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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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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还得回学校填志愿，开车到家挺晚了，只能订第二天最早的车票，六点多的。
“6:20？”娇娇当场冷笑两声，一脸生无可恋，“三年高中天天这个点爬起来，都快搞出PTSD了。”
她衣服都不换，直接扑到床上滚来滚去。我抬脚就往她脚板心踢了一下：“洗澡去，一身汗味别在床上玩。”
她忽然没头没脑问：“姐，你平常都跟月姐一起睡啊？”
“啊，”我被问得一愣，“怎么了？”
她抿着嘴不吭声，就在我纳闷这丫头抽什么风时，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扯着嗓子大喊：“那我今晚要跟月姐睡！我要霸占她！”
得，我就这样被她挤走，收拾东西跟我妈同床共眠去了。
我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我妈才洗漱完上床。我立马把手机一丢，一个猛子扑过去熊抱住她，胳膊使劲勒勒勒，勒得她嗷嗷直叫：
“放手放手！死丫头，你想谋杀亲妈啊？我气都喘不上了！”
我嘻嘻傻笑，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黏糊糊地喊：“妈妈妈妈妈妈～我的好妈妈～”
我妈被我磨得没辙，一边扒拉我一边嫌弃：“多大个人了，还跟三岁小孩似的，害不害臊？”
“不害臊！我妈最疼我了～”
“行了行了，关灯睡觉！”
她按灭床头灯，四周瞬间陷入黑暗，我还是腻歪着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她忽然轻轻叹口气，声音软了几分：
“红红啊，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是真快啊。”
顿了顿又说：“妈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了，往后好多事，你都得自己拿主意了，知道不？”
“我本来就一直自己拿主意啊，”我不以为然，“你放心，我在外面打工都五年了，早就能照顾好自己了。”
我妈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安慰：
“你妹妹成绩好，将来路肯定跟你不一样，她要去大城市发展，我不能拦，以后多半是陪不了我和你爸的。你呢，妈也不奢求啥，将来就在咱们镇上找个靠谱的好夫婿嫁了，生个一男半女……”
“停停停！”我立马打断她，“你刚还说我长大了自己拿主意，那我要是不想在家找呢？”
把她手臂一甩，我气呼呼的翻身，不理她。
每次都来这套，难怪娇娇说死活不想待家里，我现在算是彻底感同身受了。
“你不嫁家里嫁哪去？”不用看我都知道她铁定瞪圆了眼睛，“你还真打算找个外地人啊？远嫁的十有八九都不如意，你听不进去啊？妈不是自私想留你养老，是想将来能帮衬你一把，我的想法有错吗？”
“想法没错，但得我愿意啊！”我梗着脖子反驳，“老妈你啥都好，就是爱把自己自认为好的硬塞给别人，不管别人意愿，我和娇娇都饱受其害！”
“去你的！”我妈不气反笑，拍了我后背一下，“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你该学学人家尤月妈妈，”我说：“她才是妈妈界的典范，又温柔又有钱，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她她说了句什么吗？”
“说什么了？”我妈成功被我吊起好奇心。
“她说啊……”我放柔了八个度的声调模仿尤月妈妈温柔的嗓音：“月月，你钱够不够花？不够妈给你打，啊。”
说完我俩“噗嗤”一下全笑起来，我再三跟她强调是真的，一字不差。
“如玉是个好女人，我也喜欢她这样式的……”她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哎，那小月她爸怎么和她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今天这个男的出来吓我一跳。”
“哦，好像挺早的了……”
“是嘛……”
我俩就这么躺床上唠嗑，从尤月妈妈聊到村里的张家长李家短，唠得昏天黑地，最后我啥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半夜里，我渴得嗓子眼冒烟，梦里都在找水喝，找着找着就硬生生把自己渴醒了。
我迷迷糊糊摸开床头灯，瞅见我妈背对着我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赶紧坐起来，脚扒拉半天才勾到拖鞋，轻手轻脚下床。
虽说窗外有路灯的微光透进来，可屋里还是黑黢黢的，我只能摸着墙往前走。这要是搁老家，我宁愿渴死也不敢半夜出房门，生怕走着走着突然有只手拍我肩膀要带我去见太姥……
咕咚咕咚灌了两大杯水，嗓子总算舒坦了，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想着就这样回房间。结果刚走到沙发边，膝盖一下撞在了沙发角，疼得我龇牙咧嘴，突然听见一声轻笑。
我瞬间警铃大作，浑身僵硬，脑子里唰唰闪过各种恐怖片画面。
我吞了吞口水，拔腿就想往房间冲，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我吓得下意识尖叫，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拽得摔在沙发上，嘴巴还被一只温热的手死死捂住。紧接着一个软软的身子覆上来，把我牢牢压住。
我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等鼻尖闻到熟悉的香，才反应过来是谁。当即恼羞成怒，抬手就往她肩膀锤了一拳！
尤月这才松开捂我嘴的手，我刚想开口骂她，又被她一把捂住，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嘘！你妈和娇娇还在睡觉。”
我瞪圆眼睛，用还能动的膝盖狠狠顶了她一下。
