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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最后我和林成商定,他先回去,我这边再找机会请假,因为田姐孩子生病住院请假一个星期,店里不能再少人了。

      我觉得自己挺亏欠奶奶的,虽然她不是我亲奶奶,待我却比亲奶奶还好。想起去年过年前去看她,明明已经被病痛琢磨得形容枯槁,却依然能在我来时用尽力气露出笑脸,给我塞零嘴,一个劲的叫我吃,可现在……唉。

      所以我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回家送她最后一程。

      马小媛知道了我要回家一趟,她说她本来打算下个月再回去的,这样的话她就开车一起回去吧。我还挺开心,以为她良心发现要拯救我于“绿皮火车+泡面+脚臭”的水火之中了,结果这货说油费和过路费要我付,她没钱。

      “敢情在这埋伏我呢?”我简直想给她一拳,“您那金贵的宝马小人坐不起,您还是另寻冤大头吧。”

      “哎呀~”她还好意思电话里笑得花枝乱颤:“咱闺蜜之间就不要计较那么多,再说我出车,你出钱,多公平啊。”

      “闺蜜?”我冷笑:“我都替这俩字委屈,都说最会算计自己的就是所谓的闺蜜,从你身上我看到了活生生的案例,人心险恶,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这话说的不厚道啊,”马小媛还不乐意了,“那你倒是说说,在尤大美女那免费蹭吃蹭喝那么久,人家要你水电房租了吗?有脸说别人没脸说自己是不是。”

      “我跟她能一样吗?”我火冒三丈,“她要跟我算计这些,我立马把她冰箱里的进口巧克力全吃光,一颗不剩!”

      正巧这时候尤月从房间晃悠出来,看我脸红脖子粗的,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当时脑子就离家出走了,直接开了免提,对着电话那头的马小媛和眼前的尤月,大声宣布:“尤月!咱们之前一起生活的开销,你要不要跟我清算一下?”

      空气凝固了三秒。

      尤月:???

      马小媛:哈哈哈!你神经病吧?!

      我:……

      完蛋,社死现场。

      事后回想,我真是恃宠而骄了,居然非得当马小媛面秀一波“我和尤月不一样”,我忏悔,我该打。

      ……

      田姐听说我想请假的原因很快就赶回来了,说是小孩已经好很多了,家里人照顾就行,让我放心回家。

      我当场感动的都想跪下认她做亲妈,碍于考虑人家可能不想认我这个老把奶油打发过头的蠢女儿,这才作罢。田姐真的很好,我以前遇到的姓杨的那都是什么狗屎啊,光是想起来都觉得脏了我的脑细胞。

      和马小媛出发那天下午,尤月刚补完觉,打着哈欠帮我拎行李箱下楼。看她一身睡衣,等个电梯都要睡着的模样,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回去,她不,然后继续睡她的。

      我:……

      等马小媛到了她才算清醒很多,而马小媛看见尤月兴奋的很,一副很想冲上去和她热吻的样子,我嘲笑她厂里待太久了是吧,看见个美女就这么激动。

      她说我懂个屁,尤月那是一般的美女吗?那可是太阳见了绕道走,月亮照了羞红脸的美女,我天天在她身边,猪八戒变天蓬了哈这么生在福中不知福。

      得亏她跑得快,要不我一脚准踹到她脸上去。

      临出发之际,马小媛很知趣,就对尤月玩笑了一句记得帮她留意青春男大。然后老老实实的就上车等我们了。

      看着眼前场景我咋有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呢?想半天……哦哟,不就是我们第一次分离,我穿着睡衣还摔了狗啃泥那次嘛!风水轮流转啊这是。

      我想着想着就笑趴在尤月的肩头上,告诉她也得摔一次,要不都对不起我那次的精彩表演。

      她也笑,说:

      “你是世界十大未解之谜,我可比不了。”

      “这次我回家大概会待一个星期。”我微笑着:“如果奶奶没事的话,我会早点回。”

      我的身高真适合伏在她肩上,所以我贪恋这温暖的支撑。我俩就这么抱一起静默了会儿,她突然问:

      “你会想我吗?”

      我又乐不可支起来:“咦,这不是我的台词吗?你怎么抢先了?”

      “以前我不敢问,”她顿了顿,“或者说,我没资格问。”

      “那以后你随时随地可以问我。”我仰起头,伸手捧住她的脸,带着十分的真心实意对她说:“以后问我一千遍一万遍都可以,因为我只有一个答案——我是你的,永远。”

      当我甜蜜蜜的坐上车出发,谁料马小媛等车开出好长一段距离后才质问我为什么我和尤月那么亲密,她刚刚还看到尤月亲了我的额头。

      我心一咯噔,脑子里瞬间闪过“坦白”“隐瞒”“编个理由”三种剧本,正纠结呢,她幽幽开口:

      “难不成……你和她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我?”

