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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纲常 初次登台, ...

  •   饭后,戎泽胤没有多做停留,就赶回了家里。

      迟故声到门口把他送走之后,折回院里,小玉正在收拾桌子,母亲叫他进屋说话。

      “阿声,这个戎公子到底意欲何为?这院子也是他送的吧?”

      “娘,儿子也不懂戎公子用意何在,这个院子的确是他找来给我们住的,但儿子不会接受他的赠送,会给他付定金,等儿子有了钱,就买下来。”

      “阿声,你是娘的儿子,迟家和许家都只有你这一个男丁,虽然你当年情非得已学了戏,但我们终究是清白人家,凡事决不可乱了纲常,你可懂得?”

      “娘,您放心,这些我都明白,我有分寸的,天色已晚,这些日子奔波劳累了一路,您早些休息吧,儿子告退。”

      迟故声回到自己房里,坐在桌前沉思了许久。

      戎泽胤的用意,他隐约有些感觉,但却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虽然跟母亲说的信誓旦旦,但那是怕母亲担心,安慰她的。

      碰上这种事,大概除了自认倒霉,并没有什么好法子,这一点他是早就明白了的。

      这种事向来是权势说了算,在提倡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上一世尚且如此,何况是在这里,只怕人命都如草芥了。

      思绪翻腾,却也没什么结果,迟故声索性起身来到书房,研墨写字,以静心神。

      他的字画是苦练过的,也曾得过名师指点,一首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写的行云流水,错落有致,很是俊秀飘逸。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与他此生从小学戏读书甚少的身份十分不合。

      母亲和妹妹只知他识文断字,字写得好,还以为是在戏班子看戏文写戏文练的,却不懂其中的门道,因此迟故声也从没刻意隐瞒过她们俩。

      这首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是迟故声最喜欢的一首词,每次心思杂乱,都会反复默写,平复心神。

      果然,反复写几遍,心思就平静下来了。回到卧房喝了些茶水,就上床休息了,明日还要早早到棠梨班呢。

      第二天,迟故声早早醒来,到厨房把粥煮好熬着留给母亲和妹妹,自己喝了点就出发去了棠梨班。

      来到班里,只见一帮师兄弟们都正在练功,迟故声也换了练功服,练身段步法吊嗓子。

      唱戏是真正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必须勤学苦练,功夫才能到家。

      迟故声这么多年,也是每日坚持练功,一刻不敢稍歇,方有今日台上的风华绝世。

      如今棠梨班又初入京都,在京都这个名角辈出的地方,要想唱出彩儿来,他们就须得加倍努力才行。

      众师兄弟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都暗暗憋着一股劲,要让棠梨班在京都唱出一番名堂来,因此练功都格外认真刻苦。

      午后,齐松明来到棠梨班,找到韩慧春和故声。

      “韩班主,故声,戎二哥这次是大胜归来,戎府自然要开庆功会,既然开庆功会,又恰逢中秋佳节,就少不了要请戏班子唱戏,我已经向戎伯母推荐了你们棠梨班,你们初到京都,此次正是扬名的好机会,到时你们可要抓住机会,一举名震京都。”齐松明对他们两个说。

      韩慧春与故声连忙行礼致谢,迟故声说:“多谢齐公子,棠梨班上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齐公子的一番心意 。”

      数日后中秋节,戎府,到处张灯结彩。

      平时清净威严的戎府,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此时上下齐动,但却闹而不乱。

      训练有素的丫鬟仆人们有序的忙碌着,宾客尽欢,酒足饭饱,众人移步至戏园中听戏。

      “听说戎府这次请的是新班子,不知有没有什么新鲜桥段听?”

      “听来听去都是那些老戏文,能有什么新鲜东西。”

      台下,三三两两的夫人们,各自结伴聊着自己的。

      此时台上锣鼓声响起,已经唱起了众人点的戏。

      两场戏唱过,韩慧春来到后台:“故声,准备好了没,马上就到你上台了,今日棠梨班能不能唱响招牌,就看你的《穆桂英挂帅》了。”

      “准备好了,师傅,您放心吧。”

      原来,迟故声为了此次戎府的庆功会,能一举唱响,特意选了之前的京剧名段《穆桂英挂帅》,把内容重新修整的更适合今日的气氛。

      迟故声随着鼓点声,在台上辗转腾挪。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这一段激昂的唱词唱完,台下掌声齐响。

      “齐兄,听说今日的戏班子是你举荐的,你打哪儿寻的这么好的角儿,扮相绝美,身段一流,真是极品啊极品。”

      “李兄,这个角儿是我在容城碰到的,我推荐的,那自然是极好的。”齐松明颇为得意的说。

      “妙极妙极,不知姓甚名谁,年方几何?”

      “呵呵,李兄,此人名叫迟故声,不过松明劝你一句,好好听戏,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听到他如此说,这位李兄明智的不再说话。
      齐松明家世显贵,为人放荡不羁,连他都说不该打听的,想来其中颇有深意。

      在京都,凡事动则牵连家族,识趣是安身立命的基本技能,是以很少有真正的无脑纨绔子弟。

      一曲唱罢,惊艳四座。

      齐松明到后台找迟故声,正好撞见同时寻来的戎泽胤。

      “戎二哥,今日一曲,故声可算是名扬京都了,接下来恐怕会有许多的邀约和爱慕者,你真的做好准备让他自由发展,不养起来?”

