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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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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我不想再回去了,说我没勇气回去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也好,不想再看到大胖子厨师长那张恶心的嘴脸也行,总之我拜托思敏帮忙办了离职手续,然后只收了些必要的东西,其他我全部都给扔了,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
可能因为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店里很快把我的工资和本来应该第二个月才能拿到的押金一起全部给了我,还有杨的赔偿金,赔偿金我拿去换了个手机。
正好,回家吧。
尤月需要回校,思敏也照常得忙着工作和甜甜蜜蜜谈恋爱,告别她们,我就踏上了回乡之路。
我坐在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上,回望这片天地,很难得的多愁善感起来。
F市对我来说算是个值得回忆的好城市,因为它是我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唯一一座深交到这么多好朋友的地方,但是,它也是第一个给我一击沉痛的,终身难忘的教训,我还真是……谢谢它。
火车上人很多,密密麻麻的吵得人耳朵疼。年关了,想必用钱的时候不会少,为了省点钱,我不得不选择拥挤。
磕磕碰碰找到自己座位后,我蹲下去摸了摸底下,确认是空的,赶忙把行李箱塞进去。
可能是人太多,也可能是铁路局为感谢我们这群劳动人民的积极奉献车票钱把空调开的十足,火车还没启程我就觉得好热,于是就着狭小的空间把外套脱了下来。
我想把衣服塞到旁边方便垫头,过程中对面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低头捡东西,我没注意就把衣服一甩,她顿时捂住眼哀叫起来。
我这厢还有点懵,我旁边大叔一脸凶相的瞪过来,吼我的声音堪比广播,吼得我一脸茫然。
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是我甩衣服甩到人小孩眼睛上了,连忙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可以有用滴话还要警察干啥子!”
道明寺的经典台……啊呸!
周围有人往我们这边看,对面小女孩伸手拉了拉大叔的衣角,两眼泪汪汪的用方言说了几句话,她的方言很接近普通话,大概是不要怪姐姐的意思。
天!我的妈妈,我看见了天使。
大叔瞬间变身,父爱光辉散发出来,一脸和蔼的安抚小女孩,我感动死了,手足无措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后大叔也没计较了。我和女孩面对面坐着,小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衣着普通,长相一般,可那又怎样,她在我眼里就是小天使。
我乘着大叔去倒开水之际,拼命朝小天使微笑,还拿出思敏买的零食给她吃,但她似乎状态不佳,脸色苍白,而且基本是瘫在座椅上的。
我关心道:“你不舒服吗?哪里疼?”
小天使微笑着摇头。
“那我叫列车员帮你把座椅调低点吧,这样舒服点。”
她犹豫过后,慢吞吞地点头。我探头出来正要等着还在那节车厢的列车员走过来,忽然看见一个身影从我身边走过,我觉得有些熟悉,想仔细瞧,那身影已经走到对面的座椅后面去蹲下了。
看着小天使坐着的那节座椅背一点一点往下滑,我才发现,那人似乎在……主动帮忙调椅背?
调出最舒适的角度,然后那人站了起来,屈身低头轻问小天使:
“这样可以吗?”
然后我也看见了再熟眼不过的鸭舌帽。
尤月转身就坐到我旁边,也就是大叔的位置上,但我没反应过来,还瞪着眼睛。
她朝我笑了笑,“不认识了?”
我手指指着她结巴:“你你你……”
看着尤月一脸淡定的摘下帽子,我继续结巴: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学校了吗?”
再说她怎么知道我坐的是这趟车,她跟踪我吗她……
“去你家玩玩,”她也脱下外套,“很久没出去了。”
我说:“你不去学校可以吗?你别欺负我没上过大学啊!”
她还是笑,“都说过不是小学生还要被学校管着,随便找个理由请假不就行了。”
“真的?”我万分狐疑的看着她,怎么看怎么都感觉她是在欺负我没上过大学。
尤月懒得理我,而是俯身靠近对面的小天使异常温柔的样子,“这样的角度可以吗?”
小天使微微点头,两个脸蛋跟红苹果似的。
我又看了看尤月,突然顿悟。
哦,她很帅。
后来火车启程不久,尤月就开始烦躁,加上车厢里人满为患,各种味道飘出来,她好几次咬着牙问我到底多远,我每次都如实告诉她十二个小时。
等等,问我旁边不应该坐的是大叔?哦,两百块把他换走了,尤月掏的,另外还给了一百大洋给小天使,说是提前发压岁钱。
我也尝试要求尤月提前发压岁钱给我,结果是得到一个硬邦邦的拳头,她说给你这个要不要。
哼,小气。
说实话,十二个小时的车程确实有点太久了,我之前也会坐得屁股发疼,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很舒服,舒服到昏昏欲睡。
这时候耳边想起尤月的声音:
“还疼吗?”
