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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我们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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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人蜷缩一团,她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姜辞再也没能忍住,失声痛哭。
她把脸埋在被子中,晏清川的话是一把锋利的刀,一字一字刺进她的心中。
一种锥心刺骨的痛苦压的她喘不上气。
她永远记得那个风雨交加的午后,看完电影睡醒后,一直戴在脖子上晏安送给她的项链不见了,她翻遍了整个床铺,是在衣柜后方与墙壁的夹缝中找到,链条上的环形口断掉,后来,她拿去店里修补。
她不是一个相信玄学的人,但那时的确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姜辞怀着自我安慰的心理,直到大学毕业,他回国后两人相遇。
当晚,送她回家后,姜辞确定了心中所想。
即使他模仿的再像,也很难做到滴水不漏。
晏清川不会亲昵的叫她阿辞,更不会用指腹轻点她的眉心。两人之间的牵手和拥抱,她清楚的感受到他因紧张而僵硬的身体。
她不愿接受现实,每天沉浸在晏清川编织的谎言中。她望着那张和晏安一模一样的脸,就好像,他一直都在。
姜辞知道晏安体弱,却不曾想,他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她不停的大口喘息,堆积的思念和难过涌上心头,止不住的哽咽,每一次的呼吸像一根尖锐的刺,一直牵动心脏的痛。
手指关节处因攥的太紧而发白,哭到痛处失了声音。
姜辞不知道怎么昏睡了去,醒来时,天已大白。她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脸,眼睛布满血丝,红肿的吓人。
她忽然笑笑,自言自语道:“早啊。”
圣诞节那天,她剪去了留了多年的长发,姜辞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停的学习。过年时,方云雾约了她好几次,她每每找理由搪塞。
晏清川和她彼此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联系。
考研成绩出来的那天,她收到了晏清川的消息。
【恭喜。】
姜辞没有回复,选择去了外地读研。
临走时,她约了方云雾喝咖啡,那人一听,急忙火急火燎的赶来。她一身职业装,脚上踩了双高跟鞋,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走路风风火火的。
她把包一扔,挤在姜辞身边,“大姐,你终于活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对不起啊,我之前在备考,这不来向你请罪了。”姜辞已经给她点了咖啡,往他面前推了下,“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姜辞备考时,她们两个也见过几面。方云雾看到她到锁骨的短发,诧异的说不出话,她再傻,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从那时起,再也没能从方云雾口中听到晏安的名字。
方云雾舍不得她离开,“那你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我。”
姜辞笑说:“好啊,有机会的话,你来找我玩儿。”
“田女士一定会批我的假。”方云雾现在在自己公司上班,每天开不完的会。田女士停了她的卡,每个月只有那么点儿工资,她不敢在抱怨,只能硬着头皮每天到点上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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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三年,除了寒假过年那几天,姜辞很少回邾市。
她每天过的很充实,上课学习,在网上兼职写稿子赚点零花钱。她沉稳通透,导师一向对她这种学生关怀备至,也曾隐晦的提起过她个人感情的事,被姜辞以学业为由婉转拒绝。
她常年戴着的那条项链,没有人知道对她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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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高高的窗台,随着时间流逝,光影缓慢落在那张疲惫倦意的脸上。
姜辞从电脑屏幕上徐徐抬起头,她闭上眼,感受这一刻独属于自己的光。太阳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温和的,轻柔的。
毕业后,姜辞选择留校,她没有回邾市。
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逃避什么。
每天上下班时,她站在地铁站台前,看到她憔悴无力的身影,眼神空洞的望着,她常常想,自己到底想要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的精疲力竭?
她似乎快要忘记年少情窦初开时那段朦胧的爱恋。
晏清川会在每年平安夜的零点祝她生日快乐。
研究生毕业时,他来学校找过她。
看到他后,姜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很陌生,陌生的快要认不出。她不禁想,如果晏安还在,应该也是他这般模样吧。
晏清川套了件深灰色风衣,依旧如以往那般,眉峰上挑着,眼神中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扮作晏安的那段日子,也真是难为他了。
姜辞走近,“你怎么来了?”
晏清川如实道:“来这边出差,顺道看看你。”
气氛稍作沉默。
他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给你的。”
“什么?”姜辞疑惑,准备打开看,却被晏清川制止。
“等我走了你再看吧。”
姜辞点点头,她那双不说话时的眼睛像隔着一层无法消散的薄雾。
两人无话,晏清川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
最后,他轻道了一句。
“姜辞,忘了他吧。”
晚上,姜辞回到住处,她打开袋子里的盒子,里面是一枚粉色蝴蝶结发夹和一把雨伞。那枚发夹久远的她快要忘记,雨伞是她当年借给晏安的,他一直没有还给她,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
她对着镜子,将发夹戴在头发上。
姜辞失笑,这么明艳可爱的饰品居然是她高中时最喜爱的。
她忽然想起某个乘公交车上学的早晨,跌撞进少年的怀中,那时,她那句略带歉意的‘不好意思’成为了他的怦然心动。
她笑着把东西重新放进盒子中。
已经丢失多年的物件,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到她这里。
直到此刻,姜辞才明白项链上雕刻下的日期代表着什么。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却还是被晏清川一眼看出。
她深陷在泥泞漩涡之中不愿挣扎,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对她来说,始终隔着一个名叫晏安的少年。本以为离开邾市,熬过那最痛苦的时刻,她就会忘记。
每至深夜,那颗空洞的心脏依旧会不停的冒出血泪。
姜辞常常想,能够忘记,其实是件很幸运的事。
她轻轻抚摸着盒子的棱角,“我应该怎么忘记你呢?”
