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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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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一起吃了晚饭,送她到小区楼下时,姜辞抱着他依依不舍,他们都没有说话,晏安双手搂着她的肩,眼中含笑。
他轻轻拍着,安抚她,“乖,我明天要去外地一趟,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我回来。”
姜辞抬头,下巴磕在他肩头,“什么时候回来。”
晏安出声道:“下周。”
姜辞叹一声,“好久啊。”
那声音的温软和怅惘让晏安心底一空。
他语气缓缓,“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礼物,下次见面带给你。”
姜辞松了松环着他腰的手,两人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她盈盈的望着他,眼底私有零碎的星星闪烁着。
“你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她眼眸真挚,倘若在稍稍向前,彼此鼻尖触碰。姜辞感知到他滚烫的呼吸声比夏日的傍晚还要炽热,气氛变的凝重炙热,小区内偶尔有行人路过,姜辞的眼中只有晏安。
她隐隐的期盼着。
片刻后,姜辞垂眸,笑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等你回来。”
晏安松开她,轻触了下她的发顶,“早点休息。”
姜辞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
她没有回头,只因晏安还停留在那里。
姜辞按下电梯,她站在那里等了十几秒,电梯门开后,她并没有着急走进。她在心里叹了声气,又重新折返回到两人分开的地方,她把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幕中几颗星微微闪烁,路灯模糊的照在她的侧脸。
姜辞低声,“再见。”
晏安回邾市那天,姜辞和方云雾在外面逛街,他开车接到两人时,姜辞还是像上次见面那样深深的望着他。
方云雾这个电灯泡异常兴奋,厚着脸皮让晏安请客。
她坐在后座,身体前倾,双手扒在副驾驶上,“你们这异国恋终于结束了,晏安,你知不知阿辞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云雾自顾自的说了许多,最后姜辞不忍打断她。
“云雾。”姜辞眼中有无声的制止。
方云雾悻悻缩回脑袋,“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她向晏安解释,“其实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你不用放在心上。”
晏安蹙了蹙眉,自知对不起姜辞,抬眸盯着她看了一瞬,浅笑,“你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不放在心上。”
他何尝不知,姜辞一个人独自度过近四年的煎熬,晏安对她更多的是歉疚和心疼。他害怕,害怕这段感情在时间的推移中会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
万幸,他们守护着彼此的本心。
姜辞笑了笑,眼底像湖水波动的涟漪。
吃饭时,姜辞去了趟卫生间,方云雾坐在那里觉得尴尬,也跟着她一起去。
她站在洗手台前,按压了一泵洗手液,垂眸揉搓着双手,卫生间内传来抽水声,方云雾走了出来。姜辞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中的泡沫。
身前的长发因动作沾染了几滴水渍。
方云雾看了眼镜子中的人,姜辞穿了条米黄棉麻长裙,上面是浅色花纹刺绣,腰间系了条同色系腰带,趁的她腰肢盈盈一握。
方云雾轻道:“我怎么感觉晏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姜辞抽了张手纸,她没拿稳,手纸从指间滑落在地,她弯腰捡起,又重新抽了一张,轻轻擦拭着双手。
脸上的笑意变的温和,“没有吧,我反倒觉得他更成熟了。”
方云雾疑惑,“是吗?”
姜辞把手纸扔进垃圾桶,“一定是你想多了。”
她对着镜子理了下及腰长发,唇上的口红颜色偏淡,衬的她脸色暗淡,眼眸中透露着一丝疲惫和倦怠。
方云雾问:“是不是最近学的太晚了,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姜辞呼了口气,扯出一个笑,“可能吧,我凌晨一点多才睡。”
方云雾给她重新补了口红,“这样显得气色会好很多。”
她又问:“你这头发留了多少年了?”
