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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我妈那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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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那一瞬间直挺挺的晕倒差点把我魂吓飞,我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硬碰硬肯定不行。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眼瞅着高铁的点快到了,她死活不肯走,撂下狠话要么我跟她回家要么她就在这守到我直到想通为止。于是我决定采用迂回战术,先跟她回家,等放松警惕了再找机会溜之大吉。
送我们去车站的时候尤月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静静坐在她妈妈的副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先前在家我悄咪咪跟她商量对我妈的应对策略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上了高铁的路上,我捧着手机给她发信息,希望她别生气。
我:我妈就是老思想,没有你妈那么开明,但她是个好妈妈,你信我,我会搞定她。
尤月:嗯。
尤月:阿姨没错,她是真的爱你才会这样做。也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尤月:不管最后怎么样,以后你遇到任何难处,我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我: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跑?(愤怒表情)门都没有,窗户我也要夺走!我要一直缠着你,等你从潜力股熬到绩优股,你敢提分手,我就敢卷走你全部家当!(坏笑表情)
…………
刚回到家,我妈连娇娇的志愿填报也不管了,马不停蹄的带着我去村头庙里烧香拜佛,我懒得跟她犟,乖乖跟着找到常年住在庙里的和尚,跪在蒲团上让他俩嘀嘀咕咕。反正全程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琢磨着我以前在这投过50大洋求过姻缘,现在成真了,是不是得来还个愿,还愿是不是要翻倍给?
想得正出神,跪在旁边的老妈一个降龙十八掌挥在我背上,力道之大堪比仇人,疼得我龇牙咧嘴。
“听到没有,说你身上可能有脏东西沾着了,师傅去准备点东西等下给你做法事驱驱邪,你给我乖乖配合听见没有。”
我难以置信的听完我妈的话,又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掏出好几张红票票,恭恭敬敬地投进功德箱……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表态之前,老和尚已经起身往内堂走去了。看着这幅从小看到大的佝偻身影,我气得咬牙切齿,亏我还这么多年怀着虔诚尊敬的心拜他,没想到是个道貌岸然的老头!靠!
在佛堂我不好发作,所以我在老和尚彻底离开后不顾我妈怎么拉,执意走人。出了门我就再也忍不了了,朝她吼起来:
“妈!我求求你别这么傻好不好?本来还念在你出发点是为我好,我就不跟你吵了,没想到你愚昧到这种程度,白白让人骗!而且世界还有这种和尚的啊?这么贪钱,居然说我和女生谈恋爱是中邪了,还要给我做法事,他自己活明白了嘛他给我做法事!”
我妈阴沉着脸听我骂完,然后警告我马上进去,不然她扒了我的皮。
“我——不——去!”
说完我扭头就走,留我妈在后面跳脚,她冲上来拉我衣服,我回身就是一个甩手,巴掌差点打到她脸上去。
我妈眼睛一瞪,指着我鼻子就吼:
“好你个死丫头,还要打你老娘是不是!”
我实在受不了她那泼妇样,也懒得争,闷头就往马路对面冲,就在这个当口,金属摩擦的尖锐声突然在我左边炸响而起,我匆匆扭头去看,一辆重机型摩托车突然正以半倒地的姿势极速冲过来,连尖叫的机会都没给我,我就被铲飞了。
腾空的那一秒,我的脑子突然大悟:大师啊,别告诉我这才是您要给我做法的真正缘由……
醒来的时候,满鼻子都是消毒水味,还混杂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其它怪味。
我缓慢睁开眼睛,脑子就跟眼前天花板同样一片空白,花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我自个躺在哪儿。
然后感慨,我楚红红大难不死,算你老天有眼。
没错,我出了车祸,而且是飞来横祸的那种。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我撞了,弄得我要死不活的躺医院里,想要转一下脑袋都很难,只得老实放弃。没过多久,我的眼皮子开始发重,又浑浑噩噩的半睡过去。
再醒时娇娇已经在病房里挖冰淇淋吃了,我静静地看着她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忍不住张嘴说了句:
“美女,麻烦送一口到我嘴里,谢谢。”
美女连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干完,假惺惺地露出怜悯的表情:“医生说刚醒不能进食。”
闻言我心肝一颤,顾不得什么冰不冰淇淋了。
“我怎么了?”
