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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我们最终决定第二天下午再启程回A市。马小媛虽说还在和家里人冷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但架不住隔壁伯母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打小就关照她。前段时间因为白内障做了个小手术,要出院了,马小媛想去接她回家,办完这事儿咱们再走。

      尤月给我打了通电话,说考三级证书的时间到了,考点在别的地方,需要提早去那住一晚,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对着电话故意拖长语调撒娇:“明天才能回呢~哎呀,那你去考试了,我岂不是要独守空闺?我会哭的。”

      “嗯?”电话那头传来她低低的笑声,带着点狡黠,“那等我回来,好好补偿你。”

      自从跟她住一块我已不是当初那个纯情小姑娘了,直接进化成大黄丫头了。她这话里的潜台词我秒懂,老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对着电话骂她不害臊。

      “好了不逗你了,”她停下笑声,“路上注意安全,我手上还有点事要处理,先挂了,拜拜。”

      “嗯,拜拜。”

      挂了电话,我还在回味那点小甜蜜,琢磨着去找娇娇唠唠嗑,结果这丫头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到处都找不到。老爸我知道,肯定是开着三轮车出去卖包子了,可我妈呢?前屋后院翻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正嘀咕着她们都跑哪去了,手机突然响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来电显示正是我家王水凤女士。

      “丫头,给我拎点粪水来。”我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拿尿桶装半桶就行,快点!”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臭死了,你自己不会回来弄啊?”

      说完才想起,我妈是去田里拔草浇菜了。

      “信不信我抽你!”王水凤的狮吼功名不虚传,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我都快弄完了,来回跑多麻烦!你闲着也是闲着,就不能帮你妈干点活?一点都不懂事,赶紧的。”

      母命难违,我只能找出尿桶,硬着头皮去后院化粪池,一开盖,那味道,简直绝了,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屏住呼吸抓紧舀进桶,快步出门。

      还没到我家的地,就听见前面传来争吵声,我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尤其突出。走近一看,好家伙,我妈正跟一个老妇女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这老妇女我认识,是以前住泥瓦房时的邻居,总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妈不对付。

      我当下也顾不上粪水臭不臭了,加快脚步冲过去想帮我妈撑腰。结果就在这时,那老妇女突然飙了句老家话的脏话,伸手就推了我妈一把!

      我家王水凤能吃这亏?当即就还手推了回去,那老妇女没站稳,往后踉跄两步,差点一屁股坐进泥地里。

      说时迟那时快,这老妇女竟然嗷嗷叫着直接扑了上来,一把把我妈压倒在地上,伸手就薅我妈的头发!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我一看这架势,急得不行,本能地冲上去一撞!

      坏消息是那老妇女被我一家人的排泄物给光顾了……

      好消息是她脖子以上的位置幸免于难……

      那销魂的味道冲鼻而来,我眼看着有片带血泡发的卫生巾就挂在她肩头,邪恶地冲我笑,傻了。

      老妇女坐在地上,开启了鬼哭狼嚎,惊天动地的表演,那声音比过年杀的猪还惨,即刻把不远处几户人家的人都引了过来。

      我看着围上来七嘴八舌议论的乡亲们,根本不敢回应。我妈一把将我拉到她身后,对着围观的人开始舌战群雄,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气势丝毫不输。

      没过多久,那老妇女的家人也赶来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在田里就嚷嚷着要“以牙还牙”,让我们娘俩也尝尝被大粪泼的滋味。我妈不愧是当年村干部背后的女人,气场全开,叉着腰就怼回去:

      “有本事你们就试试!今天谁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叫他死!”

      说实话,我知道这家人更多是忌惮我大舅在村里的权利才不敢真动手,但也被我妈努力护着我的样子暖到了,就算她是只母老虎那也是护犊子的好老虎。

      结果这事儿一闹,下午回A市的计划彻底泡汤了。直到晚上,我大舅亲自出马,才把双方都请到村委会调解。对方张口就要我们赔礼道歉,还要赔偿一千块“精神损失费”。

      道歉?没问题,张张嘴皮子的事儿;要钱?我钱包能答应?想都不要想。

      最后钱肯定是没给,歉也象征性地道了。可那老妇女是真贱,趁着我大舅走了,又在那儿煽风点火,阴阳怪气地说:“水凤啊,你也就两个女儿,等你和老楚百年了,这些地还不都是我们家的,我们早用晚用有都一样,你说对伐。”

      要不是我清楚这是法治社会,打赢坐牢打输住院,我铁定冲上去把她那张破嘴撕烂!

      马小媛知道我为啥没按约定出发后,笑得前仰后合,直对我竖大拇哥:“你可真牛逼Plus!这操作简直绝了,说,是不是故意的啊?事后来装无辜。”

      我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是故意的,何止泼粪,我烧开了再泼过去!”

