗笠的女侠,正骑着马不知去向何方。李树从这个入手,和她聊起了金庸、古龙和梁羽生的小说,没想到她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武侠迷”,每次聊起这些她总会滔滔不绝,但对其他话题都惜字如金,很少发表意见。
那次以后,李树每天都会和这个叫做“冰雪无情”的女生聊两个小时的武侠小说,聊天时间比一日三餐还要规律。字里行间李树能猜到她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女生,因为每次就小说里的人物产生不同意见时,她都会长篇大论的想要说服自己。李树从来不会和别人争论那些自认为无关紧要的东西,所以当李树看到她发来一段又一段超长的文字只为说服自己时,他总觉得这个女生真是太可爱了。
因为“冰雪无情”的出现,李树的寒假变得更加有趣。不过有天晚上李树像往常一样点击她彩色的头像,发送“在吗?”时,她却久久没有回复自己。李树没有放弃,接二连三的发送“是不是在忙”、“今天心情不好啊?”、“怎么不说话?”等不疼不痒的话后,她终于回复李树一句句:“我在呢。”
“那怎么不理我啊?”
“没什么。”
“心情不好?”
“……我感觉咱们认识。”对方发来的消息让李树有些惊讶。李树没有回复她,而是进入她的□□空间,想从她的空间动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惜她的□□空间只有两篇两年前转发的关于高考的文章。
于是李树问:“你怎么知道咱们俩认识?”
“因为我看见了昨天你上传到□□空间的照片。”
这时李树才想起昨天他在□□空间里上传了十几张元旦聚会时的照片,里面有他和同学们的合影。
“那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你的领悟能力怎么这么差啊?小学弟。”
“不是我领悟能力差,而是我认识的漂亮学姐太多了,一下子想不起来。”
“你平时都这么油嘴滑舌吗?”
“那倒没有,我只和熟悉的人油嘴滑舌,和陌生的人话都懒得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很熟?”
“聊了这么长时间,至少算是熟人吧?”
“那倒是。”
“快点告诉我你是谁吧?急死我了。”
对方有些犹豫,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时不时的停止,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那天晚上心情不好,没给你好脸色。不过非常谢谢你帮我修车,不然我只能把车锁在办公楼前走着回家了。”
“你是许冰?”
“叫学姐。”
“你的‘个人信息’里显示的年龄和我一样都是19岁,装什么长辈啊!”
“那你也得叫我学姐,因为我高你一级。”
“咱俩同岁,为什么你比我高一级呢?我从来没留过级啊,难道你跳级了?”
“我哪有那本事,小时候因为父母都在上班,又没有老人看着我,所以为了方便父母在我6岁的时候就送我上学前班了,我也没留过级,所以就比你高一级了。”
“这样说就对上了。”
那天以后,李树和许冰的聊天时间更多了起来,几乎占据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的所有时间,聊天内容也从单纯地“武侠”扩展到各个领域,寒假结束时他们已经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她曾对李树说,在所有武侠小说里她最向往乔峰和阿朱的爱情,乔峰那句“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国,千秋万代,只有一个阿朱”,更是让她感动无比。当她第一次看到乔峰失手打死阿朱时她的眼睛都哭肿了,从那以后每次看《天龙八部》她总会跳过那一段。李树渐渐了解到,她并不像自己之前认为的那样难以相处,她冰冷和强势的外表下是一颗敏感又脆弱的心。像许冰这样的人对感情是极为专一的,她们向往那种最纯粹的感情,这种感情不允许掺杂任何杂质,若有一天发现这份感情不再纯粹,她们一定毫不犹豫的将其割裂。
06
新的学期开始了。
在回青城的火车上李树决定,新的学期要有新的改变,不能像过去那样颓废了。于是一回到宿舍,他就制定里一份名叫“凤凰涅槃”的计划,上面详细罗列了新学期我要做的事情。“计划”主要内容为:“在新的学期里我要按时起床按时睡觉,按时上课按时做笔记,少抽烟少喝酒少去网吧少打游戏,认真准备下个学期的英语四级考试,积极进行体育锻炼(每天至少慢跑3000米)等。”看着手里的“计划”,李树仿佛又像高三时期一样充满力量。他本想找个透明胶将这份“计划”贴在墙上时刻警醒自己,但是因为没有找到透明胶,所以暂时放在了写字台上,准备晚上回来时买个透明胶再粘在墙上。这时接到敖胖的电话,说马上要开班会了,李树挂了电话就朝教学楼跑去。
