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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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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十一点躺在床上,我还在暗自心惊着回不过劲,就连思敏跟我聊的天我也一句没听进去,我觉得,我在害怕。
我和思敏晚上选的位置靠玻璃门,又是在马路边上,就在我生气拍下筷子,扭头看窗外时,我看见了一对男女正好经过,说说笑笑,举止亲密。
男的叫杨伟旺,我学点心的师傅,女的叫曹双双,冷菜间的小妹。
杨师傅似乎看见我了,不,不是似乎,他是肯定看见我了,因为我们视线无意相对的那一刻,他脸上笑容骤然消失,眼神也冷了,边走时盯了我起码好几秒钟。
到现在我都难以置信!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天真认为一男一女走在一起搂搂抱抱,关系还会单纯。那杨师傅这种行为叫什么,婚内出轨?还是寻求刺激?况且曹双双才十八岁啊,比我妹都小的小妹子,平时我俩还凑一块嘻嘻哈哈看动画片来着啊!而且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点心房老大已经结婚,还是三个孩儿的爹了。
这两个人怎么能搞到一块去,怎么能……呜!
我在被窝里捂着脸,越想越难受,以前总听说社会是难以想象的复杂,原以为自己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等真正撞到类似事件,却发现自己还是太傻太天真。
一想到明天就要去面对他们两人,我简直发慌到想就这么昏死过去算了,可是想来想去,我决定还是把准备留着去A市看尤月的休息日拿出来用掉好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去直面他们,我怕自己到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会把注意力放歪了,万一一个眼神没使对被他们看出端倪……虽说吧,他们两个都对我挺客气的,可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是见不得光的呀,是不符合人伦常理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呀,保不准他们为了不泄密做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来,所以我只能忍痛放弃尤月这边了。
可终归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第三天我还是忐忑不安的去上班了。进后厨后我刻意绕过了平时会经过的冷菜间,以为杨师傅那边就不能幸免了,结果他迟到了,我是直到点名时才看见他匆匆忙忙赶过来排队,所以在那么多人面前也没有发生我想象中的尴尬局面。
后来进了点心房,杨师傅也行为自然,笑着让我去把昨晚做好的点心半成品给拿出来加工,叫师兄来教我怎么完工后半步骤。
一直到晚上下班,他都跟没事人一样,没事到我都不禁开始怀疑,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是自己的一场梦,其实是我把现实和梦境弄混了?
不不不。
这不可能,我脑子再不清楚也不可能会这样,那晚情景简直像电影片段似的重复在我脑海里播放,尤其是那刻的眼神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紧绷着一根筋,时时刻刻在暗里观察杨师傅对我的态度,生怕他突然提起那天晚上我不小心瞅见他奸情的事情,可他真就跟平时没两样,工作时该严肃就严肃,该骂师兄还骂,对我笑呵呵的样子也还温暖。
之后他还让师兄手把手教我做一些精品点心的做法,为了能多学点技术,坐上老大位置,迎娶白……喜嫁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从此仗艺走天涯,我觉得自己可以发挥出特有技能,那啥间接选择性失忆症,忘掉她和曹双双有奸情的这件事。嗯,我能行。
可我从没想过,事情往往不是你认为可以这么做并且这么做了,它就会变成你想象中的那样发展下去,一次,仅需要一次,可能毁你所有。
中午我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下班之前肚子忽然翻江倒海,情势来的如此汹涌,我立马弯腰捂住肚子不敢再动,就怕一个屁把屎……不好意思恶心了。
我蹲在地上静静等待缓和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站起来朝厕所奔去。
一阵狂泄,我几乎拉虚脱,出门都要扶墙。厨房所有灯都关了,只有窗外的白亮透进,周围太安静了,我赶紧提住一口气撒腿跑出去。
手上手机适时铃声大作,拿起一看,哎呦,居然是我妹。到了安全地带后我才接。
“哈喽小美女。”
我妹妹叫楚娇娇,比我小两岁,已经是个高三学生,学业繁忙,我爸妈早就把她手机没收,所以看见是她的手机号时还是相当惊讶的。
“红红,你在干嘛呢?”
这里提一下,我和妹妹从小一块长大,由于我爸妈不争气,小时候没注意把我妹教好,结果这妞惯的脾气比我还大,一口“红红”从小喊到大,再想改,甭想。
我说:“我?噢,刚拉完稀,你是不知道那一顿噼里啪啦,到处乱溅……”
“你好恶心啊!”