      这时候我们已经重新上路了,马小媛稳稳把控着方向盘,一边还在笑:“不管你是有心无意,这一顿操作,绝对能让那个老女人这辈子都有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别提了,那老女人精着呢!”我看着车窗外叹气,“走之前还给我爸妈来了个魔法伤害,气死人了。”

      “什么魔法伤害?”

      “她跟我妈说,我们家就两个女儿,等我们嫁出去了,家里的地早晚是他们的。”我撇撇嘴。

      “这还不简单?”马小媛不以为然,“你们俩谁招个上门女婿不就行了?村里又不是没人这么干过。”

      “是啊,是可以招上门女婿,可问题是——谁招呢?”我越说越丧气,“娇娇的可能性大还是我的?我妈不知道我的事,你还不知道啊……”

      马小媛听了,瞬间没了声音,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那老妇女的“魔法伤害”威力是真够大的,以至于临出发前,我妈特意拉着我的手,再三嘱咐不可以在A市找对象,如果让她发现了会影响我的身高,因为她会打断我的腿……

      我想想也是。娇娇这丫头性子倔,大学肯定要去外地上,四年读完说不定还有考研考博的打算,这么多年在外地,不谈恋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能找个本地人就不错了,上门女婿想都不敢想。而我呢?就算不上门,找个本地人,至少能守住娘家,再多生个孩子跟我们楚家姓,我爸也算有后了,别说家里的锅碗瓢盆有人继承,起码那块今天刚“立过功”的地,也有人名正言顺地守护了。

      “不是我打击你,”沉默了好一会儿,马小媛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里一沉,“站在现实层面来看,你和尤月大概率长久不了。”

      “你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

      “真的,”她没看我,继续说,“我当时听到你说你们谈恋爱了,表面上挺平静,其实我心里就在想,你们俩也就二十出头,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就算你没骗我,估计也只是玩玩而已。”

      “什么玩玩而已?!”我暴怒,火气“蹭”一下上来,“马小媛,不会说话你就别说!什么叫玩玩而已?我们是认真的!”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给我浇灭了火气,甚至让我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

      “那我问你,就算你们是真心相爱,也坚定地想在一起过日子,你家里能同意吗?她家里能同意吗?你们能突破世俗的眼光一直在一起吗?时间一长,你能保证你自己或者她的心意永远不变吗?人的一生那么长,现实可比你想的残酷多了。你还是认清现实吧,到时候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过了多久,到我们小区楼下又是深夜,马小媛把车停下,一开车门就嚷嚷:“赶紧把你那堆行李扛上去,我得赶紧回家补觉,开这么久的车眼睛都快粘一起了。”

      我费劲巴拉地拖行李箱,忍不住吐槽:“下高速了我让你给我开你舍不得,哎呀,就不能下车帮我搭把手啊?”

      话没说完,行李箱轮子突然罢工,“哐当”一声侧翻在地,林成买给我吃的两袋黄瓜味薯片袋子直接炸开,撒了一地。

      马小媛立马骂我:“你也太抠了吧大姐,高速我都要开睡着了你都舍不得拿出来给我吃。”

      我把手向她一摊:“来回过路费和加油都是我出钱的,你现在就A给我。”

      马小媛这才露出“别这样”的笑,我俩正蹲地上捡着东西,就看见有个人走到我们面前,抬头一看,是尤月。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考试吗?”

      我惊喜地站起来,尤月走过来帮我扶行李箱,眼里带着笑:

      “提前交卷了,我也刚到家不久。”

      马小媛在旁边嫉妒到都快变异了:“啧啧啧,楚红红,你真是好命,回家有爹娘等,回这有大美人接,跟你比起来,我这过得什么狗屁日子啊,我哪天真的要去算个命了,看看做点什么能改改运。“

      说完就上车了,一脚油门飞奔而去,车屁股都没给我们留一个。

      回到家,凉快的空调冷气瞬间包裹住我,简直爽极了。马小媛为了省油,一路上空调一下都舍不得开,还说什么心静自然凉,尽管我跟她抗议过油费都是我出的她没权利不开。

      我刚把散开的行李扔到沙发上,就扑进尤月怀里蹭来蹭去,发出“还是家里舒服”的感叹。

      尤月摸着我的头,任我闹。放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心想大晚上的,谁还会打电话来,一来电显示,居然是田姐打来的。

      “丫头,你回来没?店里最近忙疯了,我们真的扛不住了。”

      “啊?”我好笑道:“田姐,你不会现在才下班吧?”