开完班会,丁小鹏提议大家应该吃顿团圆饭迎接新的学期。于是四个人又来到八一市场附近的“小肥羊”,点了一大桌肉和蔬菜,配着白酒热火朝天的吃起来。
丁小鹏说寒假刚开始的时候简直无聊透顶,每天待在家里不知道做什么。后来开始和一些高中同学打麻将,日子才变得有趣起来。每天吃完早饭,丁小鹏都会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拎个保温杯出门,慢悠悠的来到同学家打麻将。他一位高中同学在县城角落有个旧瓦房,周围的邻居基本上都搬走了,他们家本来也想把这个房子卖出去,但是他爷爷坚决反对,说这是他们家的老房子,有很多美好的回忆。这个房子平时都是他爷爷自己住,只有过年的时候爷爷才会去他们家楼上过年,一开春还会回到这里。所以丁小鹏他们选择这里作为他们娱乐的场地简直太适合不过了,暖和不说,还没有人打扰。寒假就这样在每天的打麻将中悄然流逝,开学时丁小鹏已经练出了盲摸得本领。
敖胖说他的寒假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然后每天准时和女朋友打电话。今年过年的时候,敖胖去了女友家里。一开始敖胖刻意隐藏自己的酒量,想给女友家人一些好印象。没想到女友家那些表哥表弟都是“见了怂人就压不住火”的人,见敖胖酒量不好就更灌他喝酒。那一刻敖胖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开始展示酒量,终于在某个半夜将桌上所有和他炸刺儿的人都喝翻在地,有些人被媳妇孩子背回家,有些人直接送到村医务室输液。敖胖说:“适当的忍让是咱们的涵养,但是遇到‘蹬鼻子上脸’的人就应该无情的回击。”
当李树和丁小鹏敖胖聊天的时候,刘磊一直在发短信,偶尔掺和两句。李树正要问他什么情况时,刘磊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走出了火锅店。
“刘磊什么情况啊?一晚上都在发短信。”李树问。
“和父母发短信呢吧?”丁小鹏夹了一块牛肉,沾了点芝麻酱放入口中。
“扯淡,哪个男生这么和家人发短信?肯定是和哪个小姑娘发呢。”敖胖抿了一口酒。
“有根据吗?”丁小鹏问。
“当然了,我是过来人,我能不知道?你们等着吧,到时候看我说得对不对。咱们先喝酒。”敖胖说。
不一会儿刘磊回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啊?”丁小鹏问。
“没出什么事,不过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刘磊说。
“那就别说。”李树故意将他。
刘磊看着李树笑了笑,说:“你们还记得上学期咱们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美珊身边站着的那个女生吗?那个女生给我打电话说刚逛完街还没吃饭,所以……”
“那就让她来呗,都不是外人。”敖胖说。
“她叫什么来着?”丁小鹏问。
“梦瑶”李树说。
“她听说我们在外面聚餐,也想过来参加,不知道方不方便?”刘磊说。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我现在就去方便一下。”丁小鹏起身要去卫生间,抬脚时碰倒了桌下两个空啤酒瓶。
“让她来吧,都是自己人。”敖胖说,李树也跟着点点头。
“好吧,那我给她打电话了。”刘磊握着手机又走出火锅店。
二十分钟后梦瑶来了,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果真是刚逛完街。
丁小鹏叫来服务员加了一套餐具,梦瑶大方的坐到刘磊身边。刘磊简单的向大家介绍了一下梦瑶,大家分别和她打了招呼。大家都看出来梦瑶是个爽朗的人,不是“事儿事儿”的女生。他们的饭局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变得尴尬,反而气氛更加欢乐。
“梦瑶,你现在和刘磊什么关系啊?”李树笑着问。
“这得看刘磊怎么说了。”梦瑶瞅了一眼刘磊说。
面对大家齐刷刷的眼神,刘磊扭捏了一下,说:“算是好朋友吧。”
“好到什么程度?”丁小鹏龇着牙一脸坏笑。
“很好很好的那种。”刘磊脸红了。
“梦瑶,刘磊说他和你只是好朋友,对此有什么意见?”李树说。
“原来我们只是好朋友啊?你那天不是说我已经是你女朋友了吗?”梦瑶笑着问刘磊。
“刘磊瞅你那吞吞吐吐的样子,还没人姑娘大方呢。真给老爷们儿丢脸!自罚一杯。”敖胖起哄说道。
刘磊把自己半杯白酒倒满,对大家说:“是我不够大方,这都怪我。今天我就正适和你们宣布,梦瑶是我女友,我们正式在一起了。”说完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大家送上了热情的掌声和祝福,也都喝光了杯中的酒。
那天,大家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雪。
