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初恋终于跑偏了（GL）》赑风

26、第 26 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我妈那盖都盖不住的嗓门给吵醒的，拿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半，尽管我十分不愿意起床，但为了防止一大早就上演我被揪耳朵嗷嗷叫着起床的喜剧场面，我还是老实点好了。

　　尤月还在被窝里背对着我沉睡，看她睡得那么香，我就觉得不公平，就觉得虽然是我特意嘱咐我妈把床铺得软一点但你也不能好睡到连我妈都吵不醒的地步吧？于是开始用手指头戳她后背，戳戳戳，她动一下，戳戳戳，她又动一下，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闹到尤月不得不睁开眼睛转头瞪着我的时候，我满足了，十分欠抽地起身猛地掀开棉被，然后在她抓住我报复之前，哈哈大笑着几步跳下了床。

　　下楼的时候，我爸正好扛着一包面粉走过，招财进宝送完他，屁颠屁颠跑到楼梯底下冲我这边摇尾巴。

　　我爸是个水电工人，一次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手腕受伤，开刀动了手术，之后在工地不能做重活了，所以除去工地做些技术活外，他还会做点包子馒头葱油饼之类的面食卖。早上在家忙活，中午饭点前开三轮车拉去市里中学门口摆摊，也就是我妹妹读的那所重点中学。我妈就在市里有钱人家里专职保姆，今天能听见大嗓门，应该是她休息。

　　早说过嘛，我是值得称赞的贤姐孝子，刚好又是专业对口，自然义不容辞地要提“擀”上阵，不过面食难的是揉面这一块，我长期在点心房依赖机器操作，在手劲上免不了有些欠缺，我爸手腕也不能，只能让老妈上阵。

　　老妈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在面板上用劲，说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钱，也不至于让我这么个小身板到厨房干脏活累活，她话里有话，我们心里都明白。

　　我悄悄瞄我爸的脸色，然后故意举起刚刚诞生在手里的精美小包子，叹，“谁说我就吃苦啦？看，多少还是学到些技术的好不好。”

　　包子褶子匀称，圆润漂亮，我楚红红才不是废物。

　　十点多的天居然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我问老爸还去不去市里，我妈在一旁抢先就呛话：

　　“不去的话这些做好的扔了喂猪？”

　　呃……也对。

　　我说：“爸，要不我去吧。”

　　“不用。”他说着自顾自封好泡沫箱，骑上三轮车准备出发。

　　我没坚持，退开让路，尤月这时走过来，“叔叔，让我和红红去吧，正好我想去你们市里逛逛。”

　　一出门，寒风凛那个冽，我骑三轮车的过程中脸都冻僵了，尤月全副武装，挤在座位一边也瑟瑟发抖。

　　不敢想象，我爸妈在这种环境中每天怎么骑着车顶风顶雨的，还好意思说自己外面过得多凄惨，真是没脸啊没脸。

　　市里学校离得不算很远，没多久学生们就要放寒假了，这段时间是关键，希望我做的包子能争气点。到学校门口时天已经不再飘雨，冷风仍不断，尤月实在受不了了，下车跑到对面奶茶店避寒去了，我也没管她，把烤肉肠和保温的机器搬出来摆好，然后去找后面的裁缝店拿插头。

　　裁缝店老板娘以前是我们家邻居，我卷铺盖出门打工前她就来这里开店了，她的大儿子跟我妹妹差不多大，已经上社会做贡献去了。

　　我进去打招呼，老板娘窝在里屋烤火，喊我过去。

　　她正抱着自己家小女儿玩，抬头笑呵呵的，“红红，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就前天，”我也笑，“那个，我得上外面摆东西了，晚点我们再聊。”

　　“去吧去吧。”老板娘冲我摆手。

　　我笑着应了声，低头找到拖线板拉出了门。

　　弄好所有东西，学校放学铃声恰好响起，不一会人群蜂拥而出，奔向门口各个摊口，我家老生意，当然也有来不少学生。

　　我忙得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钱都没收到，尤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我赶紧对她说，“帮我找那个女同学两块钱，就那个扎马尾的。”

　　尤月动作很快，从我身下零钱包里掏出两个硬币就要递给她面前的女生，那女生连忙摆手，后面两个小伙伴哈哈笑起来。

　　“不是，”我忙着给别人装葱花卷有点急，“是左手边后面的那个。”

　　幸亏要找钱的女生比较主动，挤上来伸手连喊是我是我。

　　尤月似乎很尴尬，几乎把帽子压到眼睛底下去了。我以为来这么一出她就不帮我了，结果她还是接着帮我收了其他人递过来的钱。

　　串好烤肠，我抬头问之前被误认找钱的女孩子要什么酱。

　　“要番茄酱，谢谢。”

