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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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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娇娇高考这一天,我一大早准时给她打电话加油打气,结果人家非但不领情还嫌弃我:
“行了行了,你别整这些没用的了,有这功夫不如给我计划一下考完去哪玩,我要痛痛快快玩几天,把这三年的憋屈都玩回来!”
我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挂了电话,默默打开手机银行,盯着余额开始做旅游攻略。这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看着密密麻麻的网页,大脑立马叫嚣着要罢工。
本来想问问尤月的意见,结果她这几天忙着安排学校的班级生日活动,要去临市一座旅游景点的山上露营一晚。她原意要推掉的,奈何指导员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点名让她负责组织,美其名曰“你影响力好”。于是,尤月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背上了组织委员的锅。
等我伏案奋战完,脖子酸得跟被人拧了一圈似的,一看时间,都八点多了。我心想着这个点尤月和同学们估计正玩得嗨呢,晚点再发给她也不迟。谁知刚放下手机,尤月的电话就打来了。
那边山上信号不太好,她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俩完全不在一个电波上,沟通全靠猜。折腾了两分钟,我果断挂了电话,把做好的攻略直接发给她,让她慢慢看,有什么不妥可以改。
发完我突然灵光一闪,对啊!我也可以带娇娇去山上露营啊,我俩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帐篷。于是我又给尤月补了一条这条计划,结果她那边直接回了一个:信号差,明天再说。
后面还跟了一个被蚊子咬的表情,我脑补了一下她在山上被蚊子围攻的画面,笑死。
高考第二天考的是娇娇擅长的理科,昨晚她在电话里说第一天状态还行,既没有失误也没有超常发挥。我听着就放心多了,至少不会像我当初中考那么灾难。
晚上下班回家,尤月已经在家了,正半躺在沙发上,我走过去问她:
“山上露营好玩吗?值不值得我带娇娇去一次?”
她点点头,我一看她这状态不对啊,赶紧上前:
“你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伸手一摸额头,有点热,但又不是那种烫得吓人的高烧。
我一边去找温度计,一边说:“你等会儿,我给你量一下多少度。”
现在已经到快进入三伏天的时候了,我不知道她是露营时吹风着凉还是被太阳晒中暑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实在不行就去医院看看。结果她死活不肯,说先吃点退烧药再说,我只能先依着她。
第二天早上,尤月的烧退了,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我实在不放心,但因为我过两天就要请假陪娇娇,这时候再请不太好,只能先去上班。
回来后我给她煮了点清淡的粥,又切了点水果,坐在一旁看着她吃,忍不住打趣:“你妈说为了让你强身健体,从小送你去练散打,你这身体素质也不太行啊,一次都没落下。”
话刚说完,她就被粥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幽怨地看着我。
我笑得不行,赶紧给她拍背。
旅游行程这边,我和尤月已经商量着定好了。本来我还想着露营和滑雪一次玩个够,结果一看时间和预算,发现根本没办法兼顾,只能忍痛舍弃露营。谁让滑雪是娇娇心心念念的重头戏呢。
我原以为只要定好目的地和交通就万事大吉了,结果尤月告诉我,滑雪还需要装备。她说滑雪场有出租服务,但滑雪服可能会有点脏,如果介意的话最好买一套。我一听“买”字,心里立刻警铃大作,赶紧打开购物网站一搜,好家伙,最便宜的滑雪服都要几百块一套!
我关掉页面,大手一挥:“租!必须租!又不是贴身穿,怕什么脏?再说了,我们又不是专业滑雪选手,顶多在雪地上打两个滚就下来了。”
尤月在旁边悠悠地吐槽:“其实你就是怕买了就穿一次浪费钱吧?”
我被她一语戳中心思,心虚地梗了梗脖子:“谁、谁说的?我这是理性消费,环保节约,懂不懂?”
紧张的三天高考终于结束了,娇娇一出考场就给我发消息,催我赶紧订第二天的票,说她已经迫不及待了。结果到了第二天,她又突然告诉我,年级主任组织了一场高三毕业生的活动,要去外面玩一天一夜,她得先去参加,等活动结束再过来找我。
几天后,娇娇终于杀到了A市。我本来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来,结果到车站出口傻了。
“你怎么来了?”我震惊的眨眨眼睛。
我妈理直气壮:“她第一次出远门我怎么放心?再说了,你不是说带她去玩吗?我顺便来监督一下,看你有没有乱花钱。”
娇娇在旁边补刀:“她是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得亲自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偷谈恋爱。”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站着的尤月。尤月却淡定地微笑着跟我妈打招呼,我妈一见到她,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不是小月吗?你怎么也来一起接我们了?”