但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谁也没有感觉到冷,大家一致决定要走回学校。
轻柔的雪花如白色的花瓣一样落下,昏暗的路灯下整座城市如童话一样美丽。大家排成一排,手挽着手大踏步的向前走,一起唱着老歌。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老师们都已想不起,才不出问题的你,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无声无息的你,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如今再没人问起。
……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
发黄的相片古老的信以及褪色的圣诞卡,年轻时为你写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过去的誓言就像那课本里缤纷的书签,刻画着多少美丽的诗可是终究是一阵烟。
有些歌有着神奇的魔力,它的一句词一段旋律总能让人们想起过去的旧时光,也可以让人们铭记今天正在经历的事情。就像多年后,当李树不经意间听到那些唱过的歌,那天晚上的情景就会瞬间映入他的脑海。大家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歌声是那样的动听,内心是那样的纯净,那是最美好的青春。
07
青春是美好而短暂的。
和青春一样短暂,甚至比它还要短暂的,还有李树那份名为“凤凰涅槃”的计划。
第二天早晨,大家正在睡觉的时候,丁小鹏一句“哎呦不行了”瞬间吵醒李树。可能昨天晚上吃了还没煮熟的牛肉闹了肚子,此刻丁小鹏正疯狂的寻找着卫生纸。他像犯了狂犬病的旺财一样东翻西找却依旧没有找到卫生纸时,颤抖的对李树说:“李树,借一下你的纸啊!”说完就奔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李树正迷迷糊糊的徘徊在睡梦与清醒之中,所以只是回了句“嗯”后继续睡觉,心里还想:“不就是卫生纸嘛,干么这么客气。”
下午上完课,李树从超市买来透明胶准备将他的“计划”贴在墙上时怎么也找不到它。李树突然想起刚开学自己还没来得及买卫生纸,可早晨丁小鹏借走的纸到底是什么时,一滴冷汗从他额头上落下来。李树不敢再想下去,只等着丁小鹏回来后向他了解情况。
到了晚上,丁小鹏一进门李树就问他:“你早晨向我借的是什么纸啊?”
“就是普通的纸啊,放在你写字台上的。”
“上面有字吗?”
“有啊!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夸你呢,你的字写的挺好看啊!”
“我去!”李树张牙舞爪的向丁小鹏扑去。他们被李树的反应吓坏了,刘磊和敖胖抱着李树不让他接近丁小鹏,丁小鹏则靠在宿舍门上惊恐的望着李树。
“有话好好说啊!”刘磊说。
“你这是要把鹏哥吃了吗?”敖胖拦腰抱着李树说。
李树继续张牙舞爪,发出渗人的嘶吼声。
“李树,到底怎么了?”丁小鹏瞪大了眼睛问。
“你竟然把我新学期精心准备的学习‘计划’拿去擦屁股了,嗷……”李树继续向前冲。
“什么跟什么啊?我咋没听懂呢。”丁小鹏一脸无辜。
“你先别管什么了,赶紧道歉吧,我们快拉不住了。”刘磊喊道。
“好好好……李树,我向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早晨是实在忍不住了。”丁小鹏向李树作揖。
听到丁小鹏的道歉李树的火儿消了很多,刘磊和敖胖确定李树不会再咬人了以后才把他松开,丁小鹏也大舒一口气坐到了凳子上。可李树还是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也为自己那份“计划”以那样悲惨的方式结束了短暂的一生感到可惜。见李树久久不说话,丁小鹏走过来说:“李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当时情况多么的紧急。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看到丁小鹏一脸诚恳,李树也不便再埋怨什么,于是说:“鹏哥我不是小气的人,那就是一张纸而已,大不了再重新写一份。只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敖胖问。
“也不是信,就是心里乱七八糟的。”李树说。
“别多想了,反正事已至此,鹏哥也不是故意的。”刘磊说。
“我知道。”李树说。
后来这件事以丁小鹏请李树吃了顿“巴音那木尔”蒙餐馆的羊肉包子作为结束,以后再无人提起。李树也没有重新制定什么计划,觉得只要自己想做出改变,有没有计划并不重要。