      哈哈哈!我瞬间爆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对对对!她,她才是我的真闺蜜,你是塑料姐妹,回收站都不收的那种。”

      “笑毛线。”她的语气活像刚喝了一缸醋,“我知道她比我好,但你也不能这样喜新厌旧吧,小心天打雷劈。”

      我不语,只一味的擦眼泪。

      真是要让她笑死,我以为她要猜到“我们是情侣”了,结果她脑回路一转,跑偏到“闺蜜地位保卫战”去了。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点五。

      不是节假日,这一路上畅通无阻。想不到马小媛开高速那叫一个稳准狠,这个问题我都忘记问了,她是什么时候学的驾照我怎么不知道,连高速都能上了?她当即把驾驶证甩给我看,嚯!都快三年的驾龄了。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她跟我一样大,三年驾龄的话那得十九岁就拿了,可以嘛!悄无声息干大事,十九岁的我还埋在点心房里吭哧吭哧捏包子呢,这家伙都已经摸上方向盘了。

      到家时已经是快凌晨十二点的时间了,很开心我的爹妈都还没有睡觉,在等我回来。虽说这份开心里夹杂着他们是为了做好发面,方便明天包包子卖的怀疑。

      马小媛车都没有熄火,把我放下车就打算径直开回家了,我妈客气挽留她:

      “吃碗面再走吧,我都弄好了,就差下锅煮一下。”

      “不了哟,”她用方言回我妈:“早点回家困觉咯。”

      农村就是农村,夏日的夜晚总是能让人觉得更舒服,那种从心底的“透心凉,心飞扬”。我呼哧呼哧吃完面已经满头大汗,歇了会儿还是没有睡意,就躺进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放空自己。

      背后突然有“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你不会一直没睡吧?”

      “怎么可能。”娇娇打了个哈欠,坐到我旁边的塑料凳上。“你们吵死了。”

      “老爸老妈呢?回屋睡了没?”

      “娇!你不睡觉出来出来干什么?明天不要上学啊?”

      我话刚说完老妈暴躁的声音就从楼上一路狂飙下来,直击耳膜。而我妹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飙回去:

      “知道了!烦不烦!”

      “我发现烦这个字已经成你口头禅了。”我摇摇手指,“这样不好,不好。”

      “那还不是你们逼的?”娇娇没好气,“这死高考还不快点来,早考完早走人,再也受不鸟你们了。”

      “走人?你想上哪去?”

      “哪都行,就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行吧。”我悠悠道:“那要不要早点去A市玩一下?反正你都是对A大势在必得的,不如早点带你去熟悉环境,趁你月姐还没毕业。”

      “真的?”这死妮子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我可以跟你们出去玩吗?带我去滑雪行不行啊?那个陈子怡神经病一样天天炫耀滑了雪,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听了简直想笑:“你还在跟那小女生斗气呢楚娇娇?你都几岁了?能不能别干这种幼稚园玩的游戏了,有这精力多复习一下功课……”

      “打住!”她“唰”一下站了起来,“这些废话就别讲了,你就说你带不带我去吧。”

      我摆摆手,让她考完试再说。等她气呼呼转身走后我立马拿手机搜索起A市滑雪场的价格。好家伙,一次带教练的单价就要五百多,这得什么条件才能玩得起啊,老天爷爷,救救孩子吧……

      奶奶闭眼的前一刻,我跟着林成站在床前送别。他比我想象中的冷静,直到大伯上前确认她真的离我们而去了,他才缓缓走上前跪下,在一众响动的哭声中,沉默得像座雕像。

      我后面也跟着哭了,但我自知并不是真的因为多悲痛,多舍不得老人而哭的,大多是气氛感染的原因。不是我冷漠,只是小时候的记忆实在模糊,可以说完全没有,可我仍感激世上曾有一个这么好的奶奶疼爱过我。

      出殡那天我们全家都出席了,我妈也给我解释了为什么我会对奶奶没有印象。

      实际上顺利的话,娇娇的前面我应该还有一个弟弟的。可当年因为计划生育严,我爸又是村干部,即便打好关系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养两个孩子。他们为了生下弟弟,就把我送到别人家养。天意弄人,弟弟早产,身体一直不好,结果因为肺部严重感染而永远离开了他们,那时候弟弟才刚过了他短暂人生的第二个生日。

      后来为了缓解悲伤,我爸把我接回家。我当时反应很大,天天哭着要找奶奶和哥哥,有一次半夜自己偷跑出去找他们,结果摔进了深坑里第二天才被找到,住了将近半个月的院,就是那次意外导致我丢失之前的全部记忆。