“嗯?”我被瞌睡虫占据的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身上还会疼吗?”
“好多了,”我半闭着眼睛,脑袋往她那边靠了靠,“没什么了,该好的地方都好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说为了不让她担心就轻描淡写,他基本都是用的拳头,我除了脸有刮伤和嘴里出血之外,其他部位都是或肿或淤青。
“你手还肿不?”我迷迷糊糊的还没忘记关心她揍杨揍肿了的手,“没事,回我家后我让我妈给你揉点跌打酒……”
我越说越困,然后就没意识了。
恍惚之中我好像做梦了,可我清楚那不是梦。
我感觉到尤月温热掌心覆盖住我额前的发,一遍遍的抚摸。虽说这种动作是我自认最能起到抚慰人的作用,也会在需要的时候对别人这么做,但就算在梦中我的潜意识下还是想说句要不别摸了吧,容易秃……
下午六点半,我俩终于成功到达我家镇里,然后又一屁股坐上了去乡下的公交。这会的尤月更不耐烦了,搞得我连话都不敢多说两句,偏偏乡下路坑坑洼洼,小破公交抖个不停,害得我老撞到她,尤月那个脸臭的,估计恨不得当场开窗跳下去。
摇摇晃晃,碰碰撞撞,总算到我家门口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乡下没有路灯,又很冷,我明明穿戴整齐也不算狼狈,却总有种做贼心虚不敢见人的感觉,于是打算低调点进门。
不料行李箱的拖动声引起了一阵狗叫,瞬时间两只庞然大物撒腿朝我们冲来,我正想高声一呼,没想到后面的人突然爆发出声尖叫,我一回头,发现尤月扭头就想往外跑,我几乎在同一时间抓住她,“别跑别跑!一跑它们就会追你的!”
她即时一个反身过来差点撞翻我,“楚红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家有狗!还是两条!”
我见她死死贴着的身体抖得比筛子还厉害,反而有些想笑,“你不问我我怎么告诉你。”
再说了,我哪知道您女神还怕狗啊。
尤月的过激反应惹得我家招财进宝更凶了,龇牙咧嘴地发出呜呜低吼,我解读为它们想要保护被疑似歹徒所劫持的主人的安全才这么激动,其它的,不接受。
我一下子也没办法控制招财进宝,毕竟整年都没回来过了,只好提起嗓子喊我妈。
我妈没出来,我妹倒是拖着一双棉拖鞋汲着地面跑出来了,我途中有跟她发信息,所以她也不意外,叉着腰用更凶的样子吓跑了招财进宝。
看两条大狗被赶跑,尤月总算松了口气,“感谢你妹。”
嘿,这怎么听着像在骂我。
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领了尤月进家门,本来正想向娇娇介绍尤月就是我说带回来玩的女生时,她却突然对我挤眉弄眼,我从她那堪比蜡笔小新的丰富表情中读懂了意思。
“你别担心,她真是女孩子,还是大学生呢。”
我拿胳膊肘推推尤月,意思要她说句话。
大概因为我妹解救了她,她对我妹笑得很亲切,“我叫尤月。”
娇娇恍然大悟,红着脸尴尬的笑起来,“不好意思啊失礼了,我叫楚娇娇,她妹妹。”
我招呼尤月进客厅先坐下休息一会,并且再三保证不会让招财进宝进门后,暗下招娇娇谈话。
“在我回来之前老妈反应咋样?”
“还能怎么样,”娇娇向来看我像看傻子,“你都带回来了,她还能叫你赶回去嘛?”
我叹气说:“老妈啥都好就这点不行,抠死了。”
是的,本人老母心地善良,性格豪爽,勤快又能吃苦,就只有一个大缺点,就是比较爱财,而且对于这方面有些视其如命,只进不出的意思。我到现在都一度庆幸她没把家里两条大土狗的名字安排在我和娇娇身上,不然针对自己名字的吐槽可就不是那几句了。
娇娇忽然笑得不怀好意,“不过讲真的,你朋友打扮的这么帅,让咱妈看见还不得以为你交的是男朋友,说不定一着急二话不说先来顿巴掌。”
随着她的话想象老妈暴跳如雷的模样,我还是免不了胆寒,硬着头皮说,“反正,反正我没骗她,她没理由打我!”
