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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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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在我诧异地看着他时也认出了我,但他没有做声。我冲他使眼色,他也只是轻轻摇头。
这时对面坐着的一个长头发,化着浓妆的女生道出了实情:“我们在联谊啊,你们是谁啊?”
“对啊,你们谁啊。”另一个女生附和。
此话一出,胥春也忍不了了,上去质问蕾蕾男朋友几个意思,有女朋友还参加联谊,这是脚踏两条船还带导航?
这下我确定了,原来联谊的意思就是集体相亲。我也愤怒了,这个渣男!明明白天还在和蕾蕾甜言蜜语,晚上就来相亲,太恶心了!但我不好直接谴责对方,只能转头对着林成狠狠瞪了一眼。
林成露出一脸“关我何事”的表情。
“千万别误会千万别误会,”高个子男生拦在蕾蕾和她男朋友中间,连连解释:“方毅文是被我拉过来凑数的,你们真的别误会,他有女朋友他是说过的,我们都是知道的。是这样,听我说,我们指导员给我们这些交换生组织了一场联谊,我们都想参加,但另外一个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就拉方毅文来凑个数,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不是想劈腿。”
“好,就算这样,那你跟她那么亲密做什么?光是你们凑在一起说话我就看到了三次,三次!”
蕾蕾已经哭了,手指颤抖地指着位置挨着她男朋友最近的碎花裙女生声泪俱下,对方立刻缩了缩脖子,有些难堪也有些脸红。
这下他男朋友哑口无言了,居然解释说他们是因为外面比较吵,所以需要靠近一点说话。这个借口找得路边的旺财听了都要笑,那他跟男生说话怎么不贴耳朵?跟服务员点单怎么不嘴对嘴?照他这逻辑,全世界都得贴着脸交流了,聋哑人协会都要为他成立分会。
后来蕾蕾也并没有像向我们叮嘱的那样失去理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仅仅只是哭得梨花带雨,分外可怜。但就是这份理性和克制,让我都想把她抱进怀里狠狠安慰。
最后他们两个人自己去沟通解决去了,剩我们几个在场的面面相觑,其他三个联谊的女生也脸色难看的收拾包离开,临走前还嘀咕:有女朋友还来联谊,浪费我们表情。
回家我就给林成打电话问什么情况,结果他也不清楚,只是说:“方毅文我不太熟,但我跟他接触过几次,并不知道他有对象,而且今晚他确实一直和旁边的女孩比较亲密,聊的很多。”
“那你的意思是说蕾蕾的直觉是对的,他想勾搭别的女生?”我追问。
“这话我不敢乱说。”他说着顿了顿,“如果真只是为了听清说话,那解决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他有对象还想靠近别的女生,那只能说明他有问题——而且一定是脑子的问题。”
我噗嗤笑出声:“你这吐槽还挺狠。”
“对了,”我又说:“真是无巧不成书哈,我今天刚好想介绍个姑娘给你认识一下,你今天就在联谊了,你说说。怎么样,那三个女生里有没有你中意的或者人家看中你的?”
“就今天这种乌龙现场还有可能吗,”他说:“不过我喜欢淳朴一些的,她们不适合,无所谓了。”
“那让我来给你介绍介绍?”我鸡贼地笑起来:“她就很淳朴。”
“我怎么听着你有点不怀好意呢?”那头在倒水喝,接着又跟谁说了两句话,才又对我说:“你越这样我越犯怵,还是别了。我暂时对这个感情的事没什么想法。”
“没想法还去联谊?”我呸他,“骗鬼呢你,是不是觉得我品味不行找的配不上你?”
他呵呵笑:“越解释嫌疑越大。好吧,小红妹妹都这么热心肠了,我不能不识趣啊。”
“那行,等我先问过女生的意见再说哈,我看是到时候直接见面还是先手机聊聊。”
这边刚跟林成挂了电话,转头就看见房门边边上站着一个人,我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提早见我太奶。
“我的娘哎,你要吓死我啊。”
尤月不爽的眼神传过来,仿佛想剐我几刀。
我简直想笑:“不会吧,你又吃我哥的醋?”
“他又不是你亲哥,搞得那么亲近做什么?”
我这下是真笑了,哈哈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对准她的嘴就是狠狠一口。
“好啦,林成不是亲哥胜似亲哥好不,你到现在还怀疑他属实无辜中枪了。再说了,我在A市除了你举目无亲,你难道不希望我身边能多一个人关照?”