“我和红红在一起住呢,”尤月看了眼被我妈掐住的胳膊,“再说您来了我肯定要来接的。”
我赶紧上去拽开她似老虎钳的手,“妈,尤月妈妈也在家做饭等你呢,你快去和她聚一聚。”
“是嘛!”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好久没见她了,怪想的,走走走。”
这次来接她们还是特意开的尤月妈妈的车,我妈坐在后座满眼羡慕的抚摸着,直念叨当初的小白菜这么有出息,这么好的车都买了。
回到家,尤月妈妈果然已经忙活了几个菜上桌了。她从厨房探头出来迎接我妈,俩人一见面就热络起来,拉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今天尤月妈妈的穿着和平时大相径庭,身上的大红花连衣裙怎么有种我家王水凤的味道……正这么想着,只见她摘掉围裙,笑眯眯的在我妈面前转了一个圈。
“凤姐,怎么样?”
我妈居然激动起来:“这不是我上次买好寄给你的嘛!娇娇,我都说你如玉阿姨穿起来不会差吧,你还一个劲说她不会喜欢。”
嚯,破案了。
没想到尤月的新爸爸也来了,戴副眼镜,腰上绑了我平常用的围裙,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味道,我妈看见时很诧异。低下头跟尤月妈妈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了然的点点头。我猜应该是尤月妈妈跟她解释了她的婚姻状况。
大家一起吃完饭,围坐在沙发上吹空调聊天,说起这次娇娇的高考要选什么学校和专业,这些我插不上话,就跑去厨房切水果去了。回来时见俩妈妈又聊到她们吃的阿胶有多好,还探头仔细看看我妈的脸,满意点头。
“不错,比上次见你红润很多,黄气少了。”
我妈一听真信了,抬手摸脸,恨不得马上拿镜子照一照。
“真的啊?我这天天看都感觉不出来。”
“真的真的。”尤月妈妈笑着说:“你还不相信我啊。下次我买的时候再给你拿一些,说不定以后眼尾的细纹都能吃淡了。”
我妈受宠若惊,“哎呦那……那我给你钱,白吃你那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到时候我手机上转给你。”
“不要不要。”尤月妈妈客气摆手,“送给你吃我乐意。”
两个妈妈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爆发出的笑声把整个氛围调动的很欢乐。
三点过后外面的暑气消散些下去,俩妈妈要逛逛商场。但尤月有事情回学校一趟,新爸爸也要离开,只能我们四个一起。
逛了一下午满载而归,尤月妈妈做参谋,帮我妈挑了好几套衣服,她一张脸都要笑烂了。晚上我对她说:
“妈,你都来了,跟我们一起去旅游吧?我和尤月本来就打算带娇娇去玩的,正好一起。”
我妈眼睛一转:“那我去了,你工作怎么办?”
“我都请好假了!”我拍着胸脯保证,“而且我打算把尤月的妈妈也叫上,你们正好结伴,省得跟我们年轻人玩不到一块。”
尤月在旁附和:“我妈最近也正好有空,刚才她走之前我问了,她也去的。”
我妈一听能和老同学一起玩,立刻心动了:“那……行吧,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们去一趟。”
“勉为其难……”我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妈,你不去也是没关系的,买车票回家吧。”
母老虎即刻想赏我肩膀一巴掌,我预判了她的动作,哈哈大笑着躲开了。
就这样,我们组成了个亲友团。第二天一早,我们计划的第一站是去滑雪场,路上我妈就在车里念叨:“这外面这么热哪还能有雪啊?”
“是室内的滑雪场,人工造的。”尤月妈妈坐在她旁边解释她听,跟我妈比起来显得嗓音细软:“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小时候体验不到的,凤姐,这次你一定要好好玩一玩。”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怎么玩,跟着孩子去凑个热闹罢了。”别看她嘴上不在意,脸上乐呵着呢。“别说哈,现在真是高科技社会了,雪都能造,真是见世面了。”
娇娇也完全沉浸在“终于解放”的快乐里,一会儿问我滑雪场有没有雪橇,一会儿问我有没有教练带她,兴奋得像一只刚放出笼子的猴子。
到了目的地,我们先去了预定好的民宿。那是一家小清新风格的民宿,院子里种着各种在风中摇曳的漂亮花朵,还有一个藤条做的秋千。娇娇一进门就抢了靠院子的房间。
尤月妈妈则开始认真检查卫生:“这被子干不干净啊?床单换过没有?厕所里有没有消毒?”
民宿老板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连连点头:“换过的换过的,每天都消毒,您放心。”
我妈则对民宿的装修赞不绝口:“这房子真漂亮,花了钱的就是不一样。”
分配房间的时候,本来尤月订了三间的,我妈非说浪费钱,她和尤月妈妈住一间,我们三个小姑娘挤一挤不就行了,非让老板退掉一间。好在正是旅游上升期,老板没有多说什么,就按我妈要求给退回了一间的定金。我们安置好东西,吃了顿午饭,就出发去滑雪场了。
到了滑雪场,看着满眼的白雪,我和我妈发出同款惊叹:这么多雪,得花多少钱造成这样啊?
