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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擦擦吧, ...

  •   “爸,妈,我回来了。”晏清川脱下外衣,随意搭在手臂上。

      晏钦明在忙工作上的事,不甚在意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满,“不好好在家复习功课,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因为晏安的缘故,他从小对晏清川疏于管教,打架斗殴寻恤滋事,他这副离经叛道的模样也不知道随了谁。

      晏清川掀起眼皮,表情欠欠的,“网吧。”

      晏钦明压抑着怒气,“高考前的这段时间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再让我发现你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我打断你的腿。”

      晏清川破罐子破摔,“你又不是没打过。”

      眼看着父子俩争执不休,苏芸担心清川再顶撞,晏钦明真的会下手。她倒了杯水,走过去岔开话题。

      “你哥醒了,刚才还问你呢。”

      他把衣服甩在肩头,“知道了。”

      房子是三室两厅,但胜在面积大,两间次卧兄弟两人一人一间。当初晏钦明买下这里,是为了晏安上学方便,并没有再次装修,苏芸是个对生活保持热爱的人,从沙发到地毯、花瓶、窗帘……每一件她倾尽心思,为的是给晏安一个好的环境。

      苏芸坐在晏钦明身侧,小声道:“我们搬来这里,是为了晏安,你同清川赌什么气。美国那边的事情已经快办好了,现在只等高考结束。”
      晏钦明放下手中的合同,问:“你之前说的那位老中医,预约上了吗?”
      苏芸:“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次卧的门虚掩着,晏清川直接推门而入,躺在床上的人上半身靠在软枕上,手指停住翻书的动作,似是再等他先开口。

      晏清川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彼此都陷入沉默,谁也不愿意率先低头。
      晏安迫切想要知道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晏清川耐着性子吹起了口哨。

      “爸刚才又说你了?”晏安打破无声的僵持。
      “我赢了。”晏清川打了个响指,他拿着书桌上的魔方翻动着,“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晏安:“清川,你不用这样。”
      晏清川抬眼,“你再提他,我走了啊。”

      从晏安记事起,父母总是对他过于偏爱,他知道,对晏清川来说,这是一段极为不平衡的家庭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逃课、打架、叛逆、抽烟。晏安都看在眼中,清川只是想要父母更多的关注。

      “等等。”

      晏清川抬眼,心情似乎变得很好。

      “她……”
      晏清川故意装傻,“谁啊。”
      晏安:“清川……”

      晏清川如实回答,“我去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在那儿等很久了,下午有风,估计人被冻得不轻。听说你没来,她倒也没说什么,看模样像是生气了,我送她去上课后,在外面打了几把游戏才回来。”

      晏安的视线落在窗外,树枝摇晃,他似是感知到外面的冷意,身体默然徒添一股冷意,他愣怔片刻,“我知道了。”

      晏清川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开口问:“哥,你是认真的?”

      风声簌簌,房间内落针可闻。

      晏安沉默了很久。

      他无法回答晏清川的问题,在没有遇到姜辞之前,他只想尽快度过这段艰苦时日。那天公交车上见到她的第一眼后,被灰暗侵染的人生迎来了第一道属于他的色彩。

      他从来不相信缘分,当他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注意到坐在墙角处发困的人,高三阶段,居然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课上睡觉。

      晏安被老师安排和她做同桌,她神情迷蒙,眼角沾染着睡意,手脚慌乱的收拾东西。小说突然掉落在地,他看得出她的紧张,鬼使神差的帮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姜辞。

      沉溺在水底的人想要挣脱缠绕束缚在身上的水草,也是从那时起,他无比渴望,更想要靠近。
      遇到姜辞的第一天,晏安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

      晏清川没有听到他的答案,出门时只道:“周一那天,爸妈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又请假了?

      姜辞看着他的空座位一脸苦恼,前段时间还说马上高考,让她收收心思,自己却三天两头的请假。她今天来的早,本想质问晏安为什么放她鸽子,这下,可真是拳头砸在棉花上了。

      晏安今天没来学校,她反倒有些不习惯。
      以往课堂她走神儿时,他拿着手中的笔敲打她的桌面。
      内心似乎有种复杂的情绪翻涌,冷清的,空荡的。

      课间操时,方云雾来找她。

      她行迹鬼祟,眼神闪躲,像是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辞直言,“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晏安请假了。”

      方云雾小心翼翼的坐在晏安的位置上,忍不住从她的视角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模样欠揍,“原来,这就是学霸的感觉。”

      姜辞撇嘴,“切,以前你来找我,坐在这儿,可不这样啊。”
      方云雾反驳,“那能一样吗?”

      晏安学习好,听说家庭条件也不错,模样高冷隽秀。他本身不是个话多的人,可偏偏,正因为他的疏离和淡漠,引得不少女生为他倾心。

      方云雾从口袋偷偷拿出手机,藏在桌下。

      姜辞看到后头皮发麻,一高校规森严,不允许学生私带手机。上学期有人被主任抓到,通知家长并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最后留校观察。

      姜辞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低声道:“你怎么把手机带来了?”