我这一番话下来,虽然尤月看上去还是不爽,但能明显感觉到她眼神有所松动,我赶紧补上几个香吻来示好,她才回抱我。
“去洗澡吧,我导师刚才请了明天的假,我陪你去拿驾照吧。”
“欧耶!”我欢呼起来。
第二天我找胥春打听蕾蕾和她男朋友的情况,胥春说她也不清楚,但据她分析,蕾蕾大概率会选择和好。因为这个方毅文她已经谈了很多年了,而且冲她昨天晚上只流泪不大发脾气当场分手,还愿意给他机会解释的样子来看,分手的几率很小。
我默然。好吧,不管怎样这是别人私事,我们无权干涉,祝她幸福就好。
驾照拿到我就有上路的资格了,我跃跃欲试,奈何尤月妈妈去外地探亲了,下个星期才回来,我就想着要不借林成的爱车来开一开。林成答应的倒是爽快,说等他这项实验完成就带我去练练手,我等着等着就等到了马小媛这货的炫耀。
“真你自己买的?”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问她这句话了,看着眼前发亮到快刺瞎我双眼的白色轿车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家马子都一跃成有车一族了,我居然还在为才拿到手的驾照沾沾自喜,这叫什么事儿啊。
“那可不,咱多努力你不知道,就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别废话,上车!”
震惊归震惊,她能过上好生活我也是开心的。我让她先带我去我们蛋糕店买了个小蛋糕,然后找了家店搓一顿以表庆祝,吃完后我理所当然的等着她去付钱,谁料她说她为了这辆车已经山穷水尽了,我只能去买单,为找平衡,我叫她的车给我兜两圈,她也咬咬牙答应了。
结果这货弄得我比考驾照还紧张,一下让我拐弯慢点,左右都看仔细,一会儿喊我会车不要靠太边,多注意右边别擦着,气得我一脚急刹,摔车门而去!她又探出头嚷我:“你关门给我轻点!不会摔坏了啊!哎!干嘛去啊!”
“老娘上厕所!”我回吼一句。
等从公共厕所出来,她还坐在副驾驶上,我不耐烦的把她赶下来。
"不开啦?"
“烦死了你,开你一次车跟要你命一样,不开了!”
她自知理亏,嘿嘿笑着坐回驾驶位。后来我俩就上了一条车很少的林间小道,车速不快,车窗全开,边兜风边闲聊。
“你说你花十几万就为了气你爸妈?这没必要吧,”我看着外面穿梭而过的风景问她,“十几万干什么不好啊,请我吃饭都能请一辈子了。”
她说:“你不懂,我妈为了能让她宝贝儿子早点骗到女孩子,已经给他买了一辆了,我要是不花了这十几万,迟早要变成她娶儿媳妇的彩礼,我才不干。”
我说:“那你也不用这样直接全花了啊,可以把钱全部存银行啊,实在不行存别人名下啊,她总查不到吧,比如……嘿嘿,我可以为你牺牲一下。”
“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是傻子吗?对我,他们比鬼都精。这么多年我有多少存款他们一清二楚,而且我就是要一次性花掉,有本事他们就把我打死。”
马小媛最后一句气话里带了些阴狠,我只能叹气:“你们一家人怎么跟仇人似的。”
马小媛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是一家,我不是。”
“不说他们了。”我奸笑着八卦她:“你在那个厂里怎么样?有没有……嗯?”
她脸色突然一变:“妈蛋,你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上个月我差点被一个孙子□□,你真是……”
“什么?!!”
我一个尖叫差点把车给她掀翻。
“你刚说什么?强……□□?不会吧,发生什么事了你?”
“也不是,我可能有点夸张了。”
她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这条路被碾的有些烂,导致她说话也跟着抖起来:
“就一个男的,他想追我,我不同意,就天天跟踪我回宿舍,有一天……有一天这死人喝酒了来堵我,后面居然动手动脚的要抱我,妈的,我气死了,还好别的工友过来拉开他了。最后我赔了他两百块钱……”
“等一下你说什么?”我打断她,“不是我听错了吧?他欺负你,你赔他钱?”