我哈哈大笑,仿佛肚子也跟着不疼了,站起来坐到旁边的长板凳上。
其实吧,我嘴上嫌弃,心里还是非常喜欢我妹妹的,她能给我打电话我开心死了,即使她经常反过来欺负嘲讽我来着……嘿,我不承认我有什么受虐倾向啊,不存在的,可别忘了我有“中国好姐姐”封号,对,自封的不行啊。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是不是突然想起你姐还没进棺材,还在社会拼搏给你挣学费来着,就来个电话慰问慰问呀。”
我嬉皮笑脸完,半天没听见那边有个什么动静,加上我这边也一片寂静,相得益彰的诡异。
“娇娇,你还在不?”
她那边还是没声音,我心想不会偷摸拿手机被我那脾气凶暴的老妈给逮住了吧。
“姐。”
“哎,哎?!”
“我谈恋爱了。”
我:…………
三秒之内,我腮帮子咬的死紧,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跟我们班一个男生交往了。”
“楚娇娇!”我几乎从长凳上跳起脚来,“你活腻歪了是不是!这个节骨眼上你谈什么狗屁恋爱?!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回去把你嘴撕烂!”
我怒气冲天到简直可以掀翻屋顶,刚这么吼完,听见那边噗嗤一声,似乎在憋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楚娇娇徒然爆笑出声,声音离远了些手机,愈演愈烈。
我牙咬的更死了,“好个丫头片子,你耍我玩是吧!”
“哈哈……红红你还是一样搞笑,看来我担心你会变了是多余的了,哈哈哈。”
“想挨揍啊你,”我骂骂咧咧道,“皮痒了才耍你亲姐姐玩?不知道你姐为了给你挣钱多省吃俭用多辛苦嘛!但凡你有点良心就不会开一点这种无聊玩笑!”
那边慢慢恢复正常,问了句:“那你在那里过的还好吗?”还带点关切的感觉,身为老姐的我不免欣慰了一些。
我说:“挺好的,你呀,耍我玩是其次,关键是你得好好念书不要想着谈什么恋爱,你要争口气,争取给我们楚家出个名牌大学生,让咱爸妈出门都能挺直腰杆子。”
“放心好了,我们班那些货色我一个也看不上,再说了,要我真敢谈,不用等你回来咱妈第一个剥我皮。至于大学生嘛,是没问题,但名牌就别想,恕我有心力不足。”
我说:“没事,只要不是个三流大学就行。”
她说:“那你打算啥时候回家,还是过年吗?”
我嗯了一声。
“对了,之前舅舅带夕夕过来玩,好像跟妈说起什么男的,说了好久,还提到你了,看妈那个像挣了几十万彩礼钱的样子,我就想你该不会强行被安排相亲了吧?”
不提还好,提起我就烦躁,“之前她还假假地问我说表姐结婚月底要不要回家一趟吃喜酒,我后来才知道她给我干这种事,我毫不犹豫地骂了她一顿,相屁亲啊,我又不是已经三十岁愁嫁了。”
她问:“那你自己有找不?”
“你姐太丑,”我撇着嘴,“压根没人要。”
“说的这叫什么话?谁说你丑了!”