      方云雾倒比他多了几分淡定,“你紧张什么,我们班好几个人都带了。”

      姜辞一时梗住。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方云雾神神秘秘的。

      她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点开后,姜辞才看清楚是谁。

      照片像是偷拍的,晏安侧脸低头,眉目高挺,深色认真,耳中戴着有线耳机,像是在自习室学习。她沉寂片刻,单看照片,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晏安还是晏清川。他们兄弟两人,长的一模一样。

      有人从后门进入教室,方云雾迅速收起手机。

      “哎……”姜辞回神,看向方云雾。
      方云雾脸上挂着狡黠的笑,“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姜辞避重就轻,没有回答,“你在哪儿偷拍的。”
      “不告诉你。”她买着关子,“除非……”
      姜辞:“除非什么?”
      方云雾道:“可不可以帮我要来晏安的QQ号?”

      “什么?”姜辞看着装的满满的收纳箱,“我已经帮你送给他很多东西了,方云雾,你不要得寸进尺!”

      方云雾开始拉着她的手腕,语气撒娇,“好阿辞,你帮帮我吧,你忍心看着我得相思病吗?”

      “他没你想的那么好。”

      “求你了。”

      “不行。”

      “那你怎么才能答应?”

      “我……”姜辞一时语结。

      方云雾继续道:“你答应我的话,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带手机来学校。”

      她竖起三指,义正言辞的发誓。

      姜辞不确定的问:“真的?”

      方云雾用力点头。

      “我也不太确定能不能……”她话还没有说完,方云雾起身跑了出去。

      “我先走了,下节是班主任的课,他喜欢提前到,你记得帮我要啊。”

      姜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副头疼的表情,她瞋目切齿,“方云雾,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她和晏安相处的时间仅限于在学校上课时,姜辞对这个人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不喜欢麻烦,有厌蠢症,她向他求教,没少被他嫌弃,为人冷僻又毒舌。姜辞不明白,明明不喜欢,却又不直言拒绝,收了别人的礼物,也从来没有正面给出回应。

      妥妥的渣男。

      晏安就这么被她贴上了渣男的标签。

      姜辞本以为他只请了一天的假,没想到,周二也不见他的人影。

      她靠墙歪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学习好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了吗?”

      /

      气象台预报今明两天的天气,春季邾市多雨,冷暖空气交替,将迎来一场持续性降雨。

      姜辞今天早上犯懒,在床上赖了五分钟,她不紧不慢洗漱完,坐在餐桌上吃早饭,陶瑛之给她热了杯牛奶,她看得出姜辞这两天不在状态,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要快些。

      她把牛奶一饮而尽,背着书包往外走,“妈,我走了。”

      姜山从卫生间出来,问陶瑛之:“她走的时候带伞了吗?”

      陶瑛之不太确定,“应该带了吧。”

      公交车停靠在松宁路站,姜辞总会忍不住的想外张望,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晏安的身影。天空突然骤降大雨,车内人多,光线也变得昏暗。

      她摸向书包外侧的口袋,雨伞呢?

      姜辞不确定的把书包取下抱在胸前,再次检查了一遍,她微微垂眼,神情心不在焉的,雨势越来越大,这下真的完了。

      公交车到站,站台上挤了一堆人。

      起风了,雨又大。

      姜辞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她盯着前方片刻,咬了咬后牙,把书包顶在头顶,猛的冲进雨中。纵使她跑的再快,衣服上也被打湿了大片。

      冷风灌进领口,姜辞站在楼梯口忍不住发抖,她跺了跺脚上的水,从口袋中拿出面纸擦了擦脸,长发湿了半截,额前的碎发湿哒哒的贴着脸上。

      她拎着书包上了楼,模样狼狈,路过的同学忍不住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推开教室后门,消失了两天的人正坐着低头补习落下的课程。

      姜辞冷的手指僵硬,她回到座位,把书包腾空,放在后面晾水。晏安抬头,对上那双蕴含嗔怒的眼睛,雨声透过窗台,肆意拍打着。他感知到姜辞身上的冷意和潮湿,校服上到处都是斑驳的水痕,他低垂着眼,没有说话,眉目间浮现一道深邃的阴影。

      晏安犹豫片刻,把课桌内的抽纸递了过去,“擦擦吧,别感冒了。”

      姜辞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皮肤上像是浸了一层薄冰。她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抽了几张纸擦拭发尾的潮湿。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周六的事情。

      薛方正掐着时间点把打好的热水递给她,“我去,你怎么了?”

      “淋雨了。”姜辞语气淡淡,她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取暖,“谢了。”

      薛方正挑着眉,“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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