刘磊和梦瑶在一起后,李树开始和敖胖搭伴。新学期开始,敖胖也一改上学期的颓废,除了实在无聊才去网吧,基本都窝在宿舍里。虽然李树那份“计划”以极为悲惨的方式被丁小鹏处理掉,但李树依然践行着上面的内容,每天按时起床按时上课,并抽出时间复习英语,准备一举通过下学期的英语四级考试。
偶尔李树会和许冰联系,寒假过后,他们的关系已从单纯的网友变成了好朋友,虽然不常见面,但还是会经常发短信或者聊□□。这个学期许冰依旧在外面租房,她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所以会一直租到大学毕业。李树问她家里人知不知道她在外面租房子,许冰说不知道。李树又问她租房子的钱从哪儿来,她说会去打工,做一些如服务员、网管、家教,或者去海亮广场做一些发传单搞促销的工作。许冰说其实就算她不打工,父母给的生活费也足够,加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给的那部分,房租根本不是问题。
在这种平淡如水的日子里,李树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像上学期一样浮躁。李树开始明白,其实大学和高中本质上没什么不同,虽然比高中时期多了些自由,但身在象牙塔的自己依旧没什么选择,每天只能按照学校安排好的去做,不去上课会被老师点名,不回宿舍会被查寝,不通过考试就得不到毕业证,不充饭卡就吃不上饭。高中时期那种对大学的幻想也烟消云散,李树已不再对那些美好的想象抱有任何希望。像李树这种普通的男生在这所学校何止千百,李树既没有那种讨好老师挤进学生会的本事,也没什么特长把学校里的女生迷得神魂颠倒。所以李树认清了现实——他成为不了别人心中的主角,他只能沉默的存在于自己的故事中。
四月中旬,李树和敦仔两人去了趟和林格尔县的蒙牛总部,做了一次调研。说是调研,其实就是两个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六,从青城师大本部坐车来到和林格尔县的师大分校,再徒步走到蒙牛总部,拍了几张照片抽了几根烟吹了一会儿牛逼而已。他们饶了蒙牛总部一大圈,每次路过厂区大门口时总会被值班的保安用狐疑的眼神打量,那种神态像是打量国外间谍。可惜那些保安太抬举他们了,像他们这样的在校大学生除了爱幻想爱吹牛以外,对厂区的威胁可能还不如捡破烂的大。李树和敦仔两个人在蒙牛厂区门口从下午一点一直坐到五点,期间吃光了背包里的面包,喝光了背包里矿泉水,抽光了从师大本部买的一盒“□□”,然后在太阳准备落山的时候回到了学校。回到学校后,李树写了一篇两千字左右的感悟,详细描述了这一天的所见所想,并在文章最后勉励自己一定不要忘记去年夏天的理想——大学毕业后要创立一家大公司。
那天晚上李树做了一个梦,梦见功成名就的自己被众人簇拥着来到母校,在青城财大最宽敞的大堂做演讲,向大家讲述自己多年的创业经历,鼓励台下年轻的学子们一定不要放弃理想,要勇敢的去实现它。演讲结束后,李树谢绝了所有人陪他参观母校的好意,独自一人沿着母校干净的柏油路走着,回忆多少年前尘土飞扬的母校。路过一个凉亭的时候,李树突然看到一个美女向他微笑地走来,她对李树说:“你真是太优秀了,你是我们所有青城财大校友的骄傲。”说完在李树脸上轻轻地吻一下就笑着跑开了。李树站在原地,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划过,那种感觉前所未有。可惜再好的梦也会醒来,当然也会伴随着一丝尴尬。就像第二天早晨的李树,在大家还在睡熟的时候悄悄换了一条新内裤。
08
青城财经大学西侧有一条商业街,从学校大门向西走五十多米就到了。所谓的“商业街”,是由一些旧民房组成的网吧、台球厅、钟点房、饭店、超市、服装店、音像店和澡堂子等。店铺大部分营业收入来自财大学生,当然他们也为财大学生带来了方便。
在商业街众多店铺中,李树经常去一家名叫“盛夏”的音像店。音像店主要卖一些打口儿CD、二手图书、耳机和数据线、手机壳等,也提供打字复印服务,价格比学校里的低得多。
因为一直以来,二手书在李树心中都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所以一有空李树就会来到这家音像店,去淘自己喜欢的二手书。每当李树淘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就像淘到了一个宝贝,买回去后迫不及待的一口气读完。当李树摩挲着泛黄的纸页,闻着书中潮湿的味道,看着蚂蚁大小的文字,他总能获得最大的满足感。
那天下午,李树突然想起开学后好像一直没去过“盛夏”,于是简单洗漱完就朝商业街走去。
来到音像店,和往常一样没有多少人。他低着头走到摆放二手书的地方,认真寻找可能遇到的好书。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买书啊?”