　　我快速挤上一圈递给她，“不客气哦，下次再来。”

　　女生接过，笑得很开心，“姐姐，能问一下这个很帅的哥哥是你男票吗？”

　　我刚举起尤月买的奶茶喝了一口，闻言差点呛到。

　　我猛咳完一阵，憋住笑含糊回应：

　　“她……她是……”

　　“哥哥。”没想到这女生胆子还挺大，直接绕过三轮凑到尤月面前，天真无邪的抬着脸说：“你能摘个口罩给我看看嘛？我感觉你眼睛好好看，一定是漂亮男人的那种帅。”

　　我警告自己不能笑，我得憋住。

　　尤月被小女生的热情吓得退了两步，不动声色的用鞋尖踢了我一下。

　　“哥哥姐姐你们别误会，她最近喜欢的韩剧叫漂亮男人，木有说哥哥娘啦，”女生的小伙伴解释了一下，“等一下我们到班里宣传宣传，给你们拉生意。”

　　我更加心花怒放了，“好的好的，感谢感谢。”

　　同学们并没有忽悠我，她们走后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女学生过来买，然后悄悄交头接耳，她们笑，我也笑，忙里偷闲中对尤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尤月瞪了我一眼，但真的就没开口说过话，女神很给力。

　　于是接连好几天我都一半哀求，一半用招财进宝舔到她起床为止来威胁她跟着我去学校门口卖包子，尤月头次根本不受胁迫，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说少来，别以为她不知道我妈根本不会让狗上楼。

　　我蹲在床边故作恍然地“噢～”一声，说也是哦，不过好巧，我妈上班去了，大不了等它俩关爱你完之后我再拖一遍地板呗，我对你够好吧？那时候尤月被逼得只能睁开眼睛死瞪我，片刻后边爬出被窝边咬牙切齿地骂我有种。没错，搁这块“有种”就是脏话，但我就是笑得比谁都开心。

　　有了尤月这个受小女生欢迎的门面招牌在，我家生意好到不行，我心里喜滋滋的，同时又升起一股自豪感，总自我感觉尤月被别人捧着欣赏和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一样，嘴碎的时候聊起这些话，当时尤月飞了个白眼送我，说脸皮还可以再厚点。

　　我特认真的想了想，发现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遇见她时她已经这么优秀了，于是摒弃杂念，更加热情的招呼小女生们来观赏我的“男票”，顺道买点好吃的回去。

　　从我回来，我妹早已急不可耐的要我带她去买她看上的羽绒服了，但是因为我要卖包子没时间，干脆跟她约中午放学后，让她出来等我卖完直接去，她说没时间出来，她要做试卷。

　　我说：“行吧，那我下午放学来接你，反正我回去也会经过你学校。”

　　算准时间到校门口一停，居然立马有学生跑过来说要买烤肠，我诚实告知他们卖光了，欢迎明天光临。说说笑笑间等老半天就是没见我妹半点影子，我心想我这么大辆三轮拦校门口还不够明显到她发现我？后来不得不放弃回家，才开了没一段路，这丫头居然躲路边等我呢。

　　“干嘛啊你，”我看着她急吼吼跳上车，“怕我三个轮子没你两条腿快，所以先帮我节省点路？”

　　她压根没心思跟我开玩笑，一个劲催我赶紧去街上那家店。

　　谁知道到了店铺一问，人家女装店的导购说那件小码刚卖掉，正申请补货呢。看着娇娇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蔫茄子，我笑出了亲姐式嘲笑。

　　第二回是三天过后，这次她在家里等我，三轮车还没开进院子呢，她又一个蹦哒跳到我旁边坐下，顺带抱怨我两句，“快走快走，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等死我了。”

　　我觉得哭笑不得，“你急什么，有钱还怕买不到衣服啊？”

　　她说你不懂，要不是有人想跟她争，她才无所谓。

　　哦哟，明白了，果然是抢到的东西才最香。

　　结果这次更倒霉，还没出路口呢就被刚下班回来的老妈迎面碰上了，老妈问我俩去哪，娇娇遮遮掩掩的，随便说了句去街上买资料，咱妈是谁，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俩喂大……不是，我是说拉扯大，口误。可是把我俩拉扯大的妇女，当然一眼就看出了猫腻，她手指着娇娇警告说，买书可以，但要发现你偷偷让你姐给买那件上千块的衣服的话看我不抽你，听见了没有，过完年有打折的时候再去买。

　　我再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面食里我尝试着翻新了很多花样，尤其是馒头，有花有草有动物，本来以为自己会失败，没想到蒸出来还挺有模有样，连我爸那样惜字如金的人都忍不住夸我。