姜辞捏着发梢细想,“五六年了。”
她似是在喃喃自语,“该剪掉了。”
方云雾微微蹙眉,她总觉得晏安回来后,姜辞满怀心事,米黄的色调趁的她颓靡无力,让人想到枝头干枯掉的花,风轻轻一吹,花瓣枯朽凋谢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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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光转瞬即逝,站在阳台外的人指间夹着刚点燃的香烟。他深吸一口,燃烧的橙红色火星映照出他眼底的忧虑。
晏安呼出一缕白烟,眼神没有了聚焦,整个人隐匿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室内。
送完姜辞回来后,他没有开灯,房间内静谧的落针可闻。
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只身来到阳台,吹起了夜风。
他双手撑在围栏上,任由那支烟静静燃烧,一小节烟灰吹落,他收回手,将烟头按灭在阳台的花盆中,那是搬来邾市后,苏芸买的盆栽,具体是什么品种,他也忘记了。
四年过去,只剩下几盆陈年旧土。
房子多年未住,他还没来得及打扫,家里隐隐透着孤寂。
晏安转身去了浴室,冲过澡后,他伸手抹去镜子上那层湿雾,看着镜子中的那张脸,神情晃了一瞬。他猛的低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不停的泼在脸上。
过了许久,晏安静立片刻,他强颜欢笑摸了下左耳耳垂。
他穿了件黑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打了个结,脚步慵懒的走向厨房,拿出酒杯在冰箱内去了点冰块,打开酒瓶,倒出了些许。
晏安浅抿一口,经过客厅时,电视柜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那是他们离开邾市前去拍的。照片上的晏清川一脸不愿,骄纵叛逆的愣头青。
他们两个站在晏钦明和苏芸的身后,那时,晏安的脸上即使化妆提了气色,也能一眼看出那病态苍白的脸。
他拿起相框细细端详,蓦地轻哼一声,轻扣在桌面,“你啊,可真潇洒。”
冰块与玻璃的碰撞掩盖掉那声沉重的叹息。
/
这一年的平安夜,姜辞生日。
包厢内,姜辞和方云雾喝的酩酊大醉,两人抱在一起拿着话筒哀嚎,晏安和方云雾的男朋友静静坐在一旁。
方云雾以为她是因为备考压力大,才找了这么个地方让她放松一下。一向滴酒不沾的人叫了一整桌的酒。
她看着忍不住头疼,宿醉的感觉不好受,方云雾忍不住道:“真喝啊。”
“你怕了?”姜辞把长发扎了起来,一副不醉不归的样子,她笑着说,“明天你又不上班,更何况你男朋友还在这儿呢。”
方云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她看向晏安,朝他挤眉弄眼求救。
那人态度肆意,任由姜辞闹腾。
酒过中旬,方云雾实在受不住,她挤到晏安和男友中间,打了个酒嗝。
“我说,你真的不管管啊。”
晏安静了片刻,目光始终没有从姜辞身上移开,“她心里有气,还是撒出来的好。”
音响声音太大,方云雾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看晏安的态度,是不打算管了。她长叹一声,这俩人怎么看起来像闹别扭了?
时间已过凌晨,方云雾喝的烂醉,最后被男朋友扛在肩上带走。
晏安看着乱糟糟的一片,他起身,把音乐声关掉。拿着自己的大衣盖在姜辞身上,包厢内恢复平静,屏幕上的光影晃动着,映在那张酒醉的脸上。
他坐在姜辞身旁,过了很久,把那缕垂在她侧脸的发丝拨开,她呼吸轻柔,最近清瘦了些,初识时的稚嫩已然褪去。他不是没有察觉,从他回来后,姜辞的眉宇间多了丝如云雾化不开的忧愁。
黯淡的光线中,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姜辞。”
踌躇片刻,他终究是开了口。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他伸手,替她掩了下盖在她身上的大衣,继而缓缓道。
“你大三那年,九月十日,凌晨两点。他走的时候,手中紧握着你和他的那张拍立得,他唯一放心不下只有你。他说,请你原谅他的自私,在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中,他是谎言的铸造者。”
“他其实骗了你,去美国,并不是留学,是为了看病。我哥从出生时一直体弱,医生说,是胎里带来的病症,没有办法根治,只能用药物维持。这些年父母带着我们一直辗转在各个城市之间,各种西医中医,几乎都看了个遍。”
“我父母听说邾市有位百岁老中医,毅然决然的搬来定居。可没想到,在这里,他遇到了你。”
“他在我面前第一次提起你时,我能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你。他说,你是他重新活下去的希望。姜辞,我哥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
“到美国后,他的身体状况极具下降,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昏睡时,他叫的最多的一个名字是你,阿辞。”
“你十八岁生日时,他强撑着自己回国,可没想到,那次成为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不忍心告诉你实情,他百般祈求我,于是,我成为了第二个晏安。”
“姜辞,对不起。”
“我每天在煎熬和挣扎中度过,一次一次想要告诉你实情,却又开不了口。”
“姜辞,我哥说,让你忘了他。”
晏清川靠在那里,揉了揉眉心,压抑在内心许久的秘密宣之于口后,他拥有了片刻的沉静。她本应是太阳,不应该活得压抑愁闷。
他在楼上的酒店开了间房,抱着姜辞回到房间,给她打开了瓶水放在床头。晏清川替她盖好被子,只留了盏床头灯。
“姜辞,生日快乐。”随后替她轻轻掩上了门。
晏清川翻开手机相册,点开那张和晏安的合照,他看着上面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释怀道:
“不好意思啊,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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