不想我妹突然义愤填膺,我心中一软,正想感动,紧接着她又加一句:“明明是土。”
“去死。”
和妹妹的扯皮话旅是愉快的,我高兴了好几天,直到十二月初。
我工作过的酒店每年过年之际基本都会在十二月举办员工年会,这个酒店自然也不例外,老板特意开会说了这事,他打算把场面弄得盛大点,还有抽奖活动,以此鼓励我们员工多准备些节目,年会就在十二月十五号,发完工资的晚上举行。
除了刚开始的瞥见奸情后的那点小害怕,这个月怎么说都还算美好的,月初生意忙,我们每天都要准备很多点心品种,师兄虽然话少人闷,但他工作态度是绝对值得学习的,对我也超有耐心,给了我不少做酥点的配方和上手练习的机会。
还有店里又发福利,什么零食礼包、饮料牛奶这样的小东西都不值一提,另一个老板家里是做酒业的,每人还发放了两瓶珍贵的红酒呢,嘿嘿,但在我眼里最值得兴奋的还是那最后到手的五百块大红包。
我打算饮料牛奶留给自己,有空再把零食和红酒寄回家,零嘴给妹妹上学吃,红酒给老爸喝,嘿嘿。
至于年会节目,我们厨房大多数是糙汉子,没几个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为了证明我不是糙汉子,也没有融入糙汉子队伍,所以决定和我们店里迎宾部的一个女孩搞个相声表演,她比尤月还高,足有一米七八,和小小个的我形成鲜明对比,这本身就是个笑点,再加上我学得像模像样的逗梗方式,到时候肯定能逗得大伙人仰马翻。
因此我期待万分,也为这个事忙前忙后,早早找文员把文本打好,视频每天刷个十几遍,仔细揣摩相声演员表演时的各种表情和语气,午休就排练,到最后几天都快落定了,结果迎宾部女孩给我来一句:
“呀,不好意思,我忘记报上去了..……”
我当场晕死。
最后的最后?我计划泡汤呗,那个迎宾女孩倒是美滋滋的参加她另一项模特走秀去了,而我一个星期全白忙活了,想想就心酸,我可是冒着被师傅骂工作不上心的风头坚持的啊,真是想笑都来不及。
十五号很快来了,那天店里每个人明显情绪高涨,况且老板把下午的来客全推了,专门空下时间给我们娱乐,这天中午大家干活明显比往日利落。
下午四点,我们全部穿了便服集聚店里大厅,厅内已经被服务员装扮的缤纷多彩,非常喜气,加上不停放着的音乐,每个人谈笑风生,那种气氛简直难以言语,我更是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
五点十几分,所有人落座,几个服务员开始上我们厨房中午就准备好的菜,台上也开始表演,我瞅了一眼节目单,万分惋惜其中没有我的相声表演。
思敏也在马不停蹄的指挥服务员,中间亲自给我们这桌上了一道菜,我趁机朝她咧嘴笑,说,辛苦了我的宝宝。
思敏也表现得落落大方,低眉浅笑间回一句,“很荣幸为您服务。”
那天晚上吃的满足看的过瘾,尤其是那场模特走秀,当音乐一响,十几个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前厅同事们摇身一变,个个妆容精致,长裙撩人,大展美妙身材,别说汉子们了,我都忍不住鼓掌欢呼,简直太棒了。
途中我突发奇想,拿起手机给尤月拍了个小视频过去,并留言了几句话,大意是她如果上场绝对艳压群芳之类的马屁式夸赞,遗憾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第二天晚上,我们厨师长又请客聚餐,晚上八点一过,全部跑光,连平时需要留下值班的人都没了。
我换好衣服,打车到了定好的火锅店,到的时候还没几个人到,我便凑到了几个女孩的那一桌,和她们聊天。
没一会,和我说话的女孩突然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双双,坐这边!”
曹双双?我立刻想到了那天晚上撞见的场面,顿时一股别扭的感觉涌上心头,更没意料的是,我回头一看,不仅看见了精心打扮过,正乐呵呵跑过来的曹双双,还有不远处刚进门的杨师傅。
我赶紧回过头悄悄地挪屁股,坐远了些。暗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完美表现?现在的人胆子都这么大的嘛?
聚餐就免不了喝酒,尤其是那么多男的,我们几个女的也被强行敬酒灌了好几杯,我从小不沾酒,几杯下肚之后几乎飘飘欲仙。
曹双双好死不死就坐我边上,她不知道我已经发现她的秘密,一直和我说说笑笑,幸亏我平时演技功夫到位,所以丝毫不露馅的应付着,反倒是坐对面的杨师傅,期间瞥我好几眼,似笑非笑的模样简直吓死个人,有一次我不小心和他四目相对,吓得差点把夹起来的凉拌竹笋甩到一直跟我说话的曹双双脸上……
我曾举手大声表示过,啤酒简直比马尿还难喝,且不论有人反驳我是不是喝过马尿,反正结束离开前我趴在路边吐的一塌糊涂时,算是深深体会了场吐马尿的感受……嘛,也不过如此……呕……
两个在旁不停给我拍背递纸巾的曹双双和一个专门负责做盘饰的大姐无比无奈,啧啧叹着我不能喝还逞英雄。
“你们……懂什么,不蒸馒头争……呕……”
我话还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顿汹涌,张嘴吐的比打开水龙头还激烈。
“喂喂,”站左边的曹双双撇过头都不忍看,又想笑又忍不住嫌弃:“你千万别提吃的东西了,我以后都不能直视馒头了。”
“你们还好吧?”
一个男声忽然在头顶响起,我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拿纸擦嘴间看见了来人的龅牙笑,一下子没忍住,又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