　　可想而知，这天的东西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就卖完了，连外面都不用去转了，期间得到了很多学生的一眼看见就“好可爱啊”的惊呼，哇哈哈，我的心情好到爆炸，拍着胸脯要请一直在旁边不辞辛苦帮我忙的尤月吃顿饭作为报答。

　　可恨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本来咬着牙想大不了被她宰一次，毕竟以前我俩在一块也都是她出钱多，这次在我家玩又帮我做生意，还凭这副皮囊招了那么多小女生来。结果这妞倒好，吃饭不要钱似的，这家餐厅跟德克士那样外国大餐的模式一样，先出账单再上菜，我哆哆嗦嗦地拿起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一瞅，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三百五！三百五啊！

　　我的老天爷爷，这里饭是镶金边了嘛？我卖了几天的包子烤肠也不过一百三十二块而已……

　　肯定是我那副表面微笑实际心在滴血的表情没拿捏到位，尤月看出了端倪，她看着我，又拿起单子瞥了眼：“还是我请你吧。”

　　“不！”我毫不犹豫地抢回单子，“说了我请就是我请，别搞错了，我现在可是你！”我指着她的脸，“尤月的东道主。”

　　她立即表示很欣赏我这种立场坚决的态度。

　　上菜之前，尤月建议要不下次等娇娇放学一起，我实话告诉她她上学不能带手机，而且我在校门口做生意时几乎没看见过她的影子。最后的最后，我们两个当然是吃不完的，于是厚着脸皮向服务员要了打包盒和袋子，把没有怎么动筷的几份菜分开打包了，大骨头装进袋子里带回去给招财进宝。

　　正准备走，尤月忽然说她想要上个厕所，让我等一下，她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回到家后，两条大狗吃的异常欢快，尾巴摇得要多欢快有多欢快，我蹲在旁边大声邀请屋里的尤月一块过来欣赏，结果又再次遭到厉声拒绝并被骂了句有病。

　　我躲在招财进宝的中间嘿嘿偷笑，因为之前她就跟我明确表示过她讨厌狗，尤其是大型土狗。我说她这种行为是偏见，讨厌狗子就算了干嘛还强调尤其讨厌中华田园犬呢，那可是我们人类的好帮手好朋友。她当时叹了声气，实话对我说她小时候在爷爷家就是被我们的好朋友给咬了腿，从此产生了心理阴影。

　　我摊摊手，表示无奈。好吧，我家招财进宝以前也祸害过不少孩子，曾经因为它们俩我家院内一度是禁地，严重的时候连大人都不敢进院。

　　晚上熄灯睡觉，我躺在床上就跟尤月说了中午接的那通电话。

　　电话是杨的老婆打过来的，一接通她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什么话难听骂什么。她说，好，就算是她老公有错在先，她又问我知不知道报警是什么后果，他判刑了，她家老人和三个小孩谁来养巴拉巴拉好一串嘴炮。

　　刚开始我被骂得还挺难受的，哽咽着想哭，中间试图陈述两句事实也都被她截了，后来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情形，想到尤月和思敏，想到我的家人，如果我真的从四楼跳下去，伤心的不就是这些在乎我的人吗？他有亲人，朋友，难道我就没有吗？我被侵犯了甚至当场死了是活该吗？

　　想着想着，心也就平静了，感觉她骂那么久也不容易，于是决定尊重她让她先骂完再有条不紊的反驳回去……好吧，最后我没反驳，因为我听到了一阵小孩子的哭闹声，我承认我没啥出息，只是挂断后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由他的老婆我想起了另一个人，不愿意当面说，于是选择给她发了段短信过去。

　　时间过去这么久，其实我心里的创伤基本被尤月和思敏给治愈了，但你说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最大的问题是我现在有点恐惧男人，有时候我看到我爸都想离个三米远……唉，这对于将来要嫁出去的我可怎么是好，那天晚上我把这个问题说给尤月听，她像是沉思了一下才说，要么你别嫁了，娶个女人吧。

　　我：…………

　　女神，这个玩笑一点都没起到它该起到作用好嘛……

　　这天天气大晴，因为老爸昨晚提前打过招呼，他工地有活不能帮我了，所以我起了个大早，自己一个人把昨晚准备好的半成品拿出来加工，默默躲在厨房折腾好长时间才算弄完，一看时间快到了，赶紧去喊尤月起床。

　　估摸着这几天真把她给累趴了，怎么叫都不愿意起，考虑她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挺累，于是没再忍心打扰，自己骑上三轮车朝市里飞奔而去。

　　待我急急赶到时，学校已经放学，其他几个摊的人也卖好些了，我抬起冻僵的两只手放脖子里捂了会儿，赶紧搬东西摆出来。等了大概两分钟的样子就迎来第一批学生来买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