      “我没有豢养小宠的爱好,我要的是故声,不是男宠。”

      “啧啧,戎二哥你这是舍近求远,何苦折腾这一遭,管他是故声还是男宠,只要喜欢,收起来不就好了。”齐松明不怕死的问。

      戎泽胤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与故声有事要说,你自便吧”说完便拂袖而去。

      闻言,齐松明摸了摸鼻子,掉回头去寻人喝酒了。

      后台的迟故声正在卸妆呢,见戎泽胤正往自己这里走过来,忙起身相迎:“戎公子好,故声失礼了。”

      戎泽胤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起身:“不必多礼,你先忙你的,收拾好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劳烦戎公子,我自己可以的。”

      “戎府离故园甚远,这么晚了,你又不会骑马,要走到什么时候?快些收拾,不许拒绝。”

      “好吧,多谢戎公子,我与师傅说一声。”

      “我已经派人告知他了,他们会自行回棠梨班。”

      迟故声卸了妆换好衣服以后,与戎泽胤一起出门去。

      他们两人虽同为男子,但戎泽胤是武将,身量高大,体格强壮,故声年岁尚轻,还未长开,身材消瘦纤长。

      两人容貌俱是上佳,走在一起,颇为赏心悦目。

      夜色昏暗,一路行来,丫鬟仆人们碍于戎泽胤一贯的威严,也不敢放肆打量。

      但两人所过之处,瞧见的家仆皆在窃窃私语:“二公子二十有七,一直未娶亲,如今终于私会姑娘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运,入了二公子的法眼。”

      戎府一向规矩极严,少有流言蜚语胡乱传播,但这次消息实在爆炸,二公子铁树开花,是以流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遍全府。

      这厢,故声与戎泽胤还不知道戎府里的流言,两人一路出了侧门。

      沈其睿牵着马等在门口,戎泽胤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向迟故声伸出了一只手,迟故声犹豫了下,伸出手借着他的力上了马。

      就这样迟故声在前戎泽胤在后,两人共乘一骑,策马离去。

      戎泽胤的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跑起来平稳有力,只是骑马总是颠簸的。

      迟故声不懂马术,即便被戎泽胤环抱在怀里,仍然被颠的晃来晃去。

      他尽力稳住身体,尽量减少两人肢体接触,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更难受了。

      戎泽胤察觉到他身体东倒西歪的异常僵硬,直接一手揽住他,单手骑马,并放缓速度,减轻他的不适。

      迟故声被他一把抱住,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艰难的道:“戎公子,我可以的,不需如此。”

      戎泽胤却没理他的话,依然抱着他,说:“叫我泽胤。”

      这下迟故声连开口都不敢了,直接哑声,像没听见一样,既不再要求他放开手,也没有接他的话。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故园门口,戎泽胤抱着迟故声翻身下马。

      下了马戎泽胤刚松开手,迟故声就歪了一下,差点摔倒。

      原来是他第一次骑不适应,下马之后腿软发麻,站立不稳。

      戎泽胤一把抱住他,帮他稳住身体,缓解腿部不适感。

      站了一会儿,迟故声感觉自己可以了,就轻轻挣脱了他的手臂,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想来这一路过于刺激,以至于他忘了礼数,没有先邀请戎泽胤进门,而是自顾走了进去。

      戎泽胤跟着他进了院子,回身把门关上。

      来到后院,西厢房的灯还亮着,想来是迟故声的母亲在等他回来。

      迟故声去到她房门前,说:“娘,儿子回来了,您安心睡吧。”

      片刻之后,果然灯就熄了,迟故声等熄灯之后才转身离去。

      带着戎泽胤到了书房落座,给他倒了杯茶,才说:“多谢戎公子送我回来。”

      听了他的话,戎泽胤仍是那一句“叫我泽胤。”

      迟故声无语,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回了句:“故声不敢,常听齐公子叫您戎二哥,不如我叫您二公子吧。”

      “二公子是府里的下人们叫的,你就叫我泽胤就好,我叫你故声,你也应该叫我的名才是。”

      迟故声觉得他们两个大晚上在这里讨论称谓,十分古怪。

      迫于他的坚持,只好答应:“好吧,泽胤,不过只能私下里这样叫,在人前我还是要叫你戎公子的。”

      “随你。”戎泽胤目的达到了,心情十分愉悦,连带着嗓音面容也柔和下来。

      看到桌上摆着几幅字,展开一看,是迟故声写的定风波。

      “好词,好字,好一句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个是你作的吗?”戎泽胤称赞道。

      迟故声不知该怎么给他解释这是苏轼的词,便说:“这是一个前辈作的词。”

      “哪位大家写的这么好的词,怎的我从未耳闻?”

      “我也是偶然间看到的,因为喜欢,才经常默写,出处已不可考。”

      见迟故声这样说,戎泽胤也就不再追问。

      他虽是武将,却是文武双全的,于诗词文墨上也是极精通的,却并未见过这首词。

      这样的上乘之作,若是传世,绝不该藉藉无名。

      戎泽胤只当是迟故声写的,只是他不愿承认而已。暗自思衬迟故声有这样的惊世才情,埋没了未免可惜。

      “夜深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给你派个车夫和马车来。”

      习惯了他的事事周到,故声并未再推辞:“多谢泽胤,我送你。”

      不知为何,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故声嘴里说出来,戎泽胤觉得格外好听,感觉通体舒畅,莫名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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