“啊,”她吸吸鼻子,忽然露出一脸心虚的表情,“我差点给他子孙袋踢报废了。”
我:……
默哀,惹到我们这位马泼辣是你自己作的。
……算了,本来还想把林成介绍给她的,这不行,林成哪吃得消。
“谁?”没想到她听见了我的自言自语,“跟你说啊,给我介绍的必须读过大学啊,最低大专,我要求可是很高的,你别想随便糊弄我。”
“我本来想给你介绍的还是硕士呢,比你那破要求高的不止一星半点,现在看看还是算了,我这哥哪受得了你啊,到时候不得骂死我。”
结果马小媛眼睛都听亮了:“真的啊?硕士啊?那不错啊,有好资源不想着给你闺蜜你还想给谁,长得好不好看?”
我故意咳了咳:“那啥,你见过的,就是在家里给我误认为相亲的,那个从小带过我的哥哥,林成。”
“他呀,”马小媛立马嗤之以鼻,“拉倒吧,你自己留着吧,别说他是硕士,博士我都不要。”
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给林成打抱不平:“他怎么不好啦?除了脸圆点之外那不好了?要不胥春那天晚上对他初印象不太好拒绝了,我才不会想到你……”
我靠,一下说漏嘴了,于是赶紧闭嘴。万幸马小媛正在聚精会神的一对过限宽的桥墩子,没注意听,不然又要挨她一顿骂。
是的,上次牵线我失败了。就因为那晚蕾蕾男朋友的事,胥春很果断的选择了浩子。她认为渣男的朋友铁定近墨者黑,直接不考虑了。由此我觉得对不起林成,他明明啥都没做,就这样无辜被误伤。本来想着看看身边还没有合适人选给他无缝衔接上去,这不马小媛凑上来了。可我这刚冒出来的火苗头瞬间被这女侠的壮举给扑灭了,看来媒人这碗饭不是谁都吃得下的啊。
车子缓缓停在一条小溪边,夕阳洒在水面上,金光粼粼。我和马小媛下车去打了会水漂,之后静静坐着,谁都没说话。
良久,马小媛轻声说:“其实我觉得当一个女人挺可悲的,生在我这样的家庭,以后就是儿子挣彩礼的工具,再往后就是婆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原来我活这一生只是个工具。”
我想了想,回答她说:“其实我们这个年代还算可以了,我们妈妈或奶奶那个年代只会更可怜,而且我觉得你很厉害呀,还能靠自己的能力买一辆车呢,多少男人都做不到你这样。”
“有什么用呢。”她似喃喃自语,“没有用。”
我看着她:“马小媛,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说:“我喜欢你不屈不挠,谁都打不倒的样子,就算生在这样的家庭又怎么样?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人生可以自己做主了,凭什么他们说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
我说:“你知不知道赛马春丽的故事?它一生中都没跑赢一场比赛,却依然可以获得日本的全民追捧,因为它不屈不挠。我知道我说这个很鸡汤,但我就想告诉你,你就是那匹为自己而跑的马,你的人生你自己定义!”
说完半晌马小媛都没有什么反应,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慷慨激昂激过头了?”
“不是。”她摇摇头,很认真的模样,“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在想,你从哪里知道什么马的故事的?是不是因为你跟大学生们待久了的原因,我要不要也去大学里找份工作,熏陶熏陶自己。”
如果表情能实体化,我的额头上一定挂满了黑线。
这妞,是会抓重点的。
和马小媛聚会完已经到下午五点了,她拒绝了我共进晚餐的邀请,并且告诉我不能放过今晚厂里食堂有奥尔良口味的鸡翅,这可是厂里半个月才有一次的福利。
我只能在回家的路上边电话邀约尤月,她也说她晚上有聚会,不回来吃了。好吧,看来这顿晚餐我非独自美丽不可了。
正往锅里的泡面加蛋时,林成的电话来了,我接通说:
“现在还来得及啊,我冰箱里还有两个蛋可以无偿贡献给你,前提是你得自己买包方便面过来。”
他却说:
“红红,奶奶快不行了,估计就这两天的事。”说着已经哽咽住:“我已经订好今天晚上的车票,你要不要一起?”
我打蛋的动作停在锅上面,直到它自己掉下去砸起汤汁才烫醒我。
“怎么这么突然?”
对面又是一阵静默,好半天才重新听见他的声音,那么暗哑:
“对她来说,或许也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