说是这么说,我到底是怂的,让娇娇招呼尤月,我自个先去厨房找老妈打预防针。
在乡下的房子占地面积总是大的,我家也不例外,所以厨房和正屋有段过道,我还在过道就闻到香味四溢,走到厨房门口看着老妈忙碌的样子。
我妈是个个子不高,身材已经走样的中年妇女,经常折腾的头发已然变成一锅方便面,她动作利落,手里锅铲用到飞起,我看着看着,忽然之间居然产生对不起她的感觉,好像,我还没怎么好好孝敬过她呢。
“妈,我回来了。”
我站直身体喊了一声,我妈听见声音迅速回头看我一眼,嘴皮子翻的比手上动作还快,“回来就回来,还站着像傻子一样干什么,赶紧过来给我把蒜叶洗了。”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就这样,我和老妈边做饭边瞎聊,期间当然也没落了提尤月,令人意外的是,我妈居然很平和的接受了,还说出了欢迎二字,我嘴里惊讶的能塞鸡蛋:
“妈呀,你,你不说我啦?”
遥想以前我念书时,带了俩女同学回家过夜,她老人家可是给了我好几天臭脸,吓得我再也没敢带过。
我妈瞥我一眼,“有什么好说的,你妈我也是通情达理的。”
这个……我表示只在此刻认同。
她往锅里干炒的花菜里滋了些水,一阵强烈的香味顿时溢出。我考虑了一下用词,说:“那个女孩子打扮的比较中性化,中性化你知道吗?就是……”
“知道,就是女孩像男孩呗。”
可以嘛,都学会抢答了。
折腾一番后,七点三十分,楚家准点开饭啦。
今晚一顿晚饭相当愉快,我妈见到尤月后不仅没有大惊小怪,反而连夸她漂亮,我爸也在饭口下工地回来,他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除去和我说了两句家常话外,就没再开过口,他在我心中一直是现实版大□□仙人,沉默却和蔼。
额,好吧我形容的是不太好听。
反观诧异的是尤月,伸手把刘海一把全薅起看着我妈:“阿姨你觉得我这样也会像女孩子吗?”
“像呢像呢,”我妈笑呵呵的,招手让我去给她盛饭,“你眼睛大,头发剪再短也是女孩儿样。”
我当时背过身在盛饭,没看见尤月什么表情,同样也没听见尤月再应话,难不成她还希望人家说她像男的?
我妈手艺好,尤其一条红烧鱼烧的如火纯青,别说吃了,光闻着就容易让人食欲大开,尤月当然也抵挡不住美味,筷子不断伸的同时还不忘嘴甜夸我妈,说比饭店做的还好。
我妈最受用人家夸她厨艺,后来看尤月的眼神简直比我这亲女儿还亲。我嘴上不客气的挖苦她俩,实际心里也很高兴,能让尤月融入我家,我很荣幸。
没想到这个愉快在睡觉前戛然而止。
尤月又去接了个电话,谈话依旧很久,现在那个电话在我眼里简直是魔鬼来电,只要尤月接了就会变脸,变得冷漠。
尤月拿着手机坐在我的床边好半天都没开口说话,我在一边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沉默,娇娇这时候啪啪踩着拖鞋跑来,声音超大:
“月姐,我找了套大的睡衣给你,接着!”
她人没出现,一套长袖睡衣从房门口猛抛而进,然后迅速关上,若不是我眼明手快接住了,恐怕就直接飞到尤月头顶去了。
她这会儿心情这么差,没准一个火气攻心,当场把这套恰好是红色的睡衣盖我头上,然后掀起我的头盖骨来……
我心里咬牙将我那吃里扒外,喊全世界姐姐就不喊亲姐的小东西唾骂一遍后,走到尤月面前蹲下去看她,故意笑嘻嘻的开玩笑:
“咋啦?丢钱啦?这么个表情。”突然又想到之前在A市时她接了电话也是个样子,我就想到了是她爸,“是你……爸爸?”
尤月不说话,依旧垂着眼帘。我只好继续说:
“哎呀,开心点嘛,好不容易来趟我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了呢,好不好?”
我更努力凑过去朝她绽放笑脸,足足干笑了将近两分钟,脸都快笑成菊花了,她才抬眼看我。
“红红,我不想洗澡,能直接睡觉吗。”
没有任何请求语气的请求句,看着她说完就径直倒下的身体,我除了贴心的给她脱鞋之外,还能再说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