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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小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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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默不作声的把注意力放在左边,比起平日的灵动和率真,此刻的姜辞给人一种带着距离的冷感,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调整好状态准备上课。
姜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她拿着课本悄悄向墙边挪了下位置。
两人中间悄然划出一条明显界限。
晏安一整天都在找机会向她道歉,那天事出有因,他不是故意放她鸽子。姜辞故意似的躲着他,每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她便跑出教室。
她的疏离与闪躲让晏安不知所措。
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上课前班干部提醒姜辞和晏安,今天轮到他们两个值日。姜辞反应平淡’噢’了一声,紧接着低头做题。
自习课上班内有人窃窃私语,班主任在教室后门巡视。姜辞低着头,左边的人率先打破僵持一整天的气氛,骨瘦分明的手掌递来一张便利贴。她侧目,那只手骨骼关节清晰,很瘦,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被姜辞尽收眼底。
姜辞忍不住抬眼,对上他那双隐含着讨好的眼神。
那双深邃的眉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角微微弯起,荡起一抹弧度。
姜辞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只见,晏安把便利贴反过来,贴在她的桌面。
姜辞把视线从晏安的脸上移到课桌,便利贴上用铅笔画了两个卡通小人,其中一人弯着腰面向对方,头顶上方的气泡对话框中写着’对不起’三个字,便利贴的空白处点缀着气球和五角星。
姜辞想笑,却硬生生的忍住,她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继续埋头做题。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天,沁透外墙缝隙中的青苔,而又在暴雨中肆意生长,萌生出浅淡的绿。
在距离放学铃声响起的前几分钟,姜辞收拾好课本,早上被雨淋湿的书包晾了一整天依旧泛着潮湿,她把要带回去的作业塞进书包。
放学后,班内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姜辞起身走到讲台上拿起黑板擦,她踮起脚勉强够到黑板最上方的板书。许是因为下雨,三五分钟的时间,教室内只剩下她和晏安两人。
她从外面拎了一桶水,拿着拖把准备拖地。
晏安见状,走过去道:“我来吧。”
姜辞歪着脑袋,忍不住打量着他,晏安体型偏瘦,给人的感觉像是从来没有做过家务的少爷。他目光注视着她,伸出的手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姜辞把拖把递了过去,“我去倒垃圾。”
教室最后面堆了满满一筐垃圾,姜辞秉着呼吸,把垃圾筐抬了出来。
倒完垃圾,她故意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风中掺杂着冷意,让人忍不住发颤。姜辞抗不住,洗过手后迅速跑回了教室,卫生已经打扫完,却不见晏安的身影,他的书包还在座位上,姜辞猜测他应该还没走。
她背上书包,再次检查窗户是否关紧。擦干净的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许涂鸦和诺大的字体,姜辞下意识的皱眉,当她看清楚后,忍不住笑起来,和某人互相僵持了一整天,此刻,气消了一半。
消瘦的身影隐匿在门外昏暗的光中,他的脚步停留在教室门口,犹豫了一瞬,抬脚走了进去。
姜辞看到地上那道长长的影子,她笑道:“这是你写的?”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了几个大字。
晏安是个大笨蛋。
字体周围画了许多搞怪涂鸦。
“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晏安说。
姜辞轻笑了声,把黑板擦递给他,语气严肃,“我好不容易才把黑板擦干净,这次你来。”
她并没有真正埋怨过晏安,只是始终低不下头来。
晏安无奈低头笑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缓和,“不生气了?”
姜辞扭过头,“给你一分钟,一分钟后,我要关灯锁门。”
晏安听到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收整完一切,两人一起下楼。
雨势汹涌,姜辞站在廊檐下,听到身后的人撑开雨伞,她理所当然的站在他的伞下,两人的距离很近,一股很淡的中草药味在鼻尖萦绕一瞬,她想要再次确认,泠冽的风吹散了那一抹苦涩。
“快走吧。”
那一双眼眸清澈坦荡,似乎照亮了这阴暗湿冷的夜。
“嗯。”晏安轻轻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的肩头,雨伞再一次倾斜。
校门外,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已有多时。
驾驶室的人落下车窗,零星雨点飘了进来,“晏安,这里。”
晏安撑着伞走近,他微微弯着腰,“爸,你怎么来了?”
“我不……”看到晏安身旁站着的女生后,那句’放心’被晏钦明生生咽下,他转口问了句,“你同学啊?”