      而奶奶和林成后来也因为他爸赚到钱去城里新房子住了,这才断联。等奶奶因为身体原因回来,我也出门打工去了。

      短短两天,林成忙里忙外,操办着后事,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脸都不福娃了。相同的,眼睛也不再那么有神,我宽慰他节哀顺变,他自己不也说奶奶是解脱了嘛。

      “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我结婚生子,”林成眼神黯淡,说得很轻:“可我这对象都还没,她就走了。”

      “谁说她走了,”我手指着天上,“这不是在上面看着你嘛。”

      正逢今晚星星亮的很美,他仰头望着夜空,总算露出了这几天的一点笑脸。

      “是啊,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那个……”我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说到对象,我上次不是说给你介绍姑娘嘛,其实……吹了。跟你,跟你人没关系啊,你很好,只是那次我朋友抓到她男朋友参加联谊的事。那个姑娘就在其中,就除了尤月,另一个挺高的女生,她对你印象不好了,所以我怕说出来伤到你,就一直拖到现在……”

      “但我一定还给你物色!”我向他伸出四根手指头发誓:“其实我还想过要不要试试马小媛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太彪悍了,你吃不消。”

      “她?”林成声音都吓劈叉了,一脸的活见了鬼。

      我笑疯:“你至于吗?”

      “妹啊,这位大小姐我是靠近都不会靠近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坑哥。”

      “我死心了啊,”我两手一拍,一摊,“早死啦。就在她回来路上跟我说差点一脚把追她的男厂友断子绝孙我就死了,坑不到你的。”

      “呸呸,什么死了,不吉利的话少说。”他一脸严肃的说,“好了,不说她了。我等会还要去镇上备点纸香,家里不够了,你是准备跟我一起去还是直接回家?”

      “回家吧。”我顺势打了个哈欠,“这几天我都没怎么睡好,就不跟你去了。”

      “行。”他也站起来,拍裤子上的草屑,边问我:“有没有想吃的零食?哥给你带回来。”

      “带两包薯片吧,黄瓜味的,谢谢。”

      我趿拉着凉拖,懒洋洋的转身往家走。

      在家差不多待了五天左右,奶奶的后事也基本结束了。我觉得没事第二天就回A市吧,打算问马小媛要不要一起。刚好吃完晚饭,想着散步去她家,刚好消消食。谁知道刚走到她家院门口,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听“哐当”一声,紧接着一个碗飞出,然后是马小媛骂骂咧咧的冲出来。

      我赶紧一把拦住她,她表情愤然,头发也很乱,显然刚跟家里人干了一仗。

      “你干嘛呀?”我拉住她,“又跟他们吵起来了?”

      “这就是一群疯子!”她骂,用力甩开我就走,“我他妈明天就走,让你们找死人嫁过去!”

      我急忙追上去,问她什么情况,她还在气头上,没理我,牛一样往前冲。没办法,我只能先跟着,跟了好长一段路,到了一条田埂边她才停下,然后跳了下去,又继续走。

      我在后面“哎哎”叫她,慌乱追赶的时候一脚差点踩进泥坑里,我实在受不了,干脆冲上去抓住她。

      “住腿!”我喘着气大吼一声。

      “你,你跟他们吵……折磨……折磨我干嘛……”

      她却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

      ………

      “原来你比我还惨。”我拍拍马小媛的肩,“至少我相的还是个高学历的,你直接就是许配给了煎饼王子。”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明白了。马小媛突然暴走的原因是她那缺心眼的爹妈听说了娇娇学校旁边开的煎饼店儿子到了适配年龄,放言出去谁家女儿嫁给他,立马给十八万彩礼和市里一套婚房加名字,这可把马小媛她爹妈高兴坏了,上赶着要去捡钱,这次马小媛回来就被安排了见面,煎饼店儿子相中了马小媛了,才有了今天一幕。

      咱也不是说嫌弃干煎饼不体面,就单拎那他儿子来说,怎么形容呢,跟咱长江叔有的一拼,哦,长江叔还好点,起码他没有一脸痘坑。

      黄昏来临,天边烧的一片发红,坐在田埂边,听着虫鸣鸟叫,想起以前我俩在田里撒欢的场景,我忍不住笑起来,跟她讲起小时候的事情。可是哪怕我嘴巴都要讲干了,马小媛还是一声不吭。

      “好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转头看着她:“你说我跟尤月为什么那么亲密,其实我们在一起了。”

      马小媛还是不动,不说话。

      我叹气:“看来你根本没懂我自爆秘密的用心良苦,唉,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我是跟尤月谈恋爱了,谈恋爱你懂不懂,就跟你相亲那种一样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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