娇娇丢冰淇淋盒的动作变慢了,目光闪烁,一句话也没回答。
我越想越惊恐,我不会……废了吧。
我瞪圆了眼睛,声音忍不住发颤,“你你你给我好好说,别开玩笑。”
眼见娇娇重重叹了口气,我吓得想爬起来,可是却发现,我的右腿,不能动。
脑子“嗡”一声,我触电似的蹦坐而起,头顶处和腿上同时间传出撕裂般的疼痛,我“嗷!”一声痛嚎,娇娇被我突然的行动吓死了,赶紧拦住我。
“你这人怎么说一样是一样啊!我跟你开玩笑的,就是小腿骨折,死不了。”
我当然不信,明明我的腿完全不能动了,还想骗我!我鼻子猛地一酸,眼泪片刻后就在眼眶打转。
我说你少骗我,我腿都没知觉了。
娇娇反倒被我掉出来的眼泪逗乐了,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我亲眼看见自己一条小腿上用纱布包了个遍。
“医生把夹板捆的跟石块一样结实,你说能不能动?”
我顿时转悲为喜,伸手给了她一下,“死丫头!无不无聊!”
我下手不轻,娇娇疼得嗷嗷叫,骂我神经病,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左边也缠着一圈纱布,疼得连连吸凉气。
“我这里也骨折了?”偏偏我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倒没有,”娇娇回我,“你脑子里本来就一摊豆腐渣,正好裂了个口子倒出去点。”
要不是脚丫子撒得够快,我这一爪子又要飞到她身上去了。
没过多久,我爸妈就拎着保温桶来了。我妈一看见我,眼圈就红了,一个劲的自责都怪她,都怪她。我说你逼我是不对,但也不能怪你,毕竟是那个开摩托的不长眼撞过来的,我没死,算我赚了。
我妈呸呸两声,拿眼睛瞪我,“少说晦气话。”
老妈回家做饭的功夫,我理直气壮地指挥娇娇给我削梨子吃,她跟我争论我是借机偷懒,脚断了又不是手断了,吵到最后还是我爸看不下去,默默动了手。
我啃着甜滋滋的大雪梨含糊不清问:
“那个撞我的人有没有抓到?赔钱没?”
我爸喝了口水,说:"没有,我面都没见到。”
我一听急得喷梨汁:“跑了??”
“那倒不算,听你妈说那小子求着她别报警,给她转了一万块钱,喊了救护车就溜了。”
一万块,虽然这条陪我千山万水的好腿肯定不止一万块钱,但当下能这样做也不算肇事逃逸了。我点点头,继续啃大梨:
“这么说一万块钱就把我们打发啦。”
“后面来了另一个男的,”娇娇补充道:“把医院的费用全包了,还说另外会给营养费那些。”
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我肯定要第一时间上报组织,可娇娇的一句话让我犹豫了,她说得对,告诉尤月除了让她担心毫无用处,再说她大三过后有更多事要忙了。于是我只和田姐请了假,并且附上照片证明我不是故意要懈怠工作。尤月那边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晚几天回A市。
幸好她也没追问,只回复了个“好”字。
晚上时,病房突然热闹起来,人未到礼先来,陆陆续续搬进门的东西把我们家人都看傻眼了。从来没见过一个病房两个床位,一边各种礼品盒摆了满地,另一边床空空如也,只有床上大叔和陪护大婶投射过来的羡慕眼神。
后来有两个人来了,一个是普通大哥,另一个穿着讲究,气质一看就不一般。不到四十的长相,五官周正,谈吐不凡。从他和我爸妈谈话中能得知,撞我的不是他俩,是这个有钱人的弟弟。他弟弟这会儿不方便来,晚些时候会来亲自向我道歉。
也许是我们这个小地方实在贫瘠,贫瘠到长不出一个真正有钱人,所以当这个气质上佳的青年才俊出现后,惹得医院的俏护士频频来巡房,一会看我点滴打的怎么样,一会嘱咐我注意事项,那语气温柔的,简直比刚弹的棉花还要软,我感到很是欣慰。
我和众俗人一样,也喜欢看美好的东西,但看来看去吧,还是觉得我家尤月更顺眼,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受虐倾向,就喜欢尤月身上那种“爱鸟不鸟人”的劲劲气质。
经过友好协商,受害者本人和她的家人都极其大度的表示可以私下解决,并且原谅他们。主要是看在肇事者家属态度诚恳,真心认错的面子上,可不是因为他们使用了强大的钞能力哦,楚家人可不是这么肤浅的哦。
后来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没来得及赶上肇事者本人的当面到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娇娇在病房里,看她那一脸呼之欲出的陶醉感,我问她是不是青春期到了在发春。
接收到她的白眼后,我心满意足的端起碗喝粥。
“红红,你知道昨天晚上来谁了?是沈赫宁!当时我看到他下巴差点脱臼。”
我眼皮一跳,从碗里抬头:“谁??”