晏安点头。
晏钦明:“快上车吧。”
“一起。”晏安对她道。
姜辞此刻略显举措,她连忙拒绝,“不用了,我搭公车就好,你的雨伞可不可以借我一下。”
“不行。”他拒绝的直白。
姜辞丧气,低声喃喃,小声道:“晏安,你真是个小气鬼。”
晏安勾唇,“我听到了。”
他再一次道:“姜辞,上车。”
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带着不容拒绝,姜辞只愣了一瞬,她第一次觉得晏安绷起脸来,居然有那么几分吓人,后车门被打开,意思不言而喻。
姜辞别扭极了,她急忙拿过雨伞,“你先。”
上车后,她把雨伞放在脚下,挺直腰背,礼貌道:“谢谢叔叔,麻烦您了。”
晏钦明看了眼车内后视镜,笑笑,“你是晏安的同学吧。”
“爸。”晏安忍不住提醒。
晏钦明那颗八卦的心被儿子制止,他不再多问,却对后座的女生难掩好奇。晏安从小转了很多次学校,从来没有见他和谁走的那么近,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生。
姜辞是许多长辈喜欢的类型,她安静时乖巧懂事,说起话来声音清甜讨喜,学习成绩也还说得过去,整体来说,算不上多优秀,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轻声回答:“我们是同桌。”
晏安注意着她的神情,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他忍不住垂眸抿嘴偷笑,却被姜辞撞了个正着,她歪头,无声询问他笑什么。
他问:“你家住哪里。”
姜辞轻皱着眉,向他说了个小区名字。
车内氛围严肃,姜辞觉得如坐针毡。车辆穿过红绿灯,向右侧行驶,随后进入小区,姜辞内心复杂,一时不知道是该如何是好,她做不到这么心安理得。
她急忙道:“叔叔,您在这边停车就好。”
晏钦明看得出来她很局促,轻声安慰,“你和晏安是同学,又是同桌,不用这么客气。”
姜辞咬着下唇看了眼晏安,向他求救。
晏安替她解围,问道:“是哪一栋。”
“2栋。”
雨天小区内光线昏暗,晏安不确定的问:“前面那栋?”
姜辞点点头。
晏钦明把车停在门口,姜辞下车后,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谢谢叔叔,雨天路滑,你回去时开车注意安全。”
晏钦明觉她的性格温顺又有礼貌,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几个好。
姜辞目送着他们驶出小区,这才如释重负的缓了口气,身后脚步悄然无声猛地传来一道声音,吓得她猛的哆嗦。
“谁啊?”姜山下楼扔垃圾,看到自家女儿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忍不住好奇。
姜辞:“爸,你吓我一跳。”
姜山学着她那副心惊的口吻,“你才吓我一跳。”
他还以为,养大的闺女差点儿跟别人跑了。
他又问了句,“那谁啊。”
姜辞如实道:“我同学,他爸来接他,我没带伞,人家好心送我一程。”
姜山扔了垃圾,叮嘱她,“明天好好谢谢人家。”
姜辞心情复杂,“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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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窗外的枯树枝不知何时冒出一层浅短的嫩绿,总有人希望时间能够快些,再快些。夏季来临时,便是他们青春的结束。
姜辞懒洋洋的趴在课桌上,享受窗外柔软的阳光。
最近一次模考成绩不错,虽说父母对成绩没什么要求,当他们看到排名时,还会忍不住的欣慰和夸赞。
那件事过后,她和晏安的关系恢复如常,但姜辞始终没有忘记,方云雾给她下达的任务。昨天中午在学校食堂一起吃饭,方云雾提起这事又忍不住问她,姜辞只说尽快。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晏安开口,他这么古板老套的一个人,说不定压根儿没有注册QQ。
明天清明节放假,教室内的人一整个下午躁动不安。
姜辞的心也跟着飞到八百里外,最近这几个周末,晏安时不时的帮她补习功课,她实在吃不消,好不容易放假,她打定主意,这周不劳烦他补课。
最后两节课老师安排自习,姜辞小声道:“清明节,我要和我爸妈回老家一趟。”
言外之意,是不用补课了。
晏安点头,“知道了。”
姜辞抿了抿唇,向他那边轻挪了下,戳了戳他的胳膊,“晏安。”
他停下手中的笔,侧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姜辞讨好似的笑笑,“你平时玩不玩QQ?”
晏安正色,好笑似的看着她,一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问:“怎么了?”
事情有了苗头,姜辞眼珠一转,趁热打铁,她翻开算题本递了过去,目的显而易见,那双眼睛堆满笑意,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晏安缓和几秒,故意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姜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这是被拒绝了?
方云雾啊方云雾,这事儿真的爱莫能助。
姜辞收起虚假的笑,慢慢收回本子。
“我可以告诉你。”晏安的语气变得婉转,“但是……”
是有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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