李树回头一看竟然是许冰。他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一直就在这儿啊。”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以前来怎么没见到你啊?”
“我刚来这儿也没多长时间。”
“你在这儿干嘛呢?”
“打工啊,帮着看店。老板娘在市里开了一家服装店,有点忙不过来。”
“老板娘是你亲戚啊?”
“不是,就是之前认识,后来她知道我在外面打工,就和我说在哪儿做不是做,还不如来这里帮她看店,轻松不说挣得还多呢。”
“你怎么老遇到这么好的事呢?”
“我运气比较好。”许冰笑了笑,问我:“你要买什么书?”
“我就是瞎看,也没什么特意要买的。”
“具体哪方面?”
“历史地理文化文学方面的都可以。”
“你涉猎的领域还真广。”
“就是瞎看。”
“昨天刚进了一本书叫《最后的可汗》,历史方面的,估计你会喜欢。”
“是吗?在哪儿呢?”
“我帮你找找。”许冰说完,就开始在一大堆书中找起来。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书架最底层找到了那本红色封面的《最后的可汗》。
“嗯,应该不错,多少钱啊?”
“免费送你。”
“哪有白送的道理?”
“一本书而已,二手书不像其他的货物,它们没有登记在册,基本上卖一本算一本,所以你要是喜欢就拿去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树拿着书想离开,随口问:“你晚上几点关门?”
“十点钟吧。”
“还有五个多小时呢,自己待着不无聊?”
“无聊又能怎么办?这是我的工作。”
“我没什么事,陪你待一会儿吧。”
许冰看着李树笑了笑,点点头。
那天李树在店里一直待到晚上十点钟才走。
这期间李树帮许冰把新进的二手书按照类别重新摆放在书架上,又把仓库里的旧包装盒、包装线和一些垃圾清理干净,使原本杂乱不堪的仓库变得井井有条。许冰为了感谢李树帮她干活,提议请他去吃宵夜。李树婉言谢绝了她,一是因为她之前已经白送了自己一本书,二是因为此刻敖胖正频繁来短信说打扑克就差自己一人,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于是他们一起关了店门后,许冰骑着车回家了,李树抽着烟慢悠悠的朝宿舍走去。
回去的路上李树想了很多事,想的最多的是打工的事情。在李树最早接触的关于大学生活的影视剧里,总会出现一些人利用课余时间去打工,他们骑着车精神抖擞的穿梭在校园间,不仅能挣一些外快,还可以丰富自己的阅历。想起小时候和姐姐一起看《将爱情进行到底》,看到杨铮每天打完工后奔跑着回学校的画面,李树总是幻想以后上了大学他也一定要体验一下在学校里打工的感觉,那种感觉一定非常酷。尤其是今天遇到许冰,看她轻松自如的和那些顾客聊天,熟练的介绍店里的货物时,李树被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吸引了。李树相信做兼职一定能够提升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可以让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
09
从那以后,没课时李树总会一个人穿梭在学校周围的商业街,认真寻找着打工的机会。可惜要么因为工作时间和课程表有冲突,要么报酬实在太低,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过了一个星期,在李树即将放弃这个想法时,他在篮球场遇到了经济系的宋一楠。他们组队刚打了两场球宋一楠就拎起外套要走,李树好奇地问他怎么这么着急,宋一楠说打工的时间到了。
“你在哪儿打工呢?”
“西侧商业街一家饭店。”
“你那儿还缺人吗?”
“怎么,你也想做?”
“是啊,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你要知道哪里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下呗。”
“太巧了,我正好还有三天就不做了,老板还问我能不能介绍别的同学来,我明天和老板说说看,如果行就给你打电话。”
“你怎么不做了?”