娇娇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尤月带她去领滑雪装备了,穿上滑雪服、滑雪靴,戴上头盔和护目镜,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有那感觉。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得意洋洋:“怎么样,月姐,我酷不酷?”
我笑话她酷得像准备去北极送外卖的。
我、我妈和尤月妈妈一开始不敢滑,只敢在旁边的平地区域慢慢走。而尤月带着娇娇在初级道上教她技巧,虽然摔了几次,但她不愧是读书的好脑子,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没过一会儿,居然能在初级道有模有样地滑下来了,还兴奋地冲我们喊:“你们也来试试,很好玩的!”
我妈比尤月妈妈有勇气,虽然犹豫了半天,但总算起步了,结果刚滑出去两米,就“扑通”摔了个屁股墩。娇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妈,你这是滑雪还是砸雪啊?”
我妈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嘴硬:“刚才那是热身,现在正式开始。”
结果第二趟,她又摔了。
第三趟,还是摔。
到最后,我妈干脆不滑了,跟着尤月妈妈找了个休息区坐下,说:“我们负责在这儿给你们拍照,你们负责摔,这样分工明确。”
等娇娇完全不需要人陪时,尤月犹如一只矫健的雪豹稳稳滑到我身边。
“来吧。”她向我伸出手。
我被她灵动轻巧、游刃有余的身姿迷得神魂颠倒,乐滋滋的向她扑去。她稳稳的接住我,俯身在我耳边吹热气:
“如果技术差,不介意你多往我身上扑几回。”
我假意恼怒的拍打她,右脚向前一溜差点滑倒,尤月双手牢牢拽住我的同时迅速低头下来朝我亲了一口。
“……你干嘛呀……”
我扒住她站直,摸了摸嘴巴。左右观察两个妈妈和我妹的动态,幸好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不过好刺激,好好玩。
滑完雪,我们一行人回到民宿,个个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我妈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说:“今天这运动量,顶得上我在家干一个星期的农活了。”
晚上,民宿老板给我们准备了当地的特色火锅,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我妈和尤月妈妈继续聊着各种家常事,我和尤月、娇娇则一边吃一边看白天拍的“摔跤集锦”,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第二天,我们去了海洋动物世界。一进门,娇娇就被门口的超大鲸鱼模型吸引住了,拉着尤月不停拍照:“月姐,你看这个,真酷!我要发朋友圈,气死那个陈子怡。”
我妈在旁边对着门票价格耿耿于怀:“这么贵的门票,里面要是没有真的鲸鱼,就亏大了。”
结果进去一看,别说鲸鱼了,连海豚、企鹅、海狮都有。娇娇最期待的是企鹅馆,一看到那些摇摇摆摆的小家伙,她整个人都要化了:“哇,好可爱!我可以抱一只回家吗?”
我泼她冷水:“你要是敢抱走,我就敢报警。”
尤月妈妈笑着对尤月说:“你小时候也这样,看到什么小动物都想抱回家。”
我妈立刻接话:“红红才闹人,屁点大非要养猫,背着我把自己的饭喂给野猫,弄得晚上睡觉一堆的野猫压在她被子上,后来身上全是跳蚤才哭着说不养了。”
……老娘,能不能不要在海洋馆当众揭人底。
海狮表演开始后,整个场馆都沸腾了。海狮一会儿顶球,一会儿拍手,还会模仿人类走路,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看完表演,我们又去了海底隧道。站在传送带上,看着各种鱼从头顶游过,我妈感叹:“这要是我家鱼塘也能这样,我天天在里面走两圈。”
傍晚,我们又一起到有名的夜市街逛吃一圈后才回到民宿,收拾行李准备返程。娇娇一脸意犹未尽。尤月妈妈则笑着对我妈说:“这次玩得挺开心的,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出来。”
我妈点点头:“下次可以换个地方,比如去海边,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
我叫:“妈呀,你这是旅游上瘾了啊?我银行卡余额还没缓过来呢。”
返程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了不少。娇娇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尤月妈妈开车,我妈坐在副驾驶陪她聊天。尤月坐在我右手边,偷偷握住我的手,在我手心里画了一个圈。
我转过头看她,她轻声问我:“累坏了吧?”
我摇摇头:“不累,挺开心的。就是有点心疼钱。”
她忍不住笑:“你什么时候不心疼钱?”
我想了想:“好像……给家人花的时候也没那么心疼,还有啊,说好了这次出来玩全部我负责的,超出的花销我下个月发工资还你。”
说完这句话正要自我感动,尤月却轻轻弹了弹我的额头:“以后少说这种话,我的钱那不也是你的。”
我摸摸头,嘿嘿地笑。
这次旅游虽然把我的钱花的一毛不剩,也累得我腿都要断了,但想到我妈和尤月妈妈这么开心,想到娇娇心满意足,想到尤月在雪地里向我伸手的样子,我真的觉得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