/
“姜辞,休息一下吧。”说话的是她工位对面的女老师。
姜辞停下笔,“我还有一点,马上结束。”
对方和她闲聊,“马上十一放假,你有什么打算?”
姜辞浅笑,“我没想过这些。”
“你还年轻,多出去走走。”
研究生毕业后的这三年,她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去的最远的地方,是住处隔壁那条街的超市。
姜辞似乎被自己困在每日的两点一线,她试着想要走出去。
“有什么地方可以推荐吗?”
女老师道:“我们暑假去的雀岛挺不错,那边邻海,暑假比较热,十一天气刚好,你可以考虑一下。”
姜辞礼貌向她道谢。
本想在家待七天的人,晚上买了去雀岛的车票。
她没有报团,只想一个人逛逛。
听说,那边可以乘坐轮渡驶向一座小岛,姜辞在雀岛闲逛了两天,在网上订购了一张明天早上九点的船票。
十一假期人流量较多,次日,她起的很早去排队,后方有几个小孩子嘻嘻打闹,家长担心会碰撞到其他人,于是板着脸叮嘱了几句。
“严桉,不可以乱跑。”
姜辞猛的回头,心脏像是被绑着沉重铅块,慢慢向下坠落。
思绪回到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她天真的以为是他,那张脸模糊的好似一场梦。
小孩子拿着玩具水枪胡乱喷射,天蓝色长裤上湿了一片。那女人脸色尴尬,揪着他的耳朵拎了过来,厉声道:“道歉。”
他垂着脑袋,不敢直视自己的恶作剧,“对不起。”
姜辞弯腰,视线与他平视,“没关系,严桉。”
游客检票上船,大部分人几乎都拥挤在露天甲板上。
姜辞望着远处湛蓝的海面,浅浅呼了口气,虽说已经十月,炎热却不减分毫,迎面吹来的风混杂着海水的咸涩,吹的她有些不适。
姜辞在外面站了片刻,准备找个休息处稍坐一会儿,却听到人群中的躁动,似是有人大声求救。她本不想凑热闹,可偏偏目光投向了海面。
扶着甲板围栏的手微僵,她看到了那把卡通玩具水枪。
孩子母亲匍匐在围栏上哭着呼救,周围的人面露难色的看着那孩子在海水中挣扎,没有一人施以援手。
那女人不停的在喊严桉。
姜辞扔下背包,翻越栏杆,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虽有阳光照射着,海水却泛着凉意。姜辞调整呼吸,朝他游了过去。
她不停的安慰着,“不要害怕。”
男孩儿溺在水中,手脚不停的乱挥,扑打溅起水花,整个人害怕的乱作一团。姜辞拽着他的胳膊,尽量保持两人平稳。
身体飘荡在无尽的海面,莫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轮渡上的工作人员放下一搜皮艇,姜辞极力放缓了呼吸,拉拽着他向皮艇犹豫,海面上刮起了风,水波浮动较大,体力慢慢不支。
姜辞尽力托举着他向上,男孩儿手脚并用,踹在她的心口处,骤然的痛疼迫使姜辞身体不稳,在海水中沉的时间久,小腿骤然一阵酸疼使不上力。
口中灌了许多海水,她想求救,无法平稳的海浪把她推的更远。
姜辞被刺骨的冷和恐惧包裹着,一点点被吞噬。
鼻腔中灌了许多海水。
晏安,我好冷。
脖颈中的项链慢慢坠落,她屏着呼吸顾不得其他沉入去捞,链条从指缝中滑落,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圆形吊坠。
她看到那束光距离她越来越远。
气泡浮动,继而又破碎掉。
轮渡上方嘈杂的声音似乎也在渐渐消散,距离她越来越远。
她看到了晏安。
他眉眼含笑的看着她,总爱说她笨,但依旧会耐心辅导她功课。
在树的光影中,他捧着她的脸想要亲吻。
午后的风柔软,轻抚过她们交织在一起的发丝。
姜辞看到,他张开双臂,微笑的看着她。
她义无反顾向他奔来。
“晏安,你还在等我吗?”
所有的倦意肆无忌惮的涌来,在触及到晏安怀中的暖意时,她听到了沉重的落水声。
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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