嚯,沈赫宁,不就是前段时间我在地铁上捡他身份证的男巨人嘛!什么意思,我还他身份证还错了?转头就拿摩托车来铲我?
“对啊,虽然他主演的那部剧我更粉里面的男二,但陈子怡天天花痴他,昨天晚上我还偷偷拍了照片发朋友圈了,她看见了准嫉妒死。”
我切她一声:“幼儿园小朋友,就喜欢玩这种幼稚游戏。”
我让她把昨晚偷拍的照片给我瞅瞅,照片上虽然光线不佳角度不佳技术不佳,但确实是沈赫宁本人,光从那个高人一大截的身高我就能认出。
之后我也见到了明星本人,是在我准备出院的那天,明星已经忘记了我这个送还身份证的活雷锋了,而且似乎很忙,忙着玩手机。
幸好他那彬彬有礼的大哥也一起来了,主动提议开车送我们回去。
我全家除了我爸外受宠若惊,我妈更甚,一边客气的说不用,一边强势指挥我爸把东西往他们车上拎,生怕人下一秒反悔开车跑了似的。
我和我妹都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妇女目的不纯。不是想借机享受村里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就是有别的想法,我俩一致决定必须跟上看看搞什么名堂。
等我们都坐上豪华轿车的后座后,我妈又指挥着我爸开他的老破小前面带路,自己则笑眯眯的打听起了他兄弟俩的家事。
这是以下对话:
我妈说:“小沈啊,我叫你小沈可以吧?这么熟了我就不假客气了好伐,你们怎么会来这个小县城啊?看你们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我们这犄角旮旯的人啊。”
哥说:“我们小时候外婆带大的,外婆家在这,前两天她过寿,回来看看。”
我妈说:“看你也年龄不小了,成家没啊?”
哥说:“我离异,有个孩子在身边,我弟弟还没有。”
我妈说:“哦,离婚正常,现在多少年轻人过不下去离婚的,再说你人帅有钱,修养又好,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哥边开车,依旧温和的应着,而明星弟弟依旧玩他的手机。
我妈紧接着趴在椅背上,又问:“那你在哪工作啊?有没有好工作推荐一下啊?我这个大女儿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人勤快,关键她听话,指哪打哪,很好管的……”
我这时候已经拼命扯她衣服暗示不要再讲了,你女儿是人又不是牲口,别见人就问要不要!可她不听,我行我素:“要不营养费你也别给了,给我这个女儿介绍份好工作吧,行不行啊小沈?做什么都行,没啥要求。”
这时候哥也挺尴尬了,呵呵干笑着不知道怎么回,最后说:“营养费还是要给的,既然大姐您开口了,工作这事我也会留意,有合适的我电话联系您。”
我直接被我妈这一波操作给秀得头皮发麻了,那就不要怪我毫不犹豫的在手机上买了回A市的车票了。妄图控制我的交友就算了,现在连我工作也要干涉,我说她跟一个只见过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那么亲热干什么,敢情在这给我筹划着呢。
而且我这妈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居然随便找个连底细都没摸清楚的就敢乱托付,我把这些讲给她听,她还振振有词反驳我:
“一看别人那派头能图咱什么?给你找医院那都是市里最好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体面点的,让帮衬着找个工作怎么了?”
我火冒三丈质问她:“我有工作,为什么还要找?凭什么要换?”
“你自己那点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娇娇突然问我妈:“要是那个人看上了红红要讨她做老婆怎么办,你也同意?”说完憋着一嘴坏笑看我,我隔空回敬她一个拳头。
我妈一声冷哼,“不就是离婚带娃子,要我知道你姐在外面这样瞎搞,我宁愿让她嫁这样的!”
这这这这妇女疯了吧,简直毫无下限啊!
“你知道对方什么来历?”没想到我爸发力了:“万一他是骗子,把你女儿卖了怎么办?现在拐卖妇女的还少吗?红红不值钱,心肝脾肺肾不值钱?光看个外表就交付信任,你这脑子!”
我爸这番话把我妈堵的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瞅瞅,这就是前村干部的实力,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最后我妈一脸的有苦难言,泄愤似的,狠狠拍了我爸背上几巴掌结束了当晚谈话。我妈我是不能再商量了,只能在她走后,跟我爸说:
“爸爸,我明天早上就回A市去,那边还有工作,请假太久会有影响的。”
他没有问我腿都折了怎么上班,怎么照顾自己,只是恢复了常规式沉默,转身前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我瞬间读懂了他那眼神里包含的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于是承诺他会好好照顾自己,他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和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