“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做了,你也知道打工这种事过过瘾就好了,又不是真的付不起学费,做多了就乏味了。”
“那你是乏味了呗?”
宋一楠点点头。
第二天中午,李树果然接到了宋一楠的电话,他告诉李树如果没什么事就去一趟他那里,他已经和老板打了招呼。挂完电话,李树借了一辆自行车就朝着那家名叫“王姐热炕头”的饭馆奔去。
来到饭店,李树见到了老板和老板娘,感觉他们人不错,言谈举止使人舒适。
老板先是带李树参观了一下饭店,然后对他说:“里里外外就这些活儿,有客人的时候点菜和上菜,客人走了就收拾一下桌子,晚上离开前拖一遍地就好了。”
“我只能做兼职,因为学校有课的时候我过不来。”李树说。
“这个我们知道,你要是决定了就像宋一楠一样给我们送一张你的课程表,有课的时候你上课,没课的时候就过来吧。”
“老板你就不怕我多写几门课吗?”
老板笑了,说:“不至于,你和宋一楠是朋友,我们信得过宋一楠,所以也信得过你。”
“工资怎么算?”李树问。
“宋一楠的工资是一个月600,现在天气越来越暖了,客人也会多一点,给你一个月800吧,怎么样?”老板说。
李树想了想,虽然一个月800元不算多,但只是在没有课的时候过来而已。于是李树点点头,结束了这次短暂而又和谐的谈话。
两天后,李树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打工生涯。当敖胖他们三个人知道李树即将要做服务员的消息时,他们表示难以相信,断言李树一个星期都坚持不了。对他们的看法李树嗤之以鼻,并扬言:“让你们看看老子到底能不能坚持。”
事实证明,李树还是低估了工作强度,原来所谓的“打工”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简单。第一天,李树就被名目众多的菜品搞得心力憔悴,连听几遍才弄清客人想点什么菜。因为对桌号不太熟悉,慌乱间李树还好几次差点上错菜,连连道歉才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不仅如此,突如其来的停电更让李树的工作雪上加霜,为了尽快做出客人点的饭菜,老板临时派李树到厨房去帮大厨手动操作风箱。众所周知有些菜是需要火候的,所以当厨师炒菜炒的兴头上,会激动的向李树喊“李树……快点……用力。”然后李树会龇牙咧嘴的使出吃奶得劲儿用力推动风箱,努力达到厨师要求的火候。每到这时李树总会感觉自己像三级片的男主角,虽然已是精疲力尽口吐白沫,但只要导演不喊停就只能颤抖着继续进行。
第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李树拖着疲惫的身子扶着墙走进宿舍沉默的爬上床,第一次觉得原来躺着是一件如此舒服的事情。
刘磊给他倒杯水,见他“咕咚咕咚”喝下去,叹了口气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咱们来大学可不是为了当服务员的,你要知道,人这一辈子有些苦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好好学习专业知识,毕业时找个好点的工作不就什么都有了吗?”李树知道刘磊为他好,但他觉得既然去做了,怎么能在第一天就放弃呢?李树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儿,哥们顶得住。”
在没完没了的点菜上菜,扫地拖地,甚至亲自上手包饺子的工作中,李树渐渐适应了这种工作强度,每天回到宿舍时也不像第一天那样累了。因为他已经把菜单背得滚瓜烂熟,直接将点菜时间缩短三分之一。而且再没有出现过停电的情况,他也不用花巨大的力气去扮演“人工风箱”。
没有客人的时候李树就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抽烟,或者和老板闲聊。老板曾对他说:“我最羡慕的是你们这些大学生,有文化有修养有前途,以后一定会在干净的办公室里上班,而不像我一样每天和肉菜鸡蛋酱醋盐打交道。要不是小时候家里穷,我一定会像你们一样考大学,可惜我初中就辍学了。所以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供我儿子读书,将来也像你们一样考大学,去干净的办公室上班。”李树没想到平时认为枯燥无聊的大学生活,竟然也被别人这样羡慕着,而自己除了颓废就是抱怨,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很多时候,人们总是认为自己得到的不够好,却不知道有些人正偷偷的羡慕着自己,自己拥有的一切正是别人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在李树打工生涯还剩一周的时候,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帮手。
起因是这样的,某天下午李树上完选修课准备去打工,在教学楼门前遇到了美珊。她见李树步履匆忙的走出教学楼时好奇地问:“去哪儿啊?这么着急。”
“我在外面打工呢,刚刚老板打电话来说有两个包桌的,让我快点过去。”
“你在打工啊,真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很多同学都在做啊。”
“我最近也有这个想法,你知道哪还有这样的工作吗?”