她却闷笑起来，欣赏什么稀罕宝贝似的看了我一会儿，拿开手的同时嘴巴跟着亲上来。
我憋着气一把推开她。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说着连忙压住声音：“你想吓死我呀……”
“你怎么这么可爱。”她还好意思笑趴在我身上，“我在沙发上那么久了你都没发现，还撞到自己。”
“笑屁啊，”我翻白眼，“你大半夜在这干啥啊？别告诉我你也是来喝水，喝着喝着要在沙发上思考一下人生。”
她没回答，只是压在我身上看着我，就算太黑看不清，我也知道她嘴边一定是带着玩味的笑容，于是没好气的推推她。
“起来啦，被你压扁了要。”
她却用挺直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声音低低的：“说起来，这么久了，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喜欢，是不是对我有点太不负责了，嗯？”
这个天气，这个姿势，太让人燥热了，所以也不能怪我会不自觉的燥起来：
“说……就说呗，那，那你也就对我表白过一次啊，你再说点我爱听的我就……”
就在这时，发生了件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即使我知道这件事迟早要面对，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突然被开的灯打断了我与尤月的浓情蜜意，准确来说是被拍开的，暴力拍开的，那精准且响亮的一声足以证明开灯者的震怒。
我见过我妈无数次生气的样子，却第一次见她脸上写满“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尤月比我反应快，瞬间从我身上弹起来，一向淡定从容的她，居然露出了罕见的慌乱，我深吸一口气，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慢慢站起来。
“妈，其实这事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我……”
“你先给我进屋！”
她只冷冷丢下五个字，转身就走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生气，左脸的肌肉似乎都在突突直跳。
这时候尤月喊了一声阿姨，她也头都不回。
“没事的，我去说。”
我上前拉了拉尤月的手，发现她掌心居然都冒出了冷汗。
“这么紧张啊，”我试图用玩笑缓解，“又不是第一次见家长。”
“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她攥紧我的手指，眼里满是不安，声音都有点发颤。
“放心，我家的我搞定。”我冲她扯出一个笑。
走进房间，我妈已经躺回床上，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肩膀微微绷着，那模样竟让我心头涌上一阵愧疚。
站在她的角度想，真的没错。她是地道的农村人，没见过啥世面，也不懂什么多元感情，在她的认知里，女儿生来就是要嫁男人、生娃、过安稳日子的。突然撞见我跟女生亲密，这冲击不亚于天塌下来，她一时接受不了太正常了，我该理解她。
我赶紧爬上床，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使劲摇晃撒娇：“妈妈～我的好妈妈～我最最亲爱的妈妈～你生气啦？”
结果母老虎纹丝不动，从喉咙里发出低吼般的警告：“死丫头，趁我还没动手打你，给我老实躺着睡觉！”
我吓得立马闭麦，悻悻地收回撒娇的手，乖乖躺回自己那边，心里却七上八下翻江倒海。
后来我也不知道咋睡着的，一整晚脑子乱糟糟的。直到闹钟叮铃铃响，我伸手关掉，我妈的一句话，直接把我的瞌睡虫连根拔起，我瞬间弹坐起来，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跟我回去，别在这待了！”我妈脸色铁青，一边利落地收拾她的行李，一边冷声重复。
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劈叉了，结结巴巴问：“我……我回去？回哪去啊？”
“还能回哪？你有几个家？”她狠狠瞪我一眼，收拾行李的动作都带着火气，“我给你收了几件衣服，你跟我回家，听见没有？”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了：“我不回！我在这有工作，有住处，凭什么跟你回去？”
“凭你是我女儿！”我妈把行李箱拉链一拉，“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疼，“你在这学坏了！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必须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学坏？”我简直好笑，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她面前，脑袋凑到她眼前。“我的母亲大人，您说说我哪里学坏了？我是杀人放火了还是去坑蒙拐骗害人了？“
“你少在这里跟我胡咧咧，”我妈伸手推了我一把，语气很强硬，“快收拾东西。待会去叫你妹，别误了车。”
“我不去。”我憋着一口气坐在凳子上看她急得跳脚，“反正我没学坏，我和尤月谈恋爱是正经的，如果这就叫坏的话，那那些到处乱搞的，结了婚还离的，生了孩子不管的更坏，我没到那种程度。”
“你！”我妈一时被我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吹胡子瞪眼。
我也不打算跟她吵，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才五点半不到，我还有时间再睡会儿。正准备继续躺回床，这时门把手突然有了动静，紧接着尤月的身影出现了。
她已经换了睡衣，站在门口面色沉静，声音也不是刚睡醒的那种：“阿姨，有气您朝我来，别气坏了自己。”
她说：“是我先喜欢红红的，如果说这是泥潭，也是我把她拖进来的。您别怪她。但是我发誓我是真心喜欢她，想照顾她一辈子，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妈看着她，张张嘴皮子，又闭上了。