      “谁说不是呢。这几天我们店庆在做活动,我们都加了好几天班了。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份星空慕斯要做,我头都要炸开。”

      “星空慕斯?什么东西。”

      “明天再跟你说,反正你明天要准点到,就这样说,挂了。”

      第二天一到蛋糕店,我就被田姐推进了烘焙间,面前堆着三大盆面粉,堪比三座小雪山:“丫头,今天订单爆了,那款星空慕斯我现在就教你做。”

      一听有新款式可以学,我立马撸起袖子加入了战斗。

      谁知道这个新款式还挺难搞,尤其是要求蓝紫渐变那层,颜色很难把握,我做的第一份就失败了。田姐倒也没责怪我,叫我先把失败品放进冷藏柜里,晚点再处置。

      然后浩子继续在旁边慢慢教我调。

      我俩现在相处起来和平多了,有时候还能开开玩笑。只不过这个小哥实在老干部作风,导致我的玩笑总是半路夭折……这么不可爱,难怪胥春会对我吐槽怎么给她牵线了个领导,看在脸的份上強忍着尴尬约会三次都像在开会,她实在受不了了只能选择放弃。

      不过他们虽没成,浩子对我态度倒是改变了,起码不嘲讽我了,我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也算不白费力气吧。

      这厢我们还在汗流浃背的忙活着,我刚把慕斯液倒进模具,就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咆哮,我心想着谁这么倒霉又被顾客骂了,就看见前厅店长急匆匆进来。

      “今天的星空慕斯蛋糕谁做的?”

      我托着裱花袋的手顿时顿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是我先前试做的那版翻车慕斯被拿出去卖了吧?闻言田姐过来了,问了什么情况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店长说:

      “没办法,这个是VIP客户,她非要个说法,你们想个对策吧,我也劝不住。”

      出去前厅之前,田姐拉住我说了一些话,这些话就像乌云压城的天空突然出现一束光,照亮我眼前路。有了应对方案,我怀着仍忐忑但有些把握的心情跟着走了出去。前厅里,一个穿着包臀裙、满身珠光宝气的大姐正指着蛋糕盒,气得脸色铁青,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顾客。那蛋糕盒打开的瞬间,我眼前一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到底是谁给我拿出去的?!

      想起我早上调色素手一抖,蓝色加太多,又忘了加白奶油中和,最后烤出来的慕斯黑黢黢的,边缘还沾着点焦褐色,说是星空确实牵强。

      心下一定,我赶紧上前赔笑道歉:“姐,这蛋糕是我做的,实在对不住!但是您听我解释,这其实是星空慕斯的升级款,我们打算叫“暗黑星空”的,正在试验当中,还没打算出售呢……"

      我盯着黑黢黢的蛋糕,风暴横扫我脑子里数量有限的脑细胞,加上田姐给我的信息,结结巴巴的拼凑出能糊弄人的话:

      “您看,我是……特意做的深宇宙配色,您看这上面的银箔碎,是不是像星星在黑洞旁边发光?其实就是在努力模仿出……星际暗黑……又有生命力的样子……”

      哪知道大姐那么厉害,一眼道出真相:“你说的这么不自信,在这现场编吧?”

      我一听差点吓死,“怎么可能!”又挠挠头,“其实我没背熟这些专业用词……”

      许是我装的憨厚样有些说服力,大姐低头瞅了瞅蛋糕,又看了看我:“我订的时候没说要什么暗黑啊,我要的是那种蓝蓝的、亮亮的,跟我手机壁纸一样的!”

      “您手机壁纸是不是加了滤镜呀?”田姐出来打圆场,“实不相瞒,这款比普通星空慕斯多了一层海盐焦糖夹心,味道很特别的,我们是打算到时候作为店庆的特别出品。没想到搞出这种乌龙了。”

      大姐的脸色缓和了点,但还是皱着眉:“可我是买给我女儿的,她就喜欢小清新,这种她肯定不喜欢!”

      “那这样吧,”田姐又说:“我们现在重新给您做一款,保证是蓝蓝亮亮的正宗星空,二十分钟就能好!暗黑星空是今天不小心被我们前厅工作人员拿错卖出去了,刚好又到了您手上,真是不好意思给您造成麻烦了。那它免费送给您当赔罪,您可以尝尝看有什么问题再给我们提一下,我们保证都采纳,您看可以吗?"

      大家一块努力可算把这位大姐哄过去了。

      后来找到失误人原来是前厅的小雅,她昨天才来上班,不熟悉情况才给拿错的,事后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拼命给我们道歉,还得我们一番安慰。

      晚上田姐对我们开会,说都在那么多顾客面前放话出去了,这款所谓的“星空升级版”就必须得出了,我们要准备好应对,于是在我失败调色的基础上,就像田姐承诺的一样,皆大欢喜的在周年店庆那天特别出品。

      而事后统计下来,发现所谓的升级版卖的比第一款更好。我们聚在一起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好吧,人生就是这么惊险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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