“你也想做啊?确定吗?”
“当然确定了,这种小事还用得着问我爸妈吗?”
“那好,我一会儿去问问老板,问问他还需不要别的服务员,需要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那太好了,谢谢啊。”
“先别谢了,我快迟到了。”说完李树像逃命的兔子一样离开。
来到饭店,李树找了个机会和老板说了这件事,没想到老板也正有这样的想法。他说马上到夏天了,他计划着在院里再摆几张桌子,李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他想再雇一个服务员。李树跟他简单的说了一下美珊的情况,老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是说完美珊的情况后,李树又对老板说自己可能做完这一个月后就不做了,希望他有所准备。老板拍了拍李树的肩膀,说:“没关系,我再找找别的服务员。我就希望你尽快把你那个同学变成‘老手’,这也算是帮我一个大忙了。”
等美珊正式上班后,李树开始教她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服务员。美珊的聪明程度超出了李树的想象,李树花了五天时间背菜单美珊只用了两天,李树花三天时间学会包饺子美珊包了一次就会了,最让李树意外的是,美珊对扫地拖地打扫包间这种粗活儿没有一点抗拒,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李树觉得自己小瞧了眼前这个女生,虽然她和大部分同龄女生一样喜欢服装、化妆品、甜食、追星甚至八卦,但她却有着很多同龄女生没有的朴素和真实。可能在这样一个时代,夸一个人“艰苦朴素”和“吃苦耐劳”会显得非常老土,尤其放在一个年轻女生身上。但是,美珊的表现就是让李树想到了那两个词语,这和她非常贴切。
那些日子,每天晚上李树都是和美珊一起回学校。原因除了一起下班以外,还因为那段时间学校里流行着一个传说——“有天晚上,某系一个女生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拖到图书馆前面的深沟里□□了。”这个传说让全校女生惊恐万分,直接导致有男朋友的女生晚上买卫生巾也要带着男朋友,没有男朋友的女生则老老实实的窝在宿舍里。这个传说是真是假直到毕业时李树都没有搞清楚,却在那些日子里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消遣,甚至衍生出了多种版本。有人说:“那个□□犯是在学校里干活儿的民工,女生被他□□后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最后两个人在一起了。”还有人说:“之所以女生的父母不来找学校,是因为学校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消息,不仅给予那个女生数额巨大的赔偿,还给她‘保了研’。”如果前一个版本纯属吃饱了撑的胡编乱造,那么后一个版本就比较符合“中国式”处理问题的方法了。于是“保研版”成为了大家普遍认同的一个版本,甚至那条旧操场到图书馆的路也被称为了“保研路”,引领无数骚男怨女竞折腰。一时间很多学习成绩不好却想考研的女生都暗自计划是否择日去那条“保研路”上碰碰运气,也有很多想考研又静不下心学习的男生哀叹自己为什么不是女生。所以为了安全,每天晚上李树都会将美珊送到宿舍门口才离开,完全无视舍友提出的让李树从饭店直接去网吧通宵的建议。
10
几天后,李树结束了在“王姐热炕头”的工作。
当李树从老板娘手中接过那800元工资时,他心里产生诸多感触。以前,李树总是心安理得的花光每月父母打来的生活费却又总是抱怨不够花。但是现在当他捧着来之不易的800元钱,李树第一次感觉到挣钱的不容易。李树突然非常想念父母,于是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就给父亲打电话。接通后父亲先是关心了李树几句,然后说:“这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啊?不够的话我明天再给你打钱。”听到父亲的话李树鼻子一酸,众目睽睽下只能忍住眼泪,说:“够呢,还有很多。你和老妈要注意身体啊,不要不舍得花钱。”听了李树的话父亲显得非常高兴,他笑着说:“放心吧,家里边一切都好呢,你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挂了电话,迎面吹来的一阵风还是将李树眼角的泪水吹落,李树急忙擦掉它,然后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走进超市。
为了庆祝人生第一次“打工生涯”圆满结束,李树准备好好的放松一下。