她一直说过，她的两个女儿让她有操不完的心，要是她能生出尤月这样又漂亮又乖又懂事的女儿她都躲被窝里偷着笑。尽管我一再给她讲明过其实尤月在她妈那也不省心，你看到的只是她好的一面，可她总一意孤行的屏蔽我的话，还说假如她是男孩儿一定找她做女婿……这下愿望成真了，她咋还闹上了，果然女人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半晌，我妈叹了口气：“你和红红都还小，懂什么叫真心？现在我不阻止你们，等新鲜劲一过，受伤的是你们自己。”
又说：“小月，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也很喜欢你，可昨天晚上你们那种行为我接受不了，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但我知道你们这样就不对，这个不是两个女孩该做的事。”
我忍不住站起来反驳她：“妈，爱情这种东西不分男女的好不好，只要真心爱对方就是……”
“你给我闭嘴！”一对上我，她就没了假客气，毫不犹豫的向我开炮：“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不懂，我都是年轻这样走过来的我什么没经历过？爱情这种东西就只能发生在男女身上，自古以来都是！”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我鼻子骂：“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干这种离谱事的！传出去，我们楚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邻里街坊不得戳我们脊梁骨？你爸要是知道，能被你气出病来！”
呐呐，刚还和尤月说不懂呢，到我这就是过来人了，王水风女士您说话别拿自己的矛戳自己的盾呐。
我也不想再跟她再激情开麦了，把她气伤了对我来说没好处。我说停，我不会回家，等到时间我就送你和娇娇上高铁，完了我还要去上班，就这样。
再来回笼觉是不可能了。除了娇娇，大家一晚上都没好受过，我径直走出房间，打算去做点早餐抚慰下大家的胃。
也许是在我做早饭期间，尤月和我妈聊了点什么，她看着平静了些，起码不再跟我脸红脖子粗了，但她也不想吃我做的早饭。没过多久娇娇起床了，起来时默默的进了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依旧一声没吭。
直觉告诉我娇娇应该知道什么了，要不她昨天晚上也不会问我那样的话，无所谓了，反正早晚都会公布于众的，不论别人怎么想，我和尤月好好走下去就行。
出发之前，尤月妈妈竟然来了，我以为她是过来送她老同学的，没想到是老同学特地把她喊来的。不过见到她我反而心安了，尤月妈妈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而且她是我们关系的摇旗助威第一人，她来了正好扭转下我妈的思想。
我妈一见她，立马像找到了靠山，拉着她诉苦：“如玉你看看，看看这俩小丫头，干的这叫什么事！小姑娘家家的，哪能这么胡闹啊？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尤月妈妈则拍了拍我妈的背，安抚道：“凤姐，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先别急，听听孩子们的心里话，她们不是玩闹，是认真的。”
我妈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尤月妈妈：“你……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尤月妈妈点点头，温柔地笑着，“月月跟我说的时候，我几天睡不着，但我观察过，她是真心喜欢红红，红红也真心愿意跟她好。她们不是一时兴起，是想好好在一起过日子的。”
“你怎么还由着她？”我妈急了，“这太离谱了！她们还小，根本不懂生活的难！以后要面对多少压力，多少闲话？你就不担心吗？”
“我担心啊，怎么不担心。”尤月妈妈叹了口气，“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因为自己的认知，就否定孩子的幸福啊。月月从小独立，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她跟红红在一起，变得更开朗、更懂事了，这就够了。”
她转头看向我和尤月，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我跟月月说过，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能互相扶持，能扛住以后的风雨，我就支持你们。跟她爸离婚那会儿我就像死过一次，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别人说什么不重要，自己开心、安稳才最重要。”
我妈听得一愣一愣的，被对方精彩发言讲得那是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妈。”我走到我妈面前，发自内心的对她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跟尤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们想好了以后的路。”
尤月也上前一步，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紧紧牵着我的手，对着我妈郑重承诺：“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红红的，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不行……不行，”我妈听见我们的话推开了尤月妈妈的手，踉跄了两步走过来，“我不能任由你们胡来，回去，跟我回去。”
说着不由分说的要来拉我的手，可她脸色很苍白，手劲也没有之前的强，我正发现不对劲，她整个人往前一歪，我连拽都拽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