放松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打工挣来的钱请了全宿舍和班上一些好朋友去“王姐热炕头”大吃了一顿。那天李树非常高兴,也喝了很多酒,并且质问敖胖刘磊和丁小鹏三个人,说自己是不是挺过了一个月。他们三个人都承认了当初看扁李树的事实,每个人都以自罚一杯的方式向他道歉,而酒兴大发的李树也跟每人喝了一杯。在推杯换盏中李树的意识模糊起来,直到独自偷偷跑到厕所里吐得翻江倒海。那天晚上李树喝到差点断片,只记得离开饭店前,他把四百元放到饭店柜台上,老板娘给他拿了一罐儿碳酸饮料提神,叹了口气说:“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李树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在朋友们的搀扶中离开了饭店。
放松的第二件事,李树拿着剩余的四百元钱,来到海亮广场北侧的“民族商城”给自己买了一套衣服。“民族商城”里的服装风格偏年轻化,价格也在学生们的接受范围内,所以平时有很多大学生到这里买衣服。
当李树拎着新买的衣服走出商城,又在隔壁“肯德基”吃了份丰盛的下午茶,他坐上了返校的5号公交车。
在那个还未建成“快速路”的时代,从青城财经大学直达市中心的公交车只有63路和5路。63路公交车途径青城财经大学正大门,一路经过青城民专、八一市场、九州商厦和青城医院,所以它成为了财大学生进市里的首要交通工具。而5路公交车途径学校后边的小门,从这个小门到最近的宿舍也要二十多分钟,所以平时坐这辆公交车的学生不算多。但5号公交车可以直达海亮广场和“民族商城”,所以一到周末坐这辆车的学生就会多起来,大部分都是去海亮广场和“民族商城”购物的人。
坐着5号公交车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李树的心情非常愉悦。
6月的晚风吹到脸上温热而又暧昧,太阳带着一天的疲惫悠然的的向西而去,天边的晚霞像一朵熊熊燃烧的烈火,而与之接壤的浅蓝色的天空又像是凉凉的海水,轻揉着夕阳滚烫的脸颊。
街边的小贩儿依然精力旺盛,不断吆喝着他们的水果、蔬菜和冷饮。老头老太太开始三俩成群走向扎大盖公园,散步或是跳舞,享受着晚年的安逸。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互相打闹着等待回家的公交,站在隔壁的上班族则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
当5号公交车开到青城财经大学后,李树随着大家下了车,穿过小门朝宿舍楼走去。走到新操场西侧的小树林时,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对情侣在吵架。李树本不想理会,可他们吵架的地方正好是他的必经之路,所以李树放慢脚步,希望他们可以快点吵完。可从他们的肢体动作来看,他们并不想尽快结束这次吵架,李树看见一会儿是男生甩开女生的手,又一会儿是女生甩开男生的手,这不禁让李树好奇到底是谁的错。李树回过头看了看,希望此刻还有别的同学走这条路,那样他就可以跟着他们堂而皇之的走过去。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人,李树只能心情烦躁的看着眼前吵架的情侣,祈祷他们快点和好。
当李树再一次转过头时,他惊奇的发现情侣中的女生竟然是叶子。那一刻李树迅速跳进路边的草丛,躲在一棵粗树后面继续观察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连李树自己都不清楚,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讲最怕见到外人的应该是他们。但是现在李树却像个做错事的人一样,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里喂着蚊子,内心苦不堪言。正当李树思考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时,他看到那个男生大手一挥就扔下叶子朝他这里走来。李树迅速把头低下来,生怕被那个男生看到。还好那个男生并没有发现他,只见他气冲冲地走出小门后就不见了,而叶子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直颤抖着。
李树从草丛里跳出来,轻轻拍打了几下裤子和鞋上的尘土,向前走去。叶子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到走来的人是李树时没有说话,又把头埋进胳膊。看到哭泣的叶子,李树有些不知所措,很久才说出一句话:“起来吧,地上多凉啊!”
叶子没有说话,只是哭的更厉害了。这下子李树慌了,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无论多么着急却没有一点办法。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想把叶子扶起来。可李树刚碰到叶子的胳膊,叶子就一手甩开,哭着说道:“别管我。”李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用力将她扶起来,对她吼道:“你这是哭给谁看啊?他都走啦。”